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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青龙后生 他们之间的 ...

  •   他们之间的沉默并没有延续太久,因为很快萧平笙就回来了。
      他以非常恭敬的态度哒哒敲起了门。
      “姐姐姐姐,我能进去吗。”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方初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慢慢悠悠、懒懒散散地去开了门,又继续散发他的魅力,让萧平笙好多次呆呆地说不出话。路长英从屋子里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似是可怜他这幅嗓子,可萧平笙一看到路长英就轱辘一下从小凳子上掉了下来,简直可以用屁滚尿流来形容。
      方初弯了眉眼,问他:“就这么害怕这个哥哥?”
      “也……也不是怕,就是,他没姐姐你好看,而且一瞧见就不像个好人。”
      方初“哦~”了好长一声,“原来如此。”
      路长英翻了他们一眼,一脸无奈地走了。
      方初凑近萧平笙道:“你为什么叫我姐姐。”
      “长得好看的都是漂亮姐姐。”
      “可是你听我说话,是不是更像一个男子?”
      “姐姐声音与寻常女子不同,这我理解的。”
      方初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小孩,着实可爱的紧。”
      事实上也不能怪这孩子男女不分,方初一颦一笑间全是让女子都艳羡的优雅与风情,尤其是现在又以一种故意的姿态和这小孩说话,更显艳丽和魅惑,但同时他的外貌却又有着男子的刚劲和清秀,声音也清亮似个白面书生,若不细分,着实令人拎不清男女。
      他倒是适合去戏台子上,定能如婉转黄莺,令听者沉醉。
      只是,战神殿下可与戏子的身份天壤地别了去。
      沈临江这么想着,却忘了自己刚才对方初咄咄逼近的态度。
      萧平笙过了好久,才像刚回过神来一样,“姐姐姐姐,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我刚在小院里捡的,掉在鱼池子里了。”
      萧平笙把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过来,方初一看,是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上面雕刻得极其细致,小龙似活过来一般,欲舞上天穹。
      方初打趣道:“这东西的主人还挺别致,在青龙令主院子里拿一块青龙。”
      “这不是江老头的东西?”路长英问道。
      “不可能,你看这龙的纹路,连个成龙都不是,只是个半大小龙,估计化了形连龙溪半个爪指甲都比不上。”
      沈临江道:“会不会是他的子孙之类的。”
      方初打量了一会儿,“不是。”
      “这个江老头根本就没有妻妾,哪来的子孙。”
      萧平笙却被这句话惊到了,“没有妻妾?”
      “对啊。”
      “为,为何啊。”
      方初不语,只是摩挲着玉佩,一副不予言说的模样。
      路长英清了清嗓子,“他原本有个妻室的,而且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江老头也喜欢对方喜欢的紧,结果正要成亲,姑娘跟着别人家跑了。跑就跑了吧,江老头就一直等啊等的,还真给他等回来了,谁承想,姑娘回来就要和他拜堂,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里缓过劲来呢,大喜过望,当晚就发现姑娘的肚子已经大了。”
      “最终给人当了个白爹。”
      方初叹口气,“可怜江老头一生自认毫无败绩,结果最后跌在了自己这个小娘子身上。”
      萧平笙问道:“那那个孩子?”
      方初耸耸肩,“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小娘子无法接受竟然说是江应自己咒死了她的孩子,然后天天去庙里请愿,请神仙下凡来整治他。口里还振振有词说他谋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路长英接着道:“问题她请的那个庙还不是观世音的,而是我们殿下的,你说他一个管杀伐的,怎么接这事。但到底是青龙令主的事情,主上就下去管了一下,最后小娘子还念念有词地闹到了公审,最后在庭上明晃晃地把她相公的脸丢尽了。开口我家孩子,闭口天家公道,结果最后是自己李代桃僵,估计她自己都信了这孩子就是江应的。”
      萧平笙却很会抓重点,“你们……殿下?”
      路长英咳嗽一声,“我们上界对战神殿下都是这种尊称的。”
      “只能说明受人爱戴。”
      路长英撇了旁边说白话的方初一眼。
      “所以他就再也没找过妻室或妾室?”
      “对的。”
      “那这玉佩会是谁的?”
      沈临江从方初手中拿过玉佩,“看这玉佩质地和色泽,是个富贵人家戴的东西。”
      方初双掌一合,还用左手的指头微不可查地摸了摸右手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富贵人家也并不只有江府一家。”
      “可能上来这江家的会有谁呢。”
      “除了江家自己人,不就我们了吗。”
      方初听完沈临江说这两句话,转头看向萧平笙。
      “怎么可能是我啊!我捡的。”
      方初点点头,“也对。但也总不会是我们三个的。”
      路长英疑惑道:“这江府里真有人会在自己的玉佩上雕一个小青龙吗。在明知道江老头忌讳这件事的情况下。”
      沈临江摸了摸坠子下面的穗子,“不过若真是这府里的,他自己肯定知道这东西不该有,此时应该正等在鱼池子旁边焦急找着呢吧。不如现在过去,或许能撞见正找东西的小青龙。”
      “好主意!”
      方初先是跟着萧平笙雀跃了一下,随后又反应过来,“我们为什么要知道它主人是谁。”
      路长英抬头看他,“还回去啊。”
      方初道:“直接给江老头啊,让江老头自己找去。”
      “你想让那小孩死啊。”
      “我看现在江应够清心寡欲的了。正好拿这个测测他。”
      “别,我看你现在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了,正好拿这个压压你。”
      方初叹道:“这你就不懂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会是个小孩,万一真是个要谋权篡位的,刻一个小青龙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正卧薪尝胆准备一举夺位,或者用来讽刺江应没有传承者呢。”
      “总之咱们先看看,要真是你这种再交给江老头自己定夺,要真就是随便看着好看买来玩的小孩,你这孽就造大了。”
      方初看着沈临江轻轻笑出了声,一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笑什么笑。”
      “小师傅这明明就是不想摊这趟浑水,给自己找推脱的理由呢。”
      方初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只是现在要是再不去,那个找东西的怕是要灰心丧气地离开了。”
      方初转头看向这几个人,“真要掺和进来?”
      “小师傅,走吧,迟了时辰事情的结果可就变了味了。”
      方初斜他一眼,“走走走,拗不过你们。”
      沈临江看方初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不过,方初心里担心的事情他其实也能考虑到,青龙令主是他自己选的,早年间传出那种传闻他自也是丢脸,但不至于过于在意。但若只是冤大头还好,若这件事真是江应的人心险恶,不只是方初丢面,怕是青龙令都要换人,这一下,他们距离得到青龙令的时间就又遥遥无期了。
      最好是反动的成人或者懵懂的孩子。
      但最坏的结果,当年的事件来个大反转,然后最终发现现任青龙令主杀子,或污蔑自己的嫡妻,或抛妻弃子,这都是人格上的大罪。这种与仙人连接的职位最怕的就是这种陈年旧事,威力甚至比现在发生的事要更大。
      现在天狗灾难四起,已经接受不了再次大乱了。
      但到底是要查清的,毕竟若是江应真的不适合坐这个位置,还是早换早好。
      几人到的时候,鱼池子边还真就有两个男孩子,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袍,温润如玉的,扎着一个像大人一般的发髻,却是歪歪扭扭的。另一个穿的也许是红衣,至少在能看到颜色的地方是红色的,他正很努力地在鱼池里摸索着。
      蓝衣服的孩子带着哭腔喊那个红衣服的,“别找了!找不到的!”
      红衣服小孩回他,“不可能不可能,我记得我就丢在这儿了。”
      蓝衣服小孩正要继续抹鼻子,方初看到他摇摇欲坠的发冠,忙上前扶了一下。
      倒是把小男孩吓了一跳,这下倒好,发冠直接掉在了方初手上,他直接披散了头发。
      “哇”的一声。
      方初众人一下子就被吓傻了。
      还是红衣服小孩反应快,匆匆忙忙从鱼池子里跑出来,还赤着脚,就用满是泥水的手准备去擦另一个男孩的脸。
      沈临江:“……”
      方初:“……”可以让他去死吗。
      还是蓝衣服小孩反应更快,一下子也不哭了,啪的拍开了红衣服小孩的脏手。
      方初觉得自己可能更喜欢蓝衣服这个。
      红衣服小孩看了看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方初他们,拱了拱手,“前辈们就是今日来的客人吧,我是小少爷的伴读,我叫季琰。”
      “哦,”他在衣服还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手,拉过了旁边的蓝衣服少年,“这是我们家少爷,叫他子君就好啦。”
      萧平笙疑惑道:“听你这介绍,你倒像个少爷了。”
      季琰懵懂地眨了眨眼,“哪有,少爷不在乎这些的,对吧。”
      子君乖宝宝似地点点头。
      季琰一脸堆笑地看着方初,“那个……发冠……”
      “哦,抱歉。”
      季琰接过来,规规整整地又给他的小少爷戴上。
      路长英问道:“你是小少爷,哪家的?”
      季琰迷惑地看着她,“当然是这家的啊,我们少爷姓江。”
      江???
      江子君摆正了自己的发冠,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在下江氏子君。”
      沈临江第一个从惊讶中缓过来,“你在这里找什么?”
      “就是……丢了个东西。”
      江子君后退一步,季琰就一跻身挪到了他前面,当了一个棕红色的屏障。
      “丢什么东西?”
      季琰道:“我们一会儿就找到了,不劳烦各位客人。”
      方初笑道:“我们正好无事,帮帮你们也正好纾解一下无聊。”
      小孩们又退后一步,“不……不必了。”
      沈临江看两个孩子又要往后退,忙出声拦道:“再往后就掉下去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刚说完,蓝衣少年猛地转过头,揪着红衣少年的衣角,噗一声,跌进了池子里。
      沈临江叹一口气,“怕什么。”
      他走过去,把那两个孩子拉出来,在他们面前蹲下,张开了手,一只青龙玉佩就这么从他手中亮了出来。
      “在找这个吧。”
      蓝衣小孩眼神瞬间盯住了玉佩,而红衣服的直接上手想要抢过来。
      沈临江站起身,刚好巧妙地躲过了季琰的手。
      “想要坠子,就告诉我你娘叫什么名字吧。”
      江子君看着他们,像个受气包一样坐在地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娘名唤秦阿奴,是江南秦家的小姐,你们不要打她的主意!”
      听到这个名字,路长英一愣,“秦阿奴?”
      方初笑了笑,“只能说是果不其然吗。”
      秦阿奴,就是江应那为数不多的情史里,唯一的那位妻室。
      那面前的孩子,难道就是当年的死胎?
      怎么会呢。
      “你们衣服湿了,先去换一身干净点
      的。喏,玉佩给你,挂好了,别再丢了。”
      沈临江站起身,看着方初的眼神晦暗而复杂。
      或许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完了,这次可是真的要乱了。
      众人回到房里,方初和路长英同时发出了一阵唏嘘,把萧平笙整一激灵。
      “你们怎么了。”
      路长英转头道:“这次怕是复杂了。”
      “估计是这小孩还真就是江应亲生的,但江应不信,但最终呢,等他信的时候秦阿奴已经死了。于是他又转过头来对这孩子多般爱护,对外假称是死胎。”
      方初接道:“不可能的。”
      “秦阿奴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死了的,这我能作保。”
      路长英道:“那就,这孩子根本不是秦阿奴的,只是江应告诉他他母亲是秦阿奴。”
      “为什么。告诉我理由。”
      “再者,秦阿奴明明自尽了,为何在江子君认知里还活着。”
      路长英没说话。
      方初说完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什么东西啊……”
      沈临江笑道:“我看啊,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复杂,可以直接去问问江应,又或者去问问季琰。”
      “季琰?”
      路长英:“他不是书童吗。”
      萧平笙:“是伴读。”
      “都差不多。”
      沈临江道:“若江子君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他身边的人应当会自觉地遵从指示筛减他的消息获取。也就是说,季琰绝对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
      傍晚,江子君房里。
      季琰服侍着江子君戴上玉佩,却在摸到玉佩上龙纹的时候,手指一顿。
      不过动静太小,江子君并没在意到。
      他起身准备去温读功课,季琰陪同着他一起向书房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青龙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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