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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辞故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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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睁开眼后没有听到熟悉的犬吠声,反而有一树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整张床上。
小区里的采光条件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安笙有些疑惑,脑袋却很沉没有细想这么多。然后条件反射般把手伸到床边然后叫了一声:
“大雪……”
并没有熟悉的软毛过来蹭她。
就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安笙这才睁开眼……这是哪?等等?昨晚好像睡在了司伯煵家。喝酒误事啊!她认真想想昨天晚上大抵是没有做什么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情吧?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想不起来什么。
“安笙醒了吗?醒了就下来吃饭吧。”门外传来的是司伯煵的声音。
她坐下来后一直想找机会问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奈何司伯煵吃饭压根没有丝毫声音,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问不出口。
“那个……伯煵啊,昨晚……”
“哦,昨晚慕雪辞喝多了不敢回家,就跟着白苒去了他家。鬼影扛着鬼语叫了辆代驾也走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抬头正面迎上了安笙的目光,“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啊对,那然后呢。”安笙囫囵一口吞下了一枚鸡蛋紧接着继续问道。
“然后啊,你说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没喝够,硬是让我翻出伏特加来干了两杯才得劲。然后就撂倒在一边了。还是我拖你去的房间。”他说着忍不住笑了,“怎么,都是成年人了,你还担心我对你做出什么事情吗?”
呸,明明是我担心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才对,就他那中看不中用的老板专属浮夸肌肉能干什么。安笙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对了,一会吃完饭送你回去吗?”他礼貌的问了一句。
“好啊。”安笙刚说完就想起来今天是一月一日,按照往年一贯的安排应该去约翰逊福利院看望一下老院长,便脱口而出,“你有时间陪我去福利院看望一下老院长吗?”
说出口来能立即后悔了,司伯煵压根不认识福利院的老院长,更何况公司这么忙哪有时间陪自己瞎晃悠?
“是老约翰逊开的那家福利院吗?在加州市淀口区挺出名的。你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再去?”
另安笙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应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脑子有些混乱,突然间想到大雪好像还自己在家已经很久没有投喂了,突然间就噎了一下。
“怎么吃个饭也这么不小心?”司伯煵看到她的杯子已经见底了便立即去冰箱拿了包牛奶过来。
“咳……那个我得走了,大雪在家还没喂呢!”安笙立即灌了一口牛奶匆忙说到,“就我家养的那只狗狗……”
“萨摩耶一向乖巧,一晚上不在应该没什么事的。”司伯煵也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一同前往。
“那倒也是,我之前要是有什么大案回去吧都是交给老杨伺候的,连老杨都说它比我乖多了。”
咔哒~
伴随着钥匙开锁的声音,一条雪白的影子立即扑了上来。安笙反复揉着它的头它才似乎被平定下来,嘴里不再发出那种呜呜的声音。安笙走进去准备给大雪倒点狗粮的时候才发现盆里的狗粮似乎没有吃完……
她愣了一下,接着轻声说道:
“大雪,你的意思是说,昨晚你一直没睡在等我回来吗。”
大雪摇着尾巴又歪了歪大脑袋。
“就因为我说过等我回来给你加餐啊,你怎么这么傻……”
司伯煵觉得有些好笑,安笙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在跟狗子说话,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
安笙边说边揉着它的大脑袋,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自己非常清楚的记得从来没有在司伯煵面前说过家里养了一只萨摩耶,一直都是说的大雪或者狗子,他是怎么知道大雪是萨摩耶的?如果说他认识约翰逊福利院的院长老约翰逊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瞬间她抚摸的动作慢了下来,大雪似乎感受到了异常一样抬起头看着安笙。安笙突然意识到:怎么最近跟司伯煵走的这么近?安笙立即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司伯煵,得知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便松了口气。
安笙临走前不忘带上去年来看望他老人家时拍的照片,一年了工作太忙都没时间回来看看他。然后又给大雪倒好狗粮和水才前往超市给孩子们采购礼物……
一路上安笙不想引起司伯煵的注意便假装从容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当年福利院里的事情。
元旦当天福利院一般会进行庆祝活动。整个约翰逊福利院刚从圣诞节的氛围中走出来又迈入了元旦的氛围,一片的喜庆应接不暇。
在正中午安笙和司伯煵才到达约翰逊福利院,又适逢孩子们在做祷告,安笙便提着礼物直奔老院长约翰逊的办公室,很不巧的是老约翰逊并不在这里。
安笙觉得有些奇怪,往年他从来不会缺席孩子们的节日的。在安笙的印象里,老院长喜欢小孩子,平常没什么事都会住在疗养院,只有进城采购食材来不及赶回来才会住在他外面的房子里。
她回到大厅的时候看到孩子们还在闭着眼睛向上帝祈祷获得祝福,便轻声将给孩子们买的零食和小玩具放在了水泥地上,拉着司伯煵一同在空位置坐了下来,闭上眼向上帝祈祷……
“哦我亲爱的上帝,让我们看看是谁来看我们了?”做完祷告的玛莲娜特意在安笙面前摆出夸张的表情。
“安笙姐姐~”全场的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
分完礼物孩子们开始吃饭了安笙才把玛莲娜拽了出来。
“莲莲姐,你爹老院长怎么没在?”安笙赶紧问道老约翰逊的义女玛莲娜。
“我也不知道。圣诞节过后他便提出进城去采购一些过冬物资,至今没有回来。昨天我还给他打电话打算问问今年元旦回不回来过节,可是电话没有打通。今天忙活着举办孩子们组织的节目就把这事给忘了。”玛莲娜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懊恼,“我爹他怎么了吗?”
“哦没事。我把去年拍的照片洗了不少,打算送给他留个纪念。只是没想到这么重要的节日他竟然不在福利院。”安笙隐隐觉得情况不太对,又不敢在玛莲娜面前表露出来,便只好随便搪塞一下。
“他老人家指不定忙的忘了时辰,现在在家里睡大觉呢。我的好安笙妹妹就别操心了好吗?这还没给我介绍一下你带来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是谁呢?老实交代啊,是不是你新找的对象?”玛莲娜一脸色咪咪的往安笙身边蹭了蹭。
“什么嘛,人家是刑侦队的新同事,听说还是上头花了一大笔钱才请到的心理学教授——什么嘛,我看还没我更会窥查人心呢。”
安笙说完两人立即笑了起来。仿佛一瞬间两人都回到了三两岁一起闯祸的日子。那些快乐的日子太短暂了,只是度过了几年便都以为两人的未来一辈子都在福利院了,可是后来安笙被当时的局长杨国安领养,渐渐的便走散了。
“那就先不打扰了,”安笙看了一眼还在屋里跟小孩子们天南海北讲故事的司伯煵,“我们去看看老院长城里住的地方拜访一下,下午的表演就不观看了,来年一定。”
看着安笙决意要走,玛莲娜也不好继续挽留了。屋里的孩子们还在和司伯煵打打闹闹个不休,仿佛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司伯煵开着车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安笙紧张的神情有些担心。
“我了解老约翰逊,城市里人生地不熟的,车水马龙就是手机没电了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寻求帮助。他若是向莲莲姐所说,在家里睡过头了倒也没什么,怕就怕已经出事了。”
安笙的语气明显有些加快,很显然她内心在等待的时间无比的煎熬。司伯煵见状也不便再问些什么,只是不经意的反复通过后视镜看着她。
咚咚咚……
果不其然,老院长并不在家。
“司伯煵,会破门吗?”安笙冷冷的问道。
“破门?别开玩笑了,我们没有工具这种防盗门不好动手。”司伯煵微笑着摇了摇头,顺手将手伸向安笙头部。
安笙有些迟疑却没有躲开,只见他一伸一拉,便从安笙头上顺下来一柄最简单的发卡。他先是将发卡伸到锁孔里,然后反复调整着角度,再用力掰着金属发卡的角度……“咔哒”一声,锁被司伯煵撬开了。
“你还会这技术?”安笙看着他的操作有点茫然。
“小时候……闹着玩学的,我也没想到能派上用场。”司伯煵说了一半突然转口道。
安笙也懒得详细询问,当务之急是找到老院长才好。
门一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这绝对不可能是老院长自己做的!安笙印象里的老院长一向爱干净,做事总是井井有条的,这里的一切很大概率是被小偷摸过了。
“看上去这里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人来过了,小偷是近几日才翻进来的。”安笙反应过来,当即酒也完全醒了。
安笙立即拿起手机向当地有关当局报警。然后联系鬼影鬼语和慕雪辞白苒,在整个加州市没有任何一只队伍可以比自己手下人更速度了。
接到玛莲娜的报警电话是在当天夜里。
“安笙,不好了,福利院内丢了三个孩子,”玛莲娜语气有些紧张,“就今晚晚会结束以后,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去跟当地警方报警?”一下午没有老院长的消息安笙心情极度的烦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也是知道的啊,我们福利院地处偏远,平时不怎么跟警方打交道的……”她顿了一下,“税务问题也多少有点麻烦,我们……”
“我代表加州市第一刑侦队,正式接手这个案子,你先照顾好福利院的孩子们,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你先把失踪孩子的照片发我手机上。”安笙不想听她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人口失踪无小案,怎能不急?
夜色已经深了,她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看着十字路口就在眼前,可是这路将会通往何方呢?她苦笑一下,鬼语黑进国家内网正在和慕雪辞一同查找监控信息,鬼影也在路上向路人打听着消息,司伯煵开着车在路上一遍遍的打转,试图找到老院长。
万家灯火万家灯,何处是归宿?
安笙一种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福利院接二连三出事,真的是巧合吗?偌大的人海里,该如何去找这茫茫的四个人?她不知道该像谁求助,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她想着自己从小无父无母惯了,便是自由许多,可她向来羡慕那些可以在父母温柔乡里长大的孩子,那般无忧无虑多好啊,就这样算是把福利院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老院长当成了自己的长辈。直到后来被杨局长领养后都是和杨局长兄弟相称,从未叫过一声爹。
好巧不巧此时司伯煵开车从安笙身边经过,见她状态不太对便立即缓下速度跟在她身边。他注意到安笙的眼睛有些泛红,没敢多问什么。安笙也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全然不知司伯煵开着车跟自己“并驾齐驱”。
突然她眼角眇到有个阴影便条件反射往侧面一躲,这才看清是司伯煵的车。
“安警官,你得庆幸我不是坏人。”司伯煵摇下车窗浅浅的笑了一下。
安笙并没有理他,便又自顾自的说:“不好笑嘛?”
“出什么事了吗?”司伯煵只好严肃起来问安笙。
“福利院丢了三个孩子,玛莲娜却不敢报警。老院长至今音讯全无。”安笙压着自己的脾气,陈述着这个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敢报警?”司伯煵也着急了。
“是啊!为什么啊!我们警察不应该是人民最后的护盾吗?不应该是人民最坚强的堡垒吗?为什么人民反而怕警察,反而不敢寻求帮助呢?”她顿了一下,用一种茫然无助的眼神通过车窗看向司伯煵,“还是说,福利院他们觉得自己是孤儿,身份卑贱,不敢与外人打交道啊?玛莲娜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心智和个孩子一样,胆小怕事自卑自贱呢?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孤儿就低人一等吗?”
瞬间司伯煵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生活经历很大程度上会决定一个人的性格,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懂安笙了,哪怕以为自己已经看了她二十多年,跟她相处的短短几月似乎才是真正的看过。
瞬间大雨倾盆而来,司伯煵立即从车把手处拉出雨伞,然后下车给她撑了起来。顺手借着略微的身高优势将安笙揽入怀中……
叮铃铃,安笙的手机响了。
“喂?笙哥你们在哪呢?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啊!这雨下的快我没拿伞,这点的也叫不到车。”电话那头的鬼影似催命般的呐喊着。
安笙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司伯煵揽在怀中,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太合适便主动松开手去把车门打开。
“别废话,地址发过来。”
……
鬼影刚刚觉得这一下午似乎有些异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直到刚刚安笙说到福利院又丢了三个孩子一切好像联系了起来。
“太不对劲了,”鬼影说,“刚刚我寻思路边店铺老板的时候,他们都说过这个地代流浪汉流动性极强,很有可能见过老院长。但是当我去找的时候,却发现流浪汉的数目跟他们所说的远远对不上,并且听很多流浪汉的口音来看,好像并不是本地人。”
“他们在大批的有计划的进行迁徙?”安笙有点不明白鬼影想表达什么。
“不不不,流浪汉和福利院的孩子,甚至老院长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社会关系简单,很难在失踪的第一时间发现。很有可能幕后有一个大型贩卖人口的组织——如果是贩卖器官的,可就麻烦了。”司伯煵感觉事情远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先是老院长,再是福利院的孩子,再是这些流浪汉,如果不是老院长偶然失踪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市民们还有警察压根不可能在意这些流浪汉去了哪里,只有不影响社会治安,便是上天入地与自己没有关系。
“老院长向来穿着朴素,若是他当时还迷了路,只怕可能被当做作流浪汉处理了。”安笙越说越不敢相信,偌大的城市里,难道真的有这么一个隐藏的贩卖人口的组织吗?
“这一切只是假设,还要等鬼语他们查完监控再说呀。可能只是我们想多了呢?”鬼影选择结束了这个话题。
假设在加州市暗地里真的有这么一个组织:他们生活在黑暗中以贩卖人口为生,那么偌大的城市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生与死每时每刻都在交织着,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