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冬蓝月

3、调情 你说的，我

　　几个小时过去，陈旭他们从网吧里出来已是日暮时分，落日渲染着天空，把大地都染成了浅金色，穿梭在小巷里。让人移不开眼。
　　“阿旭，现在还回学校吗？”贺子帆问道，“想什么呢？去学校对面的烧烤摊”陈旭轻描淡写的答道。
　　“走着”。
　　落日的余晖撒在他们身上，扶育着少年心底最柔软的花，恰如晚霞的艳尘里含露的蔷薇，香气四溢。

　　校门口，徐艺拉着沈依的手说“依依，我们去吃对面那家烧烤好不好，我看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
　　“我没事的”沈依轻轻的回答，“哎呀，走吧”徐艺挽起沈依的胳膊大步向马路走去。沈依还在愣神就已经来到了马路中。
　　烧烤摊，熙熙攘攘，人流不断，徐艺拉着沈依的手，穿过人海，千辛万苦找到一个位子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沈依坐下。“依依，你想吃什么？”徐艺把菜单推到沈依面前。“我都可以”虽然也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可周围的环境的确是让沈依有点陌生。
　　沈依抬头，看着被晚霞画成水墨画的天空，随意望望，不料看到了陈旭他们一帮人，陈旭一手插着口袋，一手叼着烟，烦躁的意味扑面而来，陈旭转头，对上了沈依的目光，沈依微顿了下，便自然的转过头。
　　风吹过树林 ，叶声窸窣 ，仿佛有人在风中低语 ，微风扑面而来，沈依的发丝吹起，拨动了陈旭的心弦。
　　好巧不巧。
　　“旭爷，看什么呢”贺子帆问，“没什么，走吧”陈旭收回目光，插着口袋懒懒散散的继续抽烟。
　　“哎，旭爷，那不小前桌吗？”贺子帆顺着陈旭的目光看去。“旭爷！”肖藤气喘吁吁的跑来，“旭爷，都没位置了，早知道今天人那么多，就早一点来了”
　　陈旭不答。“旭爷，要不…我们去跟小前桌她们拼个桌？”贺子帆小心翼翼的问。
　　“嗯，先去问一下”
　　“问一下？！旭爷我没听错吧，就以您着身份，还需要问……”贺子帆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股凉气袭来。“得，问问问”怂里怂气

　　“依依，你看那边是不是贺子帆他们？”徐艺问道。沈依随着徐艺说的方向看去，就见陈旭带着一群人吊儿郎当的朝她们走来。
　　“同学，拼个桌呗”问的人是贺子帆
　　“依依，我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啊？”徐艺小声的问道，沈依不答。
　　“不愿意算了，贺子帆，走”陈旭的声音传来，随意的情绪中夹杂着不爽。
　　“等等”沈依喊道。“一起吧”除了平静之外再无其他态度。
　　“哎呀，谢谢你啊，小同学”肖藤自来熟的坐下。

　　在这期间，除了对面人的吵闹声，还有来自陈旭的压迫感，让沈依不自在。自带气氛的贺子帆自然是开了一个话题。
　　“哎哎哎，我们来玩游戏吧？”
　　“玩什么？就你那破烂游戏？”肖藤怼道
　　“不是吧，肖藤，哪有你这样的？”两人又开始吵起来。
　　吵死了。沈依皱了下眉头。
　　“闭嘴，要定赶紧定。”两人的吵闹声被陈旭打断。
　　“真心话大冒险！玩不玩？是不是很刺激？！”贺子帆上头了。
　　众人意见不同，最后在陈旭的反应下，敲定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方案。
　　“两个女生也一起呗？”有个男生大大咧咧的问道，考虑到沈依前几天和陈旭的事儿，众人又陷入了尴尬中。
　　见两人都没反应，陈旭用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不敢？”，沈依转头，便对上陈旭懒散又勾人的眼神。“怎么不敢？”沈依坐直了身体，直视了陈旭。
　　陈旭挑眉，“来”轻巧又不正经。
　　“剪刀石头布！”
　　“哈哈哈哈，贺子帆！没想到啊”肖藤在一旁嘲笑道。
　　“大冒险！来！”贺子帆义正言辞的盯着肖藤。
　　“哈哈哈，你可别后悔！”“咳咳，站在板凳上大喊贺子帆是傻逼！”肖藤贼兮兮的看着贺子帆，一脸的期待。
　　沈依没想到贺子帆为了所谓男人的面子，竟然真的站在板凳上喊了起来。
　　她笑了，不是那种虚伪的，平淡的，而是真挚的，从内心发出的笑容。嘴角旁的两个梨涡淡淡的浮现出来，触在陈旭的心头。宛如六月的合欢花，耀眼但不张扬。
　　陈旭看了许久。她，不一样。
　　或许是她那与众不同的气势吧，让他关注。
　　新的一轮，沈依输了，“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贺子帆明显收敛了很多。
　　“真心话”
　　空气静了几秒，蓦然的，肖藤说：“嗯…要不旭爷你来问？”
　　沈依心头一颤，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也不知道他会问什么样的问题。
　　陈旭想了片刻后，炙热的看着沈依，用沙哑又低沉的声音问道“你觉得，陈旭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依被他盯的心尖儿一颤，但也毫不避讳的对应上去“我觉得，陈旭是个脾气臭，跩的要死，暴躁又金贵的人！”沈依轻轻松松的说完后，场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没有一个人敢当着陈旭的面这么敢说。就像在班级里一样，勇气可嘉。当徐艺准备拉着沈依随时逃跑，贺子帆准备控制住这位爷时，突然传来一声不正经的笑声，低沉又有磁性。
　　沈依第一次看见陈旭笑，太跩了，嘴角微勾，神情放荡，桀骜不驯又能撩倒一大片。
　　众人一愣，都跟着陈旭笑起来，神色尴尬。
　　“你刚刚说的，我认”陈旭挑眉，看着沈依，眼里还是那种属于他的神情，放荡不羁。

　　晚间的时分就这样草草结束。他和她已经兵分两路，沈依没花太多心思在刚才陈旭的话语中，而是享受着晚间的风和路旁淡淡的花香，抚摸着人们的心灵，放松又惬意，空气中的美好随着花香沉在沈依的心底。
　　夜色和爱意渐浓，在落日和暮色中，久久挥散不去。
　　即将盛开的花朵和濒临破碎的落叶，是一路人吗？不是，但又在同一根茎下生长，最后抱在一起从腐臭浑浊的泥土中去往朝夕。

　　又是一个通宵，初晨的空气中弥漫着大雾，白花花的一片，包围了一切，遮挡了朝阳，抑制了浓浓的躁意。
　　窗外稀稀落落，是风声或是思念的声音。
　　贺子帆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正在抽烟的陈旭，用含糊不清的话语问“旭爷，现在还去学校吗？”，“去”陈旭随便的答道。
　　“旭爷，麻烦您能不能管管您的后宫，您那情书都是我替您收着，怪尴尬的”见陈旭没反应，贺子帆又说“就学校里那个孟子珊，我天，那大美女，天天来找我询问你的情况，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是情侣呢。”贺子帆讪讪的说。
　　“嗯，不认识”
　　“不认识？！旭爷你能不能长点心，校花你都不认识，你这心思天天放哪去了？”贺子帆一脸操心的问。
　　“走吧，去学校”陈旭掐灭了烟，走出了网吧门，踏进了大雾里，看不清了，但又还在。

　　学校内，沈依正忙着补昨晚的数学作业，按说向沈依这样要强的人，怎么可能忘记作业，可她就是忘记了，一干二净！
　　门外安静的走廊上，突然躁动起来，“陈旭，你吃早饭了吗？”孟子珊娇娇的声音在走廊里划过。“吃过了”陈旭冷淡的答。“嗯，那好吧，你要多注意休息啊，不然身体会熬坏的”孟子珊笑着提醒，想刚盛开的杜鹃那样艳丽又显娇媚。
　　但太过艳丽总是会俗气，伪装的面具也总是会掉。
　　“嗯”陈旭回答，像是在敷衍，手扶额，靠着墙，困觉袭来，招架不住。
　　倏忽间，孟子珊亲了陈旭的脸，又害羞的跑开了，贺子帆等众人立刻就炸了，七嘴八舌的起哄，陈旭到是没什么反应，瞥了下嘴角，浑浑噩噩的走向教室。
　　也对，毫不在意。
　　“呲啦”一声，椅子被拉来，撞到了前面沈依的板凳，陈旭倒头就睡，没等沈依回头，这人就已经一蹶不振了。沈依转过头，继续补作业。心里却回荡着孟子珊的声音，像是丝线，困紧了你不足以致命，却让你难以呼吸。
　　中午，大雾早已散去，露出太阳炽热的光芒，照射着大地，气温还是一样的低。
　　大家都在自习，整个学校安静不已，只有外面珙桐叶婆娑的声音和笔在纸上摩擦的声响。
　　沈依出了班级，走到洗手台旁，脑子里思绪混乱，烦心事来之不去，洗手间的小天台旁传来女生的娇嗔声和娇柔的笑声。
　　沈依虽惊讶但也没多想，准备甩手回班，直到镜子里照应出陈旭的面容，沈依才停下了脚步。
　　镜子里的陈旭，胳膊耷拉在天台的栏杆上，没太多动作，眼神懒散，姿态随意，任由孟子珊去亲，去摸，孟子珊在天台和陈旭接吻，看起来像是一方主动，实际在沈依看来，不过是两个掉价的人在玩玩罢了，可能对于陈旭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沈依没多看，转头就回了教室。
　　在沈依的身后，有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哎呀，陈旭，你认真一点嘛，不要看其他地方”孟子珊撒娇道
　　“嗯，好”陈旭转头对孟子珊笑笑。
　　不知过了多久，沈依也不在乎，陈旭回到了班级，自然的神情，自然的动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桌子撞到椅子，陈旭原以为沈依会像上次那样站起来，和他生气，谁知她没有，真的没有，沈依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与后面的桌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陈旭轻笑，把桌子往前挪，又紧紧靠在沈依椅子后，并把脚踩在沈依的板凳腿上，动弹不得。等待着沈依的下一次发飙。
　　沈依皱眉，可也没有回头，不是不生气，而是觉得没必要。
　　见沈依没反应，陈旭气笑了，他身子前倾，低头抚在沈依耳畔，慵懒低沉的说：“怎么，有勇气看别人调情，没勇气面对？”说完有是一阵玩世不恭的笑声。
　　陈旭的声音萦绕在沈依耳旁，可她还是没回头看他，就当他是开个玩笑，中午大家都在自习，沈依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因为和他的事情惊动其他同学。
　　她调整了下心情，继续写题，陈旭看着她的背影，清高二子随之而来，她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他和她之间不同，
　　想到这儿，陈旭烦躁起来，双脚一撑，桌子往后退又是一声响，惹的大家都回头看，但都被陈旭重的吓人的戾气怼了回去，沈依到是自然，一脸的不关我事。
　　两人就这样持续了一下午，谁也不搭理谁，也没有必要搭理谁。
　　这中途，有贺子帆来找他搭话，也有孟子珊来邀他去玩，他都语气淡定，沉稳随意，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风平浪静下的剧烈戾气。
　　沈依则是按部就班，做着她该做的事，正常上课，与徐艺交谈，波澜不惊。情绪永远都是深不可测，看不透，抓不着。
　　从来没有人知道沈依的内心想法，表里不一，也不是贬义。
　　就像用荆棘把自己包裹住的玫瑰，不让人靠近，也伤了自己，很美，也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