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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得人不得 ...

  •   四周灯火通明。
      月越皇宫内宫女和侍从正在来回跑着,从医署再到某处庭院,这些人的脚步今晚从未停歇。
      怎么回事儿呢?月越皇宫内最受宠爱的小皇子得了风寒。
      某处庭院的床榻上梁夜云正满脸通红,意识不清地躺着,他的床边跪着大夫,身侧是一位黑衣的少年郎,宫女们毕恭毕敬地跪着,小橘子给这位少年郎搬来一把椅子,说到:“国师大人,请坐。”
      梁夜云完全不知道她的宫内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明显还停留在和白爻在芙蕖树的那晚。
      梦里面,他望着身侧的白爻,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就停在芙蕖树下,树上的彩带飘飘,四周是正虔诚祈求的少男少女,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四周好像都在发光,夜色和节灯互相照应把不亮堂的地方印出浅淡萤火,少年人们衣着华美,身侧的白爻脸上的面具已经掀起来附在额头上面,手里还是执着宫灯,身上穿来若有若无的梅花香。
      梁夜云看着身侧的人,忽然他的肩上感觉一重,有谁倾情拍他。他转过头去一看,是重铸过宫灯的那家店里面的老板娘。
      “三娘。”
      梁夜云叫到。
      面前的女人面容依旧如此艳丽,她眼尾的泪痣竟然在这种不怎么明朗的环境里面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不叫三娘,我名中有丽,凡是知我的人都叫我丽娘。”
      此刻眼前的女人脸色微冷,一张艳红的嘴吐出来的话确实婉转动人:“小先生,你看看你身侧的人。”
      梁夜云无法拒绝她说出的话,十分听话地转过头去看白爻,但是他明显没有注意白爻也转过头来,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白爻嫩绿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随后他温柔地对梁夜云一笑。
      梁夜云马上转过头去,突然对视的惊惧消散,心头是一种莫名的喜悦。
      旁边的丽娘开口道:“他很漂亮吧。”
      她一双手摸着白爻的脸,拿下他额头的面具,取下白爻发间的簪子。随后,一头漆黑的长发散下来,吹落至白爻的背部,遮住他的手,耳,有些发还站在他的唇上,闪起不轻不重的光泽。
      梁夜云看得口干舌燥,想伸出手把白爻的头发理好,但是丽娘马上又把白爻拉开,他又扑了一个空。
      “你说,这人肯定是极漂亮的。”
      丽娘又拍了梁夜云的肩,随后她的双脚一转,马上离梁夜云有半步远。
      梁夜云看着白爻,不免有些心慌。
      那是他的东西,他心想。
      丽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烟斗,慢腾腾把它放进自己的嘴里,吐出一口气:“这人,你想要吗?”
      他无法抑制心里的那股悸动,微微张口,将要说话。
      然后四处景致一转。
      是那家店,房檐上挂的是他亲手做的白狐宫灯。
      “知道吗?他手里的灯是你做的。”丽娘的装束也变成了那天晚上所见她的那番模样。
      梁夜云看到白爻手里的灯从微红的颜色完全变成白色,他所做的就是一盏白色的白狐宫灯。
      “我,我。”梁夜云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丽娘眼见目的要达成,马上把呆愣的白爻推进梁夜云的怀里。
      满身清淡的腊梅香扑鼻,他既不敢长大双臂接住来人,也怕躲开他摔着受伤,就只得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然后白爻就倒在他的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对待这个人他不知道应当如何应对,晓得接近他的时候自己的心总是会狂跳不止,或许只是那天,就是那天晚上以后他遇上白爻,然后他就变得不正常起来。
      梁夜云活下来十几年从来没有接触过情爱,不知道喜欢个人会是什么反应,他现在还不晓得自己现在这番情感。
      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反应不对,他的情感来的过于异常。
      随后,白爻化作一阵荧光,应当说整个人都消散了。
      梁夜云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
      眼前的丽娘依旧身着一身红衣,衣衫上还有金线绣上的某种花的花纹,她的手极轻极缓地摩挲着上头的花纹,头发上的红宝石银簪随灯火折射诡异的光:“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保证把这个人给你弄过来,他会绝对听你的话,会永远都属于你。”
      梁夜云上前。
      丽娘以为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的嘴巴微张,马上要把条件说出。
      “没必要。”
      “当然你可以……”
      随着话音被打断。
      “啊?”那个女人十分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梁夜云,“你确定?他以后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了?你确定你要放下这么一个机会?”
      事情来得过于蹊跷,梁夜云环顾四周,发觉熟悉的房子已经消失了,他所在的背景又变成了一片红色的花海。
      丽娘的脸色阴沉:“小皇子,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不想要吗?我相信我给你的东西应该是令你很心动的吧!”
      梁夜云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他没有了那种被引诱的感觉,他悄悄挪着脚,看着这个女人的脸,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很危险。
      “当然心动。”梁夜云慢慢说着,想要拖延一点时间,“不过那个应该不是真人吧,我要真货,不是一个娃娃。”
      丽娘听到这话,脸上马上就多了一意味不明的笑:“你倒是挺聪明,一眼瞧出来这个不是真货。”随后背景又再一变,又变成了梁夜云之前做狐灯的那个屋子,“你要是喜欢他,想要得到他的话倒是有一个法子。”
      梁夜云道:“愿闻其详。”
      丽娘取下屋子里面的一具宫灯,把里面的蜡烛取出来,然后用一把布满铜锈的剪子剪短里面的灯芯:“这所谓有得必有失。如果你是要那具人偶的话,我只是想要你替我办件事儿,但是你想要白爻真人的话,那么你就得失去点儿什么重要的东西。”
      梁夜云不敢动,他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诡异,他谨慎开口,同时观察着眼前的环境,希望可以找出什么帮助他破除眼前的困境。
      “哦?”他假装很感兴趣似的盯着丽娘,“是什么东西呢?”同时丽娘的话也令他隐隐察觉到白爻可能不是什么身份简单的人物。
      “说起来,你应该是没有见过白爻真身的吧?”丽娘把手中剪好的蜡烛递给梁夜云。
      他觉得这个女人口中的话越来越奇怪,什么真身,白爻不就是一个人吗?未必他还能是个画皮鬼,每每见一个人就要换一层皮的?
      “你觉得我见没有见过?我肯定是见过的,否则我怎么可能一眼就见出来你塞给我的那个是假货呢?”
      现在应该争取些时间,这个女人应该是把他拖到了某个地方。
      梁夜云曾经听国师说过,一个人不可能随时随地就变换身处的地点,要达到变换景致还要不留有一处破绽要么他眼前的人是个极强的幻术师,要么这个丽娘就是一个会操控幻境的妖物。
      “你看看你手里的蜡烛。”
      梁夜云一低头就发现他从丽娘手中接过的蜡烛瞬间就变成了一根沾血的人指,他心下一惊,马上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四周景致马上又一变,还是变成了第二回变成的花海。
      那里鲜红色的花朵飘着,朵朵茎干光滑,不见叶片,梁夜云没有见过这样的妖异的花,他谨慎地呆在原地,没有动静。
      地上被扔下的手指就在他脚下一处的地方马上上面就生出和四周一样的红花。
      丽娘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身红衣也已经变白,上面的花纹都换成了黑色,手里拿着一盏莲花宫灯。
      .
      庭院内,黑衣的少年抚摸着梁夜云的额头,然后轻声叹气:“你们先都出去吧,这里由我来。”
      大夫们神色犹豫。
      “不用担心,国主那边由我来交代。”
      “是。”
      屋内剩下梁夜云和那黑衣少年两人。
      国师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方镂空的圆形铁盒,随后轻易打开,取出里面的一片香放于香炉中点燃,再咬开自己的食指,把殷红的血滴在梁夜云的眉心。
      .
      梁夜云看见面前的花海一点点消失,最后不见,然后丽娘的身体也在慢慢消散。
      “谁?谁打扰我做生意?”她的眼神狠辣,死死盯着眼前的梁夜云,“别着急小皇子,要是你有什么意愿的话,欢迎随时来那条街上找我。”
      梁夜云看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敢慢慢动起来。
      床上的梁夜云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名黑衣少年:“漆歌。”,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痛,“我怎么在床上?”
      “你应该是被别人下了术法。”漆歌把梁夜云从床上拉起来,“说起来,你私自出宫没有带出宫牌,是谁把你带进来的?”
      梁夜云想到那天夜里,万籁俱寂的街上,白爻背着他,他吸吮着白爻身上的腊梅花香。
      他只是含糊其辞的对漆歌说:“我不知道,好像模模糊糊的,自己也记不清楚是怎么回来的。”
      漆歌很认真地看着梁夜云的眼睛,想看看他是不是正在撒谎,可惜梁夜云没有如漆歌的愿,他把眼睛闭上,没有与漆歌对视。
      漆歌见他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就知道这厮心里肯定是藏了事儿,他没有再继续纠缠,打算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在问问,下面扯了一段话来转移话题,“朝华节快到了,马上和庙祭祀将要开始,最近这段时间你也别到处跑了,免得国主担心。”
      梁夜云向来不喜欢听这些,随即又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
      漆歌揪着他蒙住头的被子,一把掀开,道:“你出去这一趟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你身上的这咒术下得很隐蔽,倘若我再来得迟一点,你大抵就和这床就永远分不开了。”
      梁夜云听了这话马上来了精神:“我遇见了一个女人,很奇怪的一个女人。”
      “怎么奇怪?”
      “她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是月越的款式,到像是一个异族人,在我门里,她时常穿着一身红衣。”
      漆歌问他:“你在梦里还见到什么没有?”
      “当时那个女人随着场景会变幻出一片很奇怪的花海,那花无叶只有茎和硕大的花朵,是鲜红的,看起来妖异得很。我从来没有见过。”
      漆歌听完这话,瞳孔一缩:“你还记得什么吗?”
      梁夜云不打算对他再多说什么,于是就装傻道:“我记不清了,梦里的东西总是短短续续,我只记得这些了。”
      梁夜云总是下意识的想要隐瞒他那天遇见白爻的那件事情,而且虽然说他和漆歌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总是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么可信。
      “好,那你好好休息。”漆歌说着就马上朝门口走去。
      小橘子道:“国师,我们殿下他……”
      漆歌对小橘子笑笑:“殿下已经醒过来了,不用担心。”
      梁夜云在床榻上:“小橘子,你过来。”
      “怎么了,殿下。”
      “出去帮我查一点东西。”
      .
      那个黑衣少年和夜色融成一块儿。
      他急匆匆回到占星楼,忽然他听见一声极为清脆的鸟鸣,漆歌转过头去。
      “师父。”
      少年跪在那只鸟面前。
      那只鸟通身漆黑,唯独一双眼睛于檐角灯的反照下泛着光,它口吐人言,上下尖喙一伸一缩:“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呀。”
      “师傅就不要取笑我了。”漆歌伸出手臂,等到黑鸟架在肩膀上以后才开口,“师傅这次是为什么回来。”
      黑鸟正在用嘴清理它身上的羽毛:“我从来都未离开过。”它清清楚楚地盯着漆歌的眼睛,“这次过来也不过是为了做一桩生意。”
      漆歌知道这个女人嘴里说的什么做生意绝对是没有在打什么好主意:“那师傅是要和谁做生意。”
      “你说呢!好徒儿,这世界上除了我告诉过你解我咒术的法子之外谁还能在我做生意的时候解开呢?”
      漆歌想要伸出手来擦一下自己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
      “师傅,您动手的对象是梁夜云?”
      黑鸟飞到空中:“没想到当初的长衡小质子倒是对这月越人感情挺深。”
      漆歌听见这话握紧了手,面上还是对那只黑鸟微微笑着:“师父,怎么会呢?您是知道我的性格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那个女声依旧是那么的熟悉:“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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