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九五九

8、关于这几年 今

　　今日是我第一次离开小石巷进了城里，那名为火车到庞然大物，着实让我感到新鲜极了，不过因为第一次乘闹了不少笑话。城里的姑娘喜爱把头发烫几个小卷，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皆着风情，只是我更偏爱明艳与素雅交融的少女。那平淡如茶的性子，经过这几年我的雕琢打磨，终于有了些可人的情绪。想起了萧小姐又平添几分惆怅，下次再见，不知何年。
　　——1915.3.26
　　今日来了一封家书，是黄老先生代写的。当亲切的方言跃然纸上，那方方正正的文字也生出几分乡土味来，细细的阅读，每一个句子都似是爹娘伏在我耳边说话。当冰冷的文字被口语化时，读者的心也会因此而热络起来。我回信告知爹娘近日的生活，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善，请他们放心，不必挂念。在末端又添了句“萧小姐近日可好？”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言，用这个七个字来承担我这将近半年的思念。
　　——1915.10.2
　　北平有许多时兴东西，绅士、小姐与官老爷更是整晚整晚的在歌舞厅里狂欢，醉生梦死。来北平的第二年，我也随着其他女同学把长至腰间的头发剪到下巴处，望着铜镜里一身蓝布上衣黑色长裙的自己，觉得利落极了，终于有了个北平学生的样。
　　——1916.6.18
　　自那年走后，便再没听过萧小姐的消息，爹娘似是有意的不告诉我，大抵是想让我专注学业吧。只是拿三月一封的来信里，又分明字字催促我找一个相好，弄得我每每看信时都面红耳赤。自来北平，示爱的男同学确实有，但我再也没有动过情爱的念头。我的满腔爱意早在13岁时交给了萧小姐，再也没拿回来过。
　　——1917.11.15
　　今年又是在淼淼家过年，望着满城的爆竹，挂满灯笼的街景，家家户户贴着的对联，只觉得北平红火的十分张扬。当然不是谁都在今日喜气洋洋，比如今日在街上表白被拒的小伙子，比如今日远在他乡的我。父母寄来的钱远远不够我在北平的开销，交完学费后往往就所剩无几。于是我就抽点闲暇时间去给人家做工，维持生计。等明年，大概就能攒够来往的火车票钱，大概就能回家了。我不仅自嘲，望着漫天的烟火扯出一笑，现实太现实了，使当年无知少女的梦想变得遥不可及。
　　——1919.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