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九五九

5、池鱼（四）

　　细心采摘的花掉落在地上，我已经顾不上它了，当我意识到此刻是那般景象时，萧小姐的手已然扣在我的后脑勺上断了我的退路。一条丝滑的小舌撬开我的牙关，生涩的在里面兴风作浪，我本能的回应着，动作亦是乱到不行，我虽然脑子很乱，却清晰地知道我们在做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世事总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打乱你所有的安排，又赋予它们新的意义。
　　吻了许久，嘴唇彼此分离，偏偏又拉出一道暧昧的丝线，对于憋气了许久的我来说，连空气都是清凉的。风一扑，我便清醒了几分，看着对面面带潮红的萧小姐，她的胸脯微微起伏，鼻翼煽动，似还未缓过来。
　　萧小姐望着我说：“你带我走吧。”
　　我望着她，落入她楚楚动人的眼眸里，没由来的一慌，忙的把视线移开。目之所至，鲜花孤零地躺在地上，竟也生出几分被人遗弃的可怜。我弯腰捡起，放入萧小姐手中，只说：“莫说胡话。”
　　又一阵风过，萧小姐眼角的微红也已隐去，青丝在风中浮动，我又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往日的云淡风轻。瞧吧，她刚才果真是糊涂了。可是瞧见她这个样子，我的心中又似被刀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于是我又觉得，清醒的人最痛苦。
　　河水不会倒流，昨日不能复返，不可能也不会变成可能。我与萧小姐终究是要各奔东西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偏居在这一隅，我要冲出去。乱世之中，两个女子又如何能够相依为命？说不定明日横尸街头的就是我们，谁也保不准未来会发生什么。再者，我也护不住她，她又如何能跟着我出去受苦？
　　坐在房里，相顾无言，今日的我们都各揣心事，又各自伤怀。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停的绞着破旧的衣裳，。良久，她道：“野外的花都开得漂亮极了吧？”我偏头看她，她正低头仔细端详我摘与她的那株。
　　“是啊，只是现在已春末了，再不久便入夏了，有许多花也只能来年再看到了。”
　　她垂了垂眼：“可惜我只能终日在屋里，自十三岁后我便再没有过春天。”
　　我的心里仿佛盛满了酸涩的液体，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下，手握住她的，感受着那细嫩与温暖，又抬头与她对视：“我把你的春天，还给你。”
　　月上树梢，风绕枝头，我顶着月亮潜伏在张家的墙根下。听着围墙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立马爬上墙头，伸手将下面那人拉了上来，又跳下去忙着接住她。
　　当萧小姐的一双小脚落地时，我们俩都松了一口气。她闭着眼感受这小石巷清凉的春天，月光透过翠绿的新叶洒落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驳。我拉着她快步向后山走去，一路上都寂静的很，除了风在耳边低吟。我们隐蔽在夜色里，沉浸在这刺激又微妙的氛围里，与满天繁星作伴，好似王城当夜的出走，又好似踏上了一条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征途。跋山涉水，精疲力尽之时，复见天明。
　　萧小姐一路上都兴奋极了，不停催促我让我不用顾及她，“不妨事的，我一直都想看看鸣鱼生长的地方。”少女眯着眼望着我笑，她难得对一件事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后山荒芜，杳无人烟，但那里确实是我最爱去的地方，有我许多的回忆与印记，它是属于我的一方天地。我牵着萧小姐，摸着树木的课刻痕，告诉她这是在我刚识字时刻的，我觉得拥有官名是件值得骄傲与庆祝的事，便把它刻在了后山的这棵梧桐树上。
　　“把我今日出来的太匆忙，没有带上刀，我日后帮你把名字也刻上可好？就刻在我的旁边。”
　　萧小姐，纤白的手抚摸着刻痕，眼底印满温柔，“此举有什么别样的寓意吗？”
　　我想了想： “暂时还未有，但事物的寓意都是人赋予的，我们可以自己为它赋予一个寓意啊。”
　　“那便刻吧，寓意着鸣鱼与我，永不分离。”我望进她盛满柔情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爱意。一时间，兵荒马乱。
　　“嗯。”我轻声应答，趴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往后我们也会如此吗？”萧小姐喃喃自语，似是问我，又似是在问这静谧广阔的天地，问这祸难横行的世道，问这反复无常的人心。
　　我闭上眼不去看她：“但愿如此。”声音低不可闻，但又被揉碎在了夜色里，淌进身边人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

　　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