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池鱼（一） “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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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曾曰‘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这是要我们珍惜时日，切不可荒废。所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讲的也是这个道理。中华大地现在满目疮痍，清帝年幼不谙世事，社会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改变。所以我叫你珍惜时间多读书，莫辜负了生你养你的父母与国家……”
黄老先生拈着本书在屋子里踱来踱去，长衫虽然破旧但异常干净，黄老先生的身上有股忠贞不屈的气节，我想。
“ 鸣鱼，你又想那里去了？非淡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你这般不专心，如何是好啊”黄老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抓了抓耳朵：“先生我不懂，我是女子又不用做举业，您非要我读书做甚再者我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非也，做学问的目标不只是为举业。知识和学问对一个人来讲很重要，这不仅可以拓宽他的眼界丰盈他的思想，还能使他充实。自光绪帝实施新法以来，也有不少女学生上了大学。”
“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您现在管我做甚？再者您看我家是能供得起我读书的家庭吗”不顾身后黄老先生的叫喊，我快速跑出了他的屋子。
不会有人喜欢读书的，我想。读书人都是为了做官，我可不想做些欺负百姓的官家。
该去哪里玩好呢对了，去张家看看那位萧小姐！
可是张家怎么会放一个佃农的孩子去里面呢我站在张家的围墙外正犹豫着不该翻进去看看。其实我是去过张家的，岁末之时我偶尔会同爹爹一块去到张家的大厅上来纳租，张家简直就是所谓的“金碧辉煌”“蓬荜生辉”，连墙上都糊着漂亮的墙纸，比我家斑驳的灰石墙漂亮多了。
对于小石巷的孩子而言，张家无疑是他们最好奇最向同时也最惧怕的地方。向往的是它的富丽堂皇，害怕的是张家那些管家老爷们，他们总是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其他人，每当这时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会产生一股由于贫穷而滋生的自卑，再加上张家人吝啬霸道，所以村里没人喜欢他们，也没人想和他们接触。
萧小祖竟然要去这样的家庭，要嫁给张老的儿子。
算了，不管了，我还是翻进去看看吧。不知为何，昨日那一眼在我心里无端又滋生出许多困惑。明明是嫁进张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又为何，会露出那种眼神？就像是牛伯伯临死前那种空洞又无望的眼神。唯一不同的是，漆黑的瞳孔取代了年迈的混浊。
借助几块石头的高度我轻松地翻进了张家。一落地，脚便踩在了柔软的草上，张家的草似乎都生得比外边油亮齐整些。
我左顾右盼，该往哪走呢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萧小姐的住所，一直在院子里逛搞不好会被家丁发现。但是如果见到了萧小姐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你好啊萧小姐，我是住在村西边的陈鸣鱼。”不行不行，怎么能如此唐突，萧小姐会以为我莫名其妙的。
“快逃！张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张经还打不过我呢！”这个也不行，她怎么会信我这个陌生人的话呢，但张经打不我是真的，这小子只会躲在他爹后面作威作福，比我大两岁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按在藕塘里打。
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好，也罢，又不是我要进张家的门，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正准备走，东侧突然传来了开门身。我连忙躲在假山后面，侧着头偷偷往外瞧。两个婆子垂着手出来把门带上了，口里还时不时交谈“真真生的好啊，才这么小看着就透出一股美人样子来了……”
莫不是从萧小姐的房间里出来的？待那俩婆子走后，我踱到门前，望着紧闭着的房门心跳的飞快，小声地了清了清嗓子，叩响了房门。
“请进。”细柔的声音透过房门穿出来，我终于可以见到这个令我朝思暮想，好奇万分的人。
我推开了轻薄的房门。
入目则是精美的家具，案上点了几根腊烛，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带有香气的蜡烛我还从未见过。
再一转头，木椅上坐了一个人，穿着绣了许多花纹的漂亮衫子，青蓝色更称得她皮肤白嫩。真真是一个大美人，那老婆子说得果然没错。
“你是谁”端坐在木椅上的小姐问道。
“我是村东边陈达家的女儿，官名陈鸣鱼。”她的脚怎么小，像是小娃娃的脚，可脚尖却是异常尖的。娘说的缠足指的是这样吗？
“你来这做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些出去罢。”她说这句话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早已知道我是准，来干什么，平静得很。但事实上我是一个擅自闯入她房中的陌生人，所以倒不如说，她只是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不在意了。
“萧小姐，你也快些出去罢！张经和他die张本根不是什么好人，你快些走罢！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怕人要的。”
我看着她，她没说话，她一定感到很奇怪吧，一个不知哪里出来的小孩子让她离开日后的夫家。
“你能带我走么”她突然问，乌黑的眼睛似乎亮了点，我那时不懂，后来才知道这种神情叫期待。
我支吾着，我能带她去哪里呢如果她去了我家，张家人势必会找到她的，只要她还在村子里，她就躲不过张家人。可是在城里她已经没家人了，不然又怎么会被卖到乡下她似乎无处可去了。
再一抬眸，她又恢复了先前淡漠的神情，好似那亮光因短暂而从未出现过。
“你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池鱼（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