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笔记》七里冬青

14、新年快乐 “张老师

　　周静一平安抵达上海。
　　“乃清，周静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理解朱迪的难处。”两人坐在街角的咖啡厅。
　　“那你甘心吗？”杨乃清显然着急了:“你说过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个本子。”
　　周静一当然不甘心，当初得知这部作品即将影视化，她可是求了很久，才让朱迪把剧本改编的职责交予她。《你的幸福》这个本子源于网站上的一个帖子，原作女主角聪颖坚强，历经职场八年心酸荣辱，找回初心回到家乡投身乡村教育建设，没有狗血和主角光环，但却随处闪现着人性的光辉。周静一极为喜欢这个故事，无论什么时候，只有你知道什么是你的幸福。
　　“习惯了就好。“周静一安慰自己，一脸苦笑:“ 我刚好空下来好好修改下我的小说。”
　　“你只是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初衷。”杨乃清反驳道：“这没有什么不对。”
　　“乃清，”周静一故作神秘，徐徐开口：“你知道如何换掉投资人吗？” 说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不过是一句逗乐的玩笑话，杨乃清却是真正听进了心底。资本都是逐利的，需要爆点和噱头，而周静一只是想平静地讲一个故事，她需要遇到懂她的投资人。
　　赵母术后恢复地比较顺利，赵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落地。出院的那天，张远涛在医院忙前忙后，赵母都看在了眼里。赵娜身边并不缺殷勤的男人，但这个男人却是赵娜默许出现在她眼里的，赵母只当两人好事将近，没成想弄巧成拙。
　　“张老师，赵母随赵娜称呼张远涛为老师，一脸笑意：“你和娜娜什么时候结婚？”
　　张远涛听愣了，赵娜则是脸忽地红了，两人面面相觑。
　　“妈，赵娜随即反应过来，带点撒娇：“我们才刚开始。” 听到赵娜的回答，张远涛心安了，她承认了两人的关系，这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 哦哦，”赵母有点难为情，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好好处。”
　　“阿姨，你放心吧。”张远涛声音温柔，语气却是异常坚定，这原是赵娜欢喜的地方。
　　看了赵娜一眼，她的嘴角带着笑意，张远涛的心笃定了。
　　连着几夜阴雨连绵，周静一甚是想念腾颂贤，但她知道他需要处理紧急的事情，与他沟通的时候总是避重就轻，不让他看出自己的不开心，她懂事地让人心疼。
　　“胡闹。”朱迪一脸不悦，冲着杨乃清厉声说道，在她的办公室。
　　“朱迪，杨乃清一脸坦然，并不想推卸责任：“没错，是我找了许老板。”
　　“我不清楚你跟小静的私人感情究竟怎么样，但你这么做太不专业了。”朱迪神色凝重：“你父亲让我带你，不是让你来给我添乱的。”
　　“朱迪，杨乃清脸上闪现一丝尴尬的表情：“这个项目我跟到底，新的投资人我去找。”
　　朱迪的神色柔和了下来，叹了口气，双手交叉胸看向窗外：“ 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杨乃清不过是恰巧出现在投资人许老板经常光顾的酒吧，不过是假装醉意借着朱迪的名义大声斥责他许老板品味烂俗，许老板盛怒之下一个电话终结了与朱迪的合作。朱迪气归气，倒也认为杨乃清对许老板的指责无可厚非。《你的幸福》项目暂时搁置，周静一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难过。难过的是这么棒的一个项目找到合适的投资人不是一件易事，庆幸的是朱迪同意了她继续创作剧本的请求。
　　腾颂贤开始计划回国的事情，虽然周静一从未提及，但她的期待他懂。
　　“都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的周静一柔声问道。
　　“嗯。” 腾颂贤应道，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等我回来。”
　　“我想你了。”周静一想要一丝安慰，这连绵不断的雨潮湿了她的心：因着恼人不顺的工作，因着他不在她身边。
　　“怎么了？”腾颂贤察觉到她话里的异样，全然不似之前开心地撒娇。
　　“我想你了。”周静一重复了这句话，她不过是希望自己委屈的时候有他陪着。
　　顿了几秒，腾颂贤缓缓开口，带着歉意: “我很快就回来，相信我。” 他不记得自己回想了多少次，她陪着他那几天的光景总是闯入他的梦里，让他念念不忘。
　　元旦将至，公司里到处是节日的喜庆气氛。
　　周静一觉得杨乃清对自己的情愫已经到了不可控的边缘，她想要开诚布公地与他聊一聊。
　　“小静，杨乃清直白地问道:“跨年夜你有什么计划？” 两个人在公司的食堂就餐。
　　“我回去陪爸妈。”周静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杨乃清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他并没有合适的立场单独约她: “ 公司组织了聚会，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我不想去。” 周静一放下手中的筷子：“乃清，谢谢你。” 顿了三秒，她徐徐开口：“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在泰国。”想着他总该知难而退吧，周静一不想再给杨乃清任何的希望，哪怕万分之一。
　　“乃清，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不想有负担。”周静一打算彻底把话说明白。虽然不想承认，但杨乃清知道这一天终归是来了，在他读懂了周静一临别泰国的那句话之后。那句话背后的故事，他不曾参与，也没办法体会。
　　“你会回泰国吗？”虽然他知道答案大概率是肯定的，但依然不甘心地问道。
　　“他很快就要回国了。”周静一诚挚的话让杨乃清明白了即使没有泰国的那个人，他们也无法在一起，容不得半点虚情假意，这是他痴迷周静一的地方。他决定退回朋友的身份，用平常心去面对她。消失在她的世界这样的事情他断然做不到，就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幸福就好。
　　跨年夜的上海，张灯结彩，不甚热闹。S大校园里聚满了三三两两的朋友或是情侣。
　　当赵娜出现在S大校园的门口，张远涛是诧异的，眼里却也是满满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张远涛不解，看着眼前的她，她的脸微红，许是夜里的风吹着的。
　　“重新感受一下大学生活。”赵娜避开他的眼睛，看向别处。她发现他的眼睛是他身上最迷人的地方，看向他的时候，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如小鹿乱撞。
　　偌大的校园，张远涛陪着赵娜散步，聊着不着边际的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周静一陪父母看着跨年晚会，心不在焉。
　　“小静，” 周母一脸笑意：“跟张老师相处的怎么样了？” 周父闻声凑近周母，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周静一。
　　周静一微微抿嘴，些许不好意思地答道：“张老师在追娜娜。” 看到了父母诧异的表情，周静一赶紧补充道：“ 我对张老师真的不感兴趣。”
　　周母有些失望：“ 张老师多好的人啊。” 在她的意念里，张老师算是不错的女婿候选人，学识，长相都算中上，与自己的女儿甚是般配。
　　周父倒也无所谓，安慰道：“没事，这事看缘分。”
　　周静一撒娇地笑道：“ 我还小，不着急。”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她就像一只慵懒的猫。
　　周母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冲着周父嗔怪道：“ 都是你把她宠坏了。”
　　周父哈哈大笑起来：“ 小静，你妈嫌弃你啦。这事咱们还是上点心。” 周父对着周静一使了个眼色，周静一佯装乖巧：“ 妈，我心里有数。”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教职员工宿舍门口，张远涛徐徐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柔声说道：“你等我一下。” 遂匆忙走进了宿舍楼，留下赵娜一人孤身站在楼下。
　　赵娜有些不解，眼前的张远涛有些冷淡，她可是主动来看他的，他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几分钟后，赵娜看到了气喘呼呼跑下来的张远涛，他的手里捧着一盆蝴蝶兰。
　　“上次兰花游园后，我养了一株，”张远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顿了几秒，他继续开口：“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赵娜低头抿了抿嘴，脸上些许欣喜些许疑惑：她没有想到他竟有心送她礼物；她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礼物这般土味。
　　“张老师，赵娜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我们的代沟好像有点大。” 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暧昧，赵娜没有想到自己的揶揄撩拨了张远涛的神经。
　　他忽地走近她，近到赵娜微微退了一小步。张远涛柔声开口：“新年快乐。”
　　被他忽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赵娜回过神来，低语：“ 新年快乐。” 远处传来人们欢呼的声音，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是2017年的元旦。
　　气氛好像到了，赵娜期待着两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走吧，送你回家。”张远涛的声音打断了赵娜的遐想，他起步离开，发动了车。
　　“新年快乐。” 周静一倚在窗前，柔声低语。为着两人相识以来第一个新年祝福，她竟撑到了午夜十二点。
　　“你怎么还不睡。” 电话那头的腾颂贤第一反应是诧异，往常她早该睡了。
　　“我想和你一起跨年。”周静一开心得就像一个孩子，她总是习惯记录属于两人微小的回忆。
　　“新年快乐。”腾颂贤嘴角浮现笑意，他起身走向窗前，窗外有些寂静，孤单的夜因着想她倒也不那么难熬了，他低语：“我想你了。”
　　“我也是。”周静一抿了抿嘴，些许娇羞。
　　“快睡。”腾颂贤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要求，顿了几秒，他柔声开口: “晚安。”
　　“晚安。”周静一有些不舍，并不想挂掉电话。许是明了她的意思，腾颂贤拨通了微信视频，惊得周静一难以置信，他竟然秒懂她的想法。
　　“干嘛？”周静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对着镜头垂下眼帘，因着穿着睡衣，她只好把镜头尽量对准自己的脸。
　　“看看你。” 电话那头的腾颂贤戴着眼镜，一如当初让她惊艳的样子，嘴角竟有些暧昧的笑意: “梦里要有我。”
　　“每次视频的时候我都素颜。” 周静一嗔怪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每一面你都很美。”腾颂贤一脸诚挚，目光温柔如水。周静一细细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和他的唇，脸忽地就红了。
　　“哎呀，不说了，我要睡觉了。”周静一急于脱身，他好像有一种蛊惑她的魅力，她总是情不自禁地陷入他的温柔里。周静一惊觉从前的爱恋自己全然不是这样的。
　　“晚安。” 他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她的心痒痒的。
　　“晚安。”她缴械投降了，主动挂了电话，脑海里尽是他的脸和那日湿漉漉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