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笔记》七里冬青

13、浓情蜜意 这是她第

　　张远涛出现在医院的时候，赵娜着实是惊着了。
　　母亲刚被推进手术室。赵娜拿出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拨出想要打给父亲的电话。
　　“小周告诉我。”张远涛话音未落，听到了赵娜的回应：“谢谢你。” 很奇怪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赵娜的心底是感动的，一种微妙的感觉。
　　坐在手术室外的座椅上，两个人并无言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时间比预想的长了些，赵娜开始有些慌张，不时地看向手术时间提示牌。
　　“不用担心。”张远涛虽然也底气不足，想着手术时间确实超期了，柔声安慰道：“阿姨不会有事的。”
　　闻声看了张远涛一眼，赵娜终是起身，走近了手术室的门。几分钟过去，手术终于结束，主刀医生刘主任缓缓走了出来，一脸平静略带沙哑的声音：“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赵娜悬着的心终于踏实，回看了一眼张远涛，只见他利索地起身，快步走近了她。两人相视一笑，好似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因着是全麻的手术，医生告知赵母估计凌晨会醒来，建议家属守夜照顾。
　　“谢谢你今天过来。” 赵娜一脸诚挚。吃罢晚饭，两个人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
　　“你今天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张远涛低柔的声音直抵赵娜的心间。
　　“你快回去吧。”赵娜不知如何接话，只好扯开话题。
　　“我明天没有课，我陪着你。”张远涛的语气不容她拒绝。
　　赵娜第一次对他产生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难以言表：张远涛不够帅气，至少在颜控的她眼里只能打七十分，但他眼里有着迷人的温柔和坚定；张远涛不够让她脸红心跳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但却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了解；张远涛明明想要靠近她却总用生硬的语气表达着关心让她既好笑又好气。
　　想起他第一次发给自己的微信，你还不是没有人要，现在想想竟好似一种宣告：他想要她。回想着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赵娜竟不自觉地笑了。
　　“张老师，赵娜鼓足了勇气，柔声开口: “说说你的事呗。”言下之意，自己想了解他多一点。张远涛没有料及赵娜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愣住了。半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迎上了她含笑的眼神，她的眼神好似在说我愿意。
　　张远涛心底的欢喜溢于言表，他忽地有些不自在，左手挠了挠头。他的人生走到三十五岁，多数的时间是在求学的路上。二十四岁硕士毕业，教书一年，博士三年，博士后两年，五年教职经历，单调又枯燥。
　　“张老师，赵娜单刀直入，看着他的眼睛：“你跟前女友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
　　无意隐瞒，张远涛幽幽地说道：“她执意出国，选择不同吧。” 他的眼里好似起了一层雾，避开了她的眼神。
　　“你后悔了？”赵娜不解他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仔细一想，倘若他真的还惦念着上一段感情，对自己好像不太公平，想着他会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想我妈了。”张远涛的声音有些哽咽，听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赵娜更加疑惑了，正欲问个究竟。张远涛接下来的话让她开始心疼眼前这个男人。
　　“我妈已经去世六年了。”张远涛好似松了口气，他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她。
　　张远涛出生在西南三线城市，也算小康家庭。无奈张母七年前忽然诊断出肝癌，为着看病，耗光了家里的积蓄，还卖了一套房子，但依然车水杯薪。当张远涛和张父执意卖掉家里剩下的唯一的房子继续治疗，张母拒绝了。
　　“我不希望给涛儿什么都没留下。”张母躺在病床上，虚弱地说道。
　　张父一脸愁容，却也明白爱人为人父母的心意，只剩下对妻子的亏欠，一个大男人默默地擦着眼泪。
　　“咱们下辈子还当一家人。”张母求生的意念消失，奄奄一息，她现在只希望能够早点让自己爱着的两个男人解脱。张远涛站在病房外，早已泣不成声。
　　张母两天后病逝，没有等到卖掉房子的筹款，没有等到张远涛女朋友的出现。料理完母亲的后事，张远涛选择了分手，价值观不一样的人注定没办法走远：不理解他执意待在国内，只因他想陪着父亲也知道父亲不愿离开家；不理解他执意研究数学，不去涉猎更容易赚钱的金融。
　　“爸。”张远涛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眼里泛着泪光: “ 这套房子无论如何不能卖，这里有我们一家人的回忆。”原来张父执意住到单位宿舍去，想要卖掉房子给张远涛凑个首付也算在上海立足。两父子不再言语，张远涛直直地看向窗外，眼神恍惚，空落落的房子里从此少了一个人。
　　张远涛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讲诉着自己的过往。赵娜被他如此坦率的直白惊着了，这些私密的人生往事全说与她听，他的脆弱，他的无奈被她一览无遗。她的内心五味杂陈：张远涛远比自己想象中信赖和爱恋她，她既感动又有莫名的压力。
　　男人的脆弱其实会让女人看到，这原是男人心底与女人真实距离的写照。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不见腾颂贤的身影，周静一没想到自己已经小睡了半响，作为一名甚少熬夜的文艺女青年，周静一的生活作息就像一位老干部。起床轻轻走到书房的门口，周静一看到了正聚精会神盯着电脑的腾颂贤，他穿着宝蓝色家居服，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她。
　　他戴着金丝框眼镜，周静一竟看得出了神，好似忘了自己来书房的目的。
　　戴着眼镜的他睿智儒雅，这是第一眼的感觉，细细看他，好像又有一丝斯文败类的感觉，周静一诧异自己的脑海竟然蹦出这样的字眼，嘴角闪现一抹笑意。
　　周静一并不打算进去，站在门口“咚咚”敲了两声门:“ 还在忙吗？” 她穿着合宜的素色家居服，垂下来的发自然地披在身后，倚在门口，慵懒勾人的神色。
　　循声看向她，腾颂贤欲言又止，咽了下喉咙，顿了三秒，柔声回应:“你先去睡吧。” 他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心底却也是不敢望向她。
　　夜色撩人，全然不及她。
　　“你，周静一右手在自己太阳穴的地方比划着，些许疑惑的语气：“你原来戴眼镜啊？”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腾颂贤戴眼镜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沦陷了。亦正亦邪的气质，这是周静一无法言表迷恋的味道。今晚的他，满足了她的想象。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一只。” 腾颂贤应声答道：“这副眼镜好久没戴了。” 她会注意到他身上的每一个小细节，她会关心他身上的每一个小变化，他的心融化了。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她，看到了她眼里的柔情，好似又有一点期待。
　　她不过是好心照顾他的伤势让他去床上睡，他却是刻意回避着。虽是冬日，腾颂贤的身体却如盛夏的火一般燥热，不敢看她的眼，不敢触碰她，却总是情不自禁，却总是压抑着自己，他的嘴角无意识地抿了一下。
　　“你，周静一迟疑了几秒，你还不睡吗？这样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的欲言又止，他瞬间就明白了，她想要他陪着自己。
　　“你先去睡。”话说出口腾颂贤就后悔了，看到了她眼里的失落，他疾步起身走向了周静一，温柔地看着她柔声低语：“ 听话。”
　　悻悻地回到房间，周静一不明白腾颂贤的冷淡，思绪游离了几秒，她拿起手机敲打着些什么。腾颂贤拿起手机，看到了来自周静一的微信：我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右手扶了下眼镜框，腾颂贤若有所思：她高估了他的自制力，她全然不知道言语的撩拨也会要命；她不经意的直白，让他忍不住多想，却又不敢多想。
　　他想要她，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想要她，这是腾颂贤心底的声音。
　　日子过得真快，假期眨眼过去，周静一即将返程回国，几天的日夜相处，两人的感情增进了很多，但周静一还是有些小失望，期待中两人的初吻一直都没有发生，更别说其他的幻想了。她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她也想弄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初晨的阳光洒进了房间，在他怀里醒过来，周静一有些不舍。今天自己就要回国了，两人什么时候再见呢？他左侧卧对着她，睡得正熟。情不自禁地，周静一轻抚他的面颊，食指顺着他的右眉从眉尾划到眉头走了一遍，顺着他的鼻梁直抵他的唇间。
　　“你再乱摸，要后悔的。”腾颂贤忽地开口，把她吓了一跳，周静一赶紧缩回了自己放肆的手。
　　“后悔什么，我今天就要回国了。”周静一逗笑地说道，似在提醒两人能相处的时间已剩不多。
　　被她挑起的兴致她必须要负责到底，腾颂贤忽地翻了个身，整个身体腾空架在她的上方，直直地看着她，周静一哪经历过这样的架势，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把头扭向了一边。
　　“看着我。”腾颂贤温柔地说道。
　　犹豫了几秒，周静一终是鼓起勇气迎上了他炙热的眼神。对视了几秒，一汪春水。他的整个身子垂了下来，他的唇轻柔地触碰着她的唇，呵护着，试探着，周静一觉得浑身一阵酥麻，过了几秒，他的舌试图抵开她的牙齿，挣扎了几秒，她终是缴械投降，两人的舌头缠绕在了一起。他霸道地吻着她，好似要把这些天的压抑全都补偿回来。周静一没有料到，两人的初吻竟是湿漉漉的热吻。
　　腾颂贤的手不自觉地在她脖颈游走，周静一微微有些发抖。顿了几秒，他停了下来，好似想起了什么，忽地一个轻翻身，顺势躺在了她的身边。
　　“后悔了吧。”腾颂贤浑身燥热，难受地憋着，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与她听。是的，他后悔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吻她，但难免情不自禁。
　　“我才没有。“周静一用手肘挡着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接话，嘴角却有笑意。这话里有期待，有娇羞，也有一丝意犹未尽。天知道刚才她的思绪飘到了哪里，她的脑袋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