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笔记》七里冬青

11、重返泰国 腾颂贤拿过

　　虽然不情不愿，赵娜依然盛装出席了张远涛邀请的学院周年庆，米白色小香风套装裙，头发挽了个髻，她的美是摄人心魂的。现场甚是热闹，来往之人或点头或微笑示意。
　　觥筹交错间，赵娜凑近了他低语：“张老师，我想早点回去。”
　　“下面欢迎我院优秀青年教师代表张远涛上台发表感言。”主持人的声音提醒着大家整个周年庆的流程环节。
　　“等我。” 张远涛低声回应，随即快步走上了台。
　　“感谢学院领导给我这个机会，很庆幸自己加入咱们的学院。这五年里，我从讲师成长为副教授，收益颇丰，感触良多。接下来的十五年，二十五年，我希望自己依然能够陪着咱们学院共同成长……他站在台上深情并茂地感谢着这些年学院对自己的栽培，现场上百来号人群里他显然是闪闪夺目的。
　　原本想着只是陪他来一场游乐场走马观花般的学院周年庆，现下的赵娜却是完全被他的演讲震住: 原来他认真时候的样子如此迷人，他的眼里好似有星辰大海，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方向, 眼里掩不住的欣赏。张远涛没有提前告诉她这样的安排，他不过是想要她对自己了解多一些罢了。
　　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张远涛看到了她眼里的变化，从一开始地漫不经心，到认真专注，到写满欣赏，他庆幸自己主动拨出了那个邀请的电话。
　　张远涛执意送赵娜回家，她没有拒绝，车在夜色中穿行。
　　“谢谢你今天过来。” 张远涛的声音穿透赵娜的耳膜，他今天好像不止一次对她说谢谢了。
　　“别见外，张老师。”赵娜若有所思，看着窗外的行人。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张远涛追问，他恨不得占满她的时间。
　　“没有安排，在家补觉。”赵娜脱口而出，想着自己倒是跟他一点都不客套了。
　　这是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没有陌生男女互相探寻的小心机和套路，赵娜觉得在张远涛面前她可以做随性的自己。
　　“娜娜，明天和我一起吃早餐吧？”张远涛的话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循声看向张远涛，赵娜一脸的疑惑。忽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张远涛徐徐开口，眼里的柔情好似要把她看到心底:“我们交往吧。”
　　赵娜没有应答，她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夜色很静，两个人的心跳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尽是张远涛温柔而坚定的眼神，赵娜失眠了。
　　转眼两周过去，腾颂贤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他执意出院，拗不过他，医生只好再三叮嘱他好好吃药，定期来复查。周静一请了一周的年假，此行泰国，她有九天的时候可以跟腾颂贤在一起。为着这次出行，她加班加点地修改脚本，总算在临行前将稿子递交给了朱迪，为那投资人所希冀的。
　　泰国的十二月，比上海暖和了不止一点，周静一整理了几套春秋的简装，轻装出行。下午六点半，当她推着行李来到出站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显眼的腾颂贤，他穿着灰色外套，藏青色休闲裤。那个男人冲她抿嘴一笑，好似在说，你终于到了。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和亲密，腾颂贤径直走到她的跟前，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边走边说道：”饿了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为着来接她，腾颂贤特意租了一辆车。
　　周静一的心有点小忐忑，这是自两人确认关系以来的初次见面，自己好像没有隔着微信交流的时候来得自在，也不似当初两人还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来的放松。
　　深吸了一口气，周静一碎步追了上去：“我们去哪儿？”
　　都怪自己想得太多，当他开车把她引到朱老板的餐馆门口，周静一才明白自己被他“欺骗”，她原以为他为自己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抑或准备带自己去欣赏泰国的夜景。用假意委屈的眼神憋笑着看着他，周静一忍不住也想逗弄他：“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吗？”
　　并没回答她的问题，停好了车，腾颂贤似乎在酝酿什么，缓缓开口道：“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天色已微暗，他的脸庞在昏黄的柔光中透着些些性感，循声看向他，周静一心底荡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的话语虽然有些生硬，周静一依然觉得心动，她羞赧着应道：“嗯。”脸上不自觉地透着一丝红晕。
　　犹豫了几秒，腾颂贤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勾着周静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牵着她走进了餐馆，这是他的宣告。来泰国的这些时日，他向来是独来独往，鲜少与人产生交集。现下，他有了自己的依恋，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看到两人肩并肩牵着手走了进来，朱老板一脸笑意，对上了腾颂贤的眼神，好似在说，挺好的。
　　“还是老样子？”朱老板并不想刻意去祝福什么，如常问道。
　　“她来点菜。”腾颂贤眼角瞄向周静一，笑着答道。他开始想要知道她的一切，哪怕是吃穿的喜好。
　　“好的。”周静一很自然地接过话头，想着这好像真的是自己第一次占据主动，哪怕是点菜这样的小事。这算是为她改变吗？周静一琢磨着，脸上透着疑惑，又有丝丝欢喜。
　　这餐饭依旧吃了很久。周静一发现自己非常喜欢两人在饭桌前的状态，什么都可以说，彼此放松愉悦。窗外忽地下起了雨，周静一一下子就想起了两人第一次来这吃饭的那个夜晚，那个让她心动的瞬间。
　　“好巧啊。”周静一不自觉地说出口，她知道朱老板的餐馆里有爱心雨伞，她也并不担心这儿不好打车，她只是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他和自己。
　　“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不用担心。”腾颂贤却是以为她在忧虑待会如何回去。
　　周静一轻缕了下不知何时垂到额前的碎发，把它轻轻绕到耳后，她的脸又红了：待会自己真的要去他腾颂贤家借宿吗？
　　周静一第一次来到他的住处，是简约的两居室，一间布置成了书房，杂乱地堆满了书，桌上上下两排摆放着四台电脑，多少个夜晚他在书房忙到半夜。
　　“我睡书房。”腾颂贤引着周静一，把她带到了卧室门口：“你将就下吧。”卧室布置地甚是简约，一张木制的床和白色的衣柜，几株向日葵插在一个玻璃花瓶里，其他什么都没有，灰蓝色的格子被单，深灰色的落地窗帘。
　　简单整理了下行李，周静一暂且在腾颂贤家住了下来。周静一的小脑袋最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虽然她是编剧，但她的生活实在是有够寻常的，难免也会想要一些惊喜。第一夜，相安无事。周静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忍不住闻了闻被子，好似闻到了他的气息。腾颂贤则是躺在书房的地板上，裹着外套双手枕在脑后，傻傻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次日傍晚，周静一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跑了出来，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腾颂贤。
　　“吓我一跳。”甩了甩头发好让自己的脸露出来，周静一径直走向衣柜找东西。只见她拿出一个吹风机，徐徐走近床头坐下，然后插上了电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静一下意识地问道，专心地吹着头发，全然没有发觉腾颂贤走近了她。原来腾颂贤被警局临时传唤过去进一步沟通了陈老板案件的进展，周静一也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去超市买了个吹风机。腾颂贤这个大男人极简的家里没有吹风机甚是正常，他从来也不是精致的人。
　　“我来吧。”腾颂贤低沉的声音传入周静一的耳膜，她只当自己听错了，停下了手中的吹风机，扑闪着眼睛看着他，好似在确认他不是一时兴起想要帮她吹头发。
　　“家里还缺什么都告诉我吧。”腾颂贤拿过吹风机按下了开始键，留下周静一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这算不算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帮她吹头发……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发丝，周静一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也不是第一次恋爱，周静一不明白自己的心悸动的厉害。
　　周静一情不自禁地环住他的腰，腾颂贤楞了一会，脸上却是不自觉地浮现了笑意。忽地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把吹风机随手放在了床边，深情地凝望着她。时间仿佛静止了，周静一觉得自己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慢慢地向她靠近，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周静一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欲闪躲，他的唇吻了下来，轻柔地触碰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无力招架。许是吻得太过忘我，周静一竟顺势从床头滑落到了床上……
　　一阵电话铃声惊扰了周静一的梦，惊诧于自己的身体竟有了湿润的感觉，她的脸一片
　　潮红，她竟然做了春梦，在这撩人的冬日。
　　“我去下洗手间。”周静一腾地一下起身，快步走向了洗手间，惊慌的语气让腾颂贤一脸不解。接过电话，腾颂贤倚立在窗前聊着些什么，周静一却是躲在洗手间里又尴尬又娇羞的来回踱步，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朱迪的办公室，大面积的白色，唯有桌上的一盆紫色睡莲让房间明亮了些。杨乃清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意欲找她对峙。原来朱迪决定弃用周静一修改的稿子，只因投资人依然不满意，遂推荐了另一位编剧的作品。
　　“朱迪，你这样做小静会很伤心的。”杨乃清显然着急了,对着朱迪极力控制着情绪。
　　“我也没办法，投资人不满意。”朱迪的眼神有些疲惫，周旋于这么多人之间，习惯照顾每个人的情绪，又有谁关心她的感受。
　　“我们可以让小静再改一改啊。”杨乃清执着地想要再次争取。
　　“小静休假了，我们让她好好度假吧。”朱迪明白周静一的风格和态度，以她对周静一的了解，哪怕修改十次，恐怕也没法让这位新来的投资人满意。作为制片人，她只能顾全大局。
　　“朱迪。”杨乃清欲言又止，终是说出了口：“你忍心让这部作品被改的面具全非吗？”
　　“就这样吧，我不想再说了，你出去吧。”朱迪不想再继续沟通下去,下了逐客令。杨乃清的话像一把刀子戳在她的心上。依照她的品味，这部剧的立意理性克制，断然也不需要刻意地煽情，无奈资本让她屈服，而她也只能让团队的人受委屈。
　　朱迪倚立在窗前，窗外是车水马龙，眺望着城市的夜景，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周静一打个电话解释一番，终归还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