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笔记》七里冬青

10、尘埃落定 “我想和你

　　腾颂贤“腾”地一下起身，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伤痛，虽然坐起来后伤口隐隐作痛让他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仔细确认了一遍，是周静一的来电，他的心变得暖暖的，他终归是有人惦念的，在他最脆弱最需要她的时候。正欲回拨过去，忽地想起现在已然是凌晨三点多，他终归是克制住了自己按耐不住的心。
　　无论多晚，看到我的微信记得回复我。看到周静一给自己的微信留言，腾颂贤不由自主地笑了，自己算是因祸得福吗？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和她故事的开始。我很好，放心。腾颂贤回了这条微信，开心地像个孩子。太阳天或下雨天，人挤人的咖啡店，找一个想念你舒服的角落…… 听着最爱的歌手陶喆的《天天》，腾颂贤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赵娜起了个大早，因着还需要陪母亲去趟医院例行体检，她只好先行离开。看着周静一熟睡的样子，赵娜没有叫醒她。
　　“叔叔阿姨，小静昨天睡得太晚，让她好好睡会。”跟周爸和周妈打了个招呼，赵娜快步离开。
　　许是梦里可以实现所有的事情，才会让周静一沉醉于此，竟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半，全然不像往日的她。窗外的阳光徐徐洒进来，周静一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睁开眼的第一念头是翻看手机，好要确认那个人是否安全。
　　起身坐在床头，周静一看到了腾颂贤的微信，发自于凌晨三点二十分：我很好，放心。忽地鼻子有点酸，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周静一再次打开手机查阅那条微信，不是幻觉，这条微信真真切切，是他发来的。努力控制住要掉下来的眼泪，周静一确认自己爱着他，一直不曾放下。自尊心真的这么重要吗？周静一问自己，她明明可以再主动一些，对腾颂贤。
　　手机铃声响起，是腾颂贤的电话，这一次是他开始主动。
　　愣了三秒，周静一接听了电话，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腾颂贤低沉的声音好似要穿透她的心，她竟一时语噎。
　　“嗯，周静一不知从何说起，虽然预想过无数次再见的场景，但临到现实，她变得笨拙。
　　“害你担心了。”腾颂贤的话带着歉意，透着试探，他不确定此时的她对自己的感情。
　　“我们是朋友嘛。”周静一有些尴尬，他的话在她听来有一丝暧昧，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来面对他。
　　“我们，只是朋友吗？”沉默了几秒，腾颂贤问出了口。他的手不自觉地拉扯着窗帘，害怕她的回复让自己失望。
　　周静一有些出神，她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说。这算是告白吗？周静一问自己，如果他真的向她告白，自己该怎样回应他？
　　“我想要你。”腾颂贤郑重地说道，扶窗而立。为着这场表白，他不顾护士的嘱咐，硬是忍着痛起身下了床。他认为她需要一个庄重的示爱，他不能躺着或者坐着穿着病服向她告白。
　　周静一被这炽热而又大胆的表白给唬住了，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半响没有回过神来，一阵沉默。忽地电话挂断，微信视频的界面打断了周静一的发呆。顿了几秒，她终是接听了，全然没有想起自己刚起床还素颜穿着睡衣。
　　“我不是那个意思。”腾颂贤以为自己的措辞让周静一想歪了，急忙解释道，一脸诚恳。
　　“那你是什么意思？”随手披了一件外套, 周静一想让自己更得体些。意识到他的在意和解释，周静一故意逗笑着说道，殊不知她的脸红连微信那头的腾颂贤都看的明明白白。
　　“我想和你在一起。”腾颂贤直直地看着她，好似要把她的心看穿。他并不在她的眼前，但这种真切感让她觉得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好。”顾不得女孩子的矜持，周静一答应了他，用自己诚挚而又迷人的笑颜。她明白自己想念他，时时刻刻。电话那头的腾颂贤笑得像个孩子。
　　是夜，腾颂贤和周静一两个人第一次正儿八经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发微信。
　　腾颂贤穿着病服坐在床头，被过路的护士看到了，一通说道：“你还不能久坐，能躺着就不要坐着。”他有些无奈，每个人好像都要管他，朱老板白天的时候还说要喂他进食来着，吓得他赶紧求饶。原来生病了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但他却是舍不得让周静一知道自己受伤了的。
　　她娇憨嗔怪他当初的言不由衷，他假意生气她那日的不辞而别。原来他们也免不了俗，翻旧账这事爱恋中的男女皆是高手。
　　我回国的这段时间，你还好吗？周静一忍不住问道，她想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的所思所想。腾颂贤忽地鼻子有点酸，孤独惯了自己总是对他人的问候和关心不习惯，可她是自己惦念的人啊。他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的微信。
　　顿了几秒，他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触手机屏幕，发送了一个链接。他想，没有比陶喆的《天天》更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收到了他的歌曲推送，周静一有点摸不着头脑，终是试着点开了。美妙的旋律传来，太阳天或下雨天，人挤人的咖啡店，找一个能想你舒服的角落....是好听的男中音，细听歌词，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境竟像被偷窥了一样，句句抵达心底。
　　“原来这就是他的浪漫，借着歌词表达自己的爱意。”周静一为他的行为找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解读，笑颜如花。我知道了，配上一个心形的图片，周静一回复他。腾颂贤看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他终于体味到恋爱中的甜蜜是什么感受。
　　我想见你。腾颂贤希望周静一回到泰国，他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你。周静一如实回答，心却异常安定。她知道即使没有今天这场心意相通的对话，她也会再赴泰国寻他，而此刻，一切都尘埃落定，又何必太过着急？
　　腾颂贤并没有把握她会肯定地回答去泰国，但她直白的拒绝多少让他有些失落。没有即刻回复，周静一意识到他的失望，回了几个字 :我们来日方长。
　　腾颂贤忽然意识到周静一就是这样清冷而坚定的女子，就是这样的她才让他着迷：她清醒地知道什么是重要的；她温柔坚定地维护自己想要的。他越来越懂她，也越来越想要见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她的气息和温度。
　　一夜畅谈，腾颂贤诉说着自己辗转反侧的思念，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
　　一夜好梦，周静一畅想着自己与腾颂贤的爱恋故事，竟不自觉地红了脸。
　　“小静，这几章脚本要改改。”作为制片人，朱迪总是尽量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例行会议后，朱迪示意周静一和杨乃清留下，说完递上了一叠稿纸。作为朱迪的特助，他得随时待命，这是杨乃清被留下的原因。
　　“朱迪，有具体的要求吗？”周静一甚是疑惑，自己之前的脚本一直都反馈不错，眼里写满了不解。
　　“煽情些。”朱迪没有直视她的眼睛：“我试着沟通过了，但新来的投资人不满意。”
　　因着了解朱迪的风格，周静一相信她一定是协调过的，但是终归是不管用。她不再言语，资本大过一切，她必须交出让资本满意的作品。
　　“好。”周静一答道，琢磨什么是投资人想要的煽情场面。
　　“乃清，具体情况你跟她说明下。”说罢朱迪快步离开。
　　“嗨，没事，杨乃清故作轻松地说道：“咱们先去吃午饭，走走走。”他明白周静一极为在意自己的稿子，也知道她很难违背自己的逻辑和价值观去迎合市场，想着应该如何细细跟她沟通才好。周静一心不在焉，脑海里已经在构思所谓的煽情情节，她并不擅长于此，何况她的主角是极度理智之人。
　　……
　　赵娜无聊地刷着电视剧，刚结束一场与周静一的微信畅聊。一边替周静一感到高兴，想到她终于开始自己心心念念的恋爱，一边想着自己竟也空窗小半年了。
　　张远涛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晚上九点。赵娜楞了几秒，终是接听了。
　　“学院的周年庆，你方便来吗？“他的声音是好听的低炮音，听起来更像是要求而不是邀请。
　　甚是诧异他竟然邀请自己参加学院的周年庆，赵娜欲言又止，孰料他的声音随即传来：“我需要一位女伴。”
　　他好像说话总是对她毫不客气，赵娜又好笑又好气：“我没空。”
　　“就当帮我一个忙。”张远涛的声音低了下来，似在祈求。
　　“我考虑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赵娜并没有坚定地拒绝他，或许作为自己曾经的老师，她终归要给他一个面子吧。
　　“周六我来接你。” 张远涛接过话头，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生硬，眼里却是透着喜意。
　　“我还没有答应你呢，张老师。”赵娜意欲拉扯，岂料张远涛不吃这一套。
　　“周六我来接你。“张远涛重复了这句话，他的声音不容她拒绝。
　　电话的那头挂断，留下嘟嘟嘟的回音，赵娜再次吃了个憋：他张远涛怎么这样子？自己好像上辈子欠了他似的。张远涛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深吸了口气，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温柔。是的，他承认自己对赵娜有想法，无奈她太过迟钝，全然不知他的心思。他也觉得自己变得奇怪，明明他对任何人都谦谦有礼，唯独对她，他好像会霸道总裁上身，欲靠近却又言语傲娇，实在有些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