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至少，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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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美仪今日打扮大不相同，穿着新衣裳，头上簪着一只银簪，上头一粒小小珍珠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动。
见了俞兰蕊，她立刻就露出笑容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俞姐姐。”
“你怎的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
俞兰蕊笑着过去拉她的手，让她到屋子里坐下了，方才问道：“今儿特意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一句话出口，顾美仪顿时脸颊绯红，口中却嗔道：“难不成我就不能顺道过来看看你？”
“若是往日，我也就信了，可你今日这般模样，”她看顾美仪一眼，摇摇头，笑道，“我却不信。”
此刻的顾美仪全身上下都透着喜色，不管是谁见了，都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顾美仪故作嗔怪地要过来拍俞兰蕊的手，后者笑着躲了躲，问道：“可是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
听她这么一说，顾美仪的脸一下子红了。方才还作势要打她，此刻也顾不上了，低下头，抿着嘴笑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取出一张大红的请柬，双手递给俞兰蕊。
“兰蕊姐，我和周公子……婚期定下来了，是五月初六。你一定要来。”
俞兰蕊接过请柬，看着里头规规整整写下的日期和地点，心里头很是为对方高兴，笑道：“恭喜你，我定然准时到场。”
顾美仪的眼睛发亮，耳根绯红地接了她的恭喜，一反往日里大大方方的模样，绞着手里的帕子道：“日子定下来了，我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你不知道，先前那阵子没定日子的时候，我天天担心会出什么变故，夜里都睡不好。如今定了，反倒踏实了。”
她抬起头，看着俞兰蕊，又说：“俞姐姐，周公子与我说了，成亲之后，我们两个单独住一个院子，不必日日晨昏请安，往后我们自己在家里头好好过日子就是。周家给了他两个铺子，往后我们的开销，家里头再另外给些。”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带着憧憬和期待，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美好日子的向往。
俞兰蕊闻言，顿时也笑：“那挺不错的，你们自己过日子，也自在些。
顾美仪也笑：“我也觉得挺好的。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好歹是自己的日子。周公子说了，不叫我受委屈。”
她说话的姿态颇为羞涩，但语气中却满是笃定。俞兰蕊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头为她感到高兴。
一个普通女子，能够获得的幸福也就是这样了吧。嫁一个真心待她的人，经营一个小家，柴米油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而今，顾美仪就要拥有这样的幸福了。
虽然俞兰蕊觉得，自己已经永远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日子了，可依旧不妨碍，此时此刻，她真心实意地为顾美仪感到高兴。
能够过得快乐，不管是什么样的，都是极好的。
顾美仪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婚事，从周家的聘礼说起，说到父亲给自己准备的嫁妆。
“特意备了一整套的银头面，很是花了些银钱。”
话题一转，又说起自己这些时候都在绣嫁衣，紧赶慢赶的，而今已经绣了大半。
“我的手艺也就那样，略糙了些。只是嫁衣还是要自己绣出来，心里头放到觉得踏实。”
俞兰蕊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她看着顾美仪那张生动的脸，觉得这个傍晚忽然变得无限漫长，慢悠悠，暖洋洋。
送走顾美仪的时候，已然是暮色四合。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紫。远处有归巢的鸟，扑棱着翅膀从树梢上飞过。
俞兰蕊看了看手里的大红请柬，回了屋，小心地放好。合上盖子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红色的纸角。
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顾美仪刚走不久，就有人敲门，不耐烦地丢过来一封信：“太平镇来的。”
周伯捧了信递给俞兰蕊，憨笑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送过来的。”
俞兰蕊定睛一看，厚厚一封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头写着“俞兰蕊亲启”几个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她笑了笑，谢了周伯，随手将信丢在一旁，等洗漱过后，将要歇前，才让孟嬷嬷给自己读一遍。
孟嬷嬷拿了那信，一见就皱眉，抬眼看俞兰蕊一副漫不尽心的样子，又按捺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拆了信封，将信纸抽出来。
只是略微一扫，她就冷笑起来。
她知道此前姑娘有个关系不太好的姐姐在太平镇，本以为这封信是那位姐姐寄过来的，却不曾想来自姑娘未来的婆家。
只是一看，孟嬷嬷就觉得血气往上涌。
那信的开头就骂姑娘管束不力，皆是姑娘这未过门的妻子失职，才导致那江公子入了赌坊。指责她身为江家未来的媳妇，对江公子的堕落袖手旁观，极其冷血。
中间更是骂得难听，说姑娘无情无义，不配入江家门。
到末尾更是威胁道，若是那江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定不与她善罢甘休。
孟嬷嬷见了，只觉得荒谬好笑。
堂堂男儿，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也就罢了，那江家婆母居然也如此不讲道理。姑娘再怎么说也是未过门的媳妇，哪有上赶着去当管家婆的道理？
明明同为女子，却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行径，为难姑娘一个弱女子，真真是令人看不过去。
抬眼一看，却见姑娘此刻正漫不经心地在那里梳头，等着自己念信，孟嬷嬷不由得犹豫起来，只含糊道：“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事情罢了，这信念不念倒也无妨。”
却不曾想，俞兰蕊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停了手上的动作，歪头看过来，说道：“既然嬷嬷这样说，想必那信里面说的话，很是不中听了？”
孟嬷嬷原本也不曾想着要瞒过她，只是不想让她见到那些污言秽语，心里头不快。
闻言就笑道：“既然姑娘知道，那这信看与不看，也终归如此。”
俞兰蕊这才继续梳头，口中道：“嬷嬷先说，这信是谁来的？”
孟嬷嬷快步过去，接了她手上的梳子，一边慢悠悠地给她通头发，一边道：“想必姑娘已有猜测，我又何必多说？”
“猜测是猜测，总归是要问个清楚，知道个真切才行。”
孟嬷嬷这才不情不愿道：“正如姑娘所想的那样，是那江家来的信。”
俞兰蕊感受着对方手上不急不徐的动作，叹道：“江伯母也是爱子心切。江大哥往年在太平镇，都是规规矩矩，镇上谁人不说江大哥脾气好，前程也好。谁曾想如今到了京城，却落到这般地步。”
孟嬷嬷一时间不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翻了个白眼，冷道：“既然如此，就能来胡乱攀扯姑娘，指责姑娘了吗？自己的儿子不曾学好，与姑娘又有何干？纵然身上有个未婚夫夫妻的名头，到底也不曾成婚，哪有做姑娘家的伸手管到别人家去的道理？”
俞兰蕊不说话，等到孟嬷嬷给自己梳完头发之后，方才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孟嬷嬷的手，柔声道：“嬷嬷休气，终究是父母家人与我定下的婚事。”
孟嬷嬷看着她的脸，抬手拍了拍对方的手，叹道：“姑娘而今是明镜书院第五名，老奴说句夸张的，纵然是王子皇孙也配得。何必去江家受这个窝囊气？”
俞兰蕊听着，顿时心头一暖，知道孟嬷嬷是真心关切自己，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不由得急急拉了对方的手，叹道：“嬷嬷，此话往后休要再提，传出去不太好听。旁人若是知道了，还道我俞兰蕊不知天高地厚，连夫家都敢嫌弃起来。”
孟嬷嬷见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头越发为她委屈。
自家姑娘明明哪里都好，怎么偏生就和这样的人家定了亲？
做儿子的不像话，自甘堕落，欠了债也就罢了，还闹到书院里去，连累了姑娘的名声；当母亲的不说训斥儿子，反过来训斥姑娘这未过门的媳妇。
一时间，越发的为俞兰蕊不值当起来，眼眶微红：“只是姑娘太过委屈了。”
俞兰蕊想了一想，咬了咬唇，轻轻拉着孟嬷嬷的手，坐到床前去，压低声音对她道：“想来嬷嬷也已经有所猜测，我与明扬分文不名，如今却在京城这上好的地段住着，自然是有人供养。那供养之人，想来嬷嬷也有所猜测。”
孟嬷嬷不防她居然说起这话来，顿时惊得抬眼看她，一颗心扑通扑通，七上八下。
就在此时，就听对面道：“有些事情不好尽说，江大哥身份尊贵，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孟嬷嬷一听，顿时惊住，心砰砰砰地乱跳，手指头都有些发抖。
过了好半响，她才颤声开口问道：“姑娘？那江公子可是与那边有关系？”说着指了指皇城的方向，又指了指天空。
俞兰蕊露出一个笑容，慢慢点了点头。
孟嬷嬷的手一抖，一张脸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她才仿佛缓过神一般叹道：“原来如此。”说完又摇了摇头，叹道，“既然不曾上过玉牒，也不过是一个外室子罢了。”
心里头却恍然明白了过来，为何江家那女人这般嚣张，不过是估摸着姑娘不得自主罢了。
一时间越想越是为俞兰蕊委屈，抬眼看对方一眼，看着她散了头发，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忽而心中一动，轻声问：“虽说是天家血脉，但也不能有这样糟蹋人的道理。”
停一停，她看着对自己这句话毫无反应的俞兰蕊，轻声问：“姑娘可想要退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