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太上皇》竹溪有风

102、第 102 章 因为，你不

　　王婶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摔在地上。她连忙站起身，看了看俞文璃，又看了看俞兰蕊，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来。

　　“那个……兰姐儿，我先回去了。”王婶子说着，匆匆忙忙往外走，经过俞文璃身边时，连头都不敢抬，飞快地溜了出去。

　　俞兰蕊站在原地，看着俞文璃。

　　俞文璃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料子不错，颜色倒也还鲜亮，脸上蒙着一块浅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戾气，死死盯着俞兰蕊。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俞兰蕊皱了皱眉，道：“俞文璃，你这是做什么？”

　　俞文璃冷笑一声，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带着几分嘶哑：“做什么？俞兰蕊，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俞兰蕊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讥讽：“去了趟京城，倒是学会摆架子了。怎么，连我这个姐姐都不认了？”

　　俞兰蕊淡淡道：“我什么时候不认你了？”

　　“不认我？”俞文璃声音陡然拔高，“你回来了，连个信都不给我捎，连个面都不来见，这不是不认我是什么？俞兰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俞兰蕊看着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冷笑道：“我今日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你若是想见我，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何必这般踹门进来？”

　　俞文璃嗤笑一声，道：“派人来说一声？俞兰蕊，你以为你是谁？还要我派人来请你？我告诉你，我是你姐姐，你回来了，就该主动来见我，来给我请安！”

　　俞兰蕊眉头皱得更紧。

　　请安？俞文璃什么时候摆起这种谱来了？

　　再说了，她有什么资格摆这种谱。

　　她看着俞文璃，道：“俞文璃，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不必在这里摆架子。你原本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清楚楚，装模作样的也成不了真的。”

　　俞文璃被她这话一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盯着俞兰蕊，眼神里满是怨毒：“好，好，俞兰蕊，算你狠。我问你，江家的事，是怎么回事？”

　　俞兰蕊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傻？”俞文璃尖锐叫到，“我听说，你跟江川退婚了？是不是真的？”

　　俞兰蕊点了点头，道：“是真的。”

　　俞文璃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俞兰蕊脸上：“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江家背后是谁，不知道这门婚事对你，对明扬有多重要？”

　　俞兰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皱眉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退婚？”俞文璃声音更尖了，“俞兰蕊，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江家那是皇亲国戚，这门婚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倒好，说退就退了！”

　　俞兰蕊看着她，心里头那股烦躁变成了冷意。

　　她淡淡道：“江川在京城放浪形骸，出入青楼楚馆，赌钱赌到找我借钱。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嫁？”

　　俞文璃冷笑：“男人风流些怎么了？哪个男人不风流？只要他肯娶你，肯给你名分，肯让你过上好日子，风流些又有什么关系？俞兰蕊，你别太天真了！”

　　俞兰蕊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天真不天真的问题。这样的人，我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幸福？”俞文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都快要站不住，“幸福？俞兰蕊，你多大了？还在这里谈幸福？我告诉你，这世上最重要的不是幸福，是权势，是地位，是钱！有了这些，你才能过上好日子，没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她说着，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退了这门婚事，害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明扬。明扬以后怎么办？他以后要靠谁？靠你这个被退婚的姐姐吗？”

　　俞兰蕊眼神冷了下来。

　　她看着俞文璃，一字一句道：“明扬的事，我会操心。不劳你费心。”

　　“你操心？你怎么操心？”俞文璃讥讽道，“你一个被退婚的姑娘，往后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嫁不到好人家，你拿什么来操心明扬？俞兰蕊，你太自私了！你只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却不管明扬的死活！”

　　俞兰蕊深吸一口气，道：“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明扬的事，我也有打算。你不必在这里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俞文璃声音陡然拔高，“俞兰蕊，你说我指手画脚？我告诉你，我是你姐姐，是明扬的亲姐姐，我有资格管你们的事！我告诉你，你这次退婚，就是错的。大错特错！”

　　她说着，往前又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俞兰蕊脸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我为了你们，做了多少事？我为了你们，连脸都不要了。可你呢？你倒好，轻轻松松就把婚事退了，把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俞兰蕊看着她，讥讽到：“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怎么，过了个年，事情就全变了？俞文璃，我不介意重新告诉你一次，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选择做外室，选择过那样的日子，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与明扬无关。”

　　俞文璃被她这话刺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忽然卡壳：“你……你……”

　　俞兰蕊看着她，道：“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眼光浅薄，所以你落到如今的地步。现在，你害了自己还不够，还想用你那浅薄的见识来指点江山，来毁了我的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俞文璃，我告诉你，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我的婚事，我自己决定。明扬的未来，我自己操心。你不必在这里摆姐姐的架子，也不必在这里指手画脚。因为，你不配。”

　　俞文璃被她这话说得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连忙上前扶住她。

　　俞文璃站稳了，盯着俞兰蕊，嘴唇都在抖：“你……你说我不配？俞兰蕊，你……你怎么敢……”

　　俞兰蕊看着她没说话，风吹过藤蔓，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屋门忽然开了。

　　俞明扬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脸上满是担忧。

　　“姐姐，大姐，你们……你们别吵了。”他小声说。

　　俞文璃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俞明扬，然后忽然愣住了。

　　俞明扬站在廊下，穿着一身青色的学子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个子已经长高了不少，几乎要到她肩膀了。

　　她记得，上一次见俞明扬，还是去年秋天。那时俞明扬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站在她面前，只到她胸口。

　　如今，他却已经长这么高了。

　　俞文璃看着俞明扬，心里头忽而觉得伤感异常。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后者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俞明扬仰头看着她，小声道：“大姐，你别生气。姐姐她……她……”

　　他说到这里，顿时卡壳，不想说是俞兰蕊的错，却又想不到如何安慰俞文璃

　　俞文璃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已经开始长大了。

　　她忽然想起，俞明扬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再过几年，他就要成年了，就要娶妻生子，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而她呢？

　　她这个姐姐，又能为他做什么？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一把抱住俞明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俞明扬被她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小声道：“大姐，你别哭，别哭……”

　　院子里只有俞文璃的哭声在回荡，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停下来。

　　她松开俞明扬，抬手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鼻涕，脸上那块面纱已经被泪水浸湿，贴在脸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底下凹凸不平的皮肤。

　　她看着俞明扬，又看了看俞兰蕊，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要跟你们吵的。我只是……只是担心。”

　　俞兰蕊没说话。

　　“我担心明扬。我担心他以后怎么办。我……我在老爷面前没有脸面，我帮不了他。我原本想着，你嫁给了江川，他好歹也是老爷的儿子，有这层关系在，明扬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可如今……如今你退了婚，这条线就断了。明扬以后……以后该怎么办？”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心里难受。”

　　俞明扬看着她，脸上满是认真：“大姐，你别担心。我会好好读书，好好考功名。你不要着急。夫子现在都夸我功课做得好，说过些时日，就能去考童生试了呢。”

　　俞文璃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伸手摸了摸俞明扬的脸，哽咽道：“明扬，你……你长大了。”

　　俞明扬点了点头，道：“嗯，我长大了。大姐，你不要哭。我会努力的。”

　　俞文璃又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俞兰蕊，声音还带着鼻音：“兰姐儿，我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太着急了。”

　　俞兰蕊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

　　俞文璃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退了婚，你往后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俞兰蕊淡淡道：“这个不劳你费心。”

　　俞文璃被她这话一噎，脸色又难看起来。

　　但她忍了忍，没发作，只是道：“那明扬呢？明扬以后怎么办？”

　　俞兰蕊看着她，道：“明扬的事，不劳你操心，还有我。”

　　“你怎么管，”俞文璃忍不住又问，“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

　　俞兰蕊看着她，忽而觉得和她说这些挺没意思的，意兴阑珊道：“我考上了明镜书院。”

　　俞文璃一愣：“什么？”

　　她眨了眨眼，露出几分茫然来：“明镜书院？那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