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醒了 我委实不该 ...
-
白容颜想到自己发热吃药时,百般的蹙眉抗拒,百般的向阿爹阿娘撒娇,而夏清婉却是无人可撒娇,她乖巧听话到让人心疼,想到此,她心里酸酸的,对夏清婉的怜爱越发浓了。
白容颜见夏清婉喝了药,将提早备好的蜂蜜水递给夏清婉,她笑道,“清婉可是我见过最听话乖巧的病人了。”
夏清婉笑着边接碗边问,“这是什么?”
白容颜,“蜂蜜水。”
“这是我第一次喝过药后还有蜂蜜水喝。”夏清婉笑意浓了几分,“谢谢白姐姐。”
白容颜在夏清婉头顶上轻揉了一把,满目心疼的看着她,微微道,“咱们之间不言谢。”
夏清婉微点头,“嗯。”
百里相思人到声到,“我听依依姐说,我嫂嫂染了风寒。”她挽着百里倾城的手一同进来,来到床前,看着坐在床上面色通红的夏清婉,微微道,“哥哥也很关心你,定要和我同来看望嫂嫂。
夏清婉清浅的眸光转向百里相思,语声淡淡,“劳烦太子和公主挂心了。”
百里相思笑道,“嫂嫂和哥哥有婚约在身,不该这般客套的。”
夏照逸道,“现在还未成婚,还是客套些好。”
百里相思嗔了夏照逸一眼,那意思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你一外人插什么话,她笑眯眯地拉着哥哥坐在公主床沿,“哥哥,嫂嫂身染风寒,热度未退,今晚你来照顾最为合适。”
百里倾城,“…”
妹妹可真会给他找麻烦。
百里倾城正要婉拒,夏清婉先开了口拒绝,“我六哥说得对,我和太子还未成婚,他来照顾我,终是不合适。”
夏照逸微点头,“确然不合适。”
百里相思语声坚定,“我觉得挺合适。”
夏照逸俊眉微扬,语声浅淡,“我们夏国是礼仪之邦,自是不会像你们百里国那般粗放。”
百里相思狠狠瞪了夏照逸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她没理会他话,将眸光转向白容颜,“容颜,你觉得合适吗?”
她说话时,不停的对白容颜眨眼睛。
白容颜,“…”
这般明显的眨眼睛示意,看她的人都看得到也看得懂呀。
百里相思的意思白容颜自然是领会到了,白容颜不由轻笑,她抬眸看夏照影,夏照影对她微微笑,那笑意味一切听她的。
白容颜思忖片刻,既然都让她决定,那她便决定吧,她轻轻笑言,“我觉得相思说得对,他们有婚约在,是未婚夫妻,百里太子照顾清婉也是理所应当。”
听说清婉和百里倾城两人这一路上都未搭过话,她总觉得该给她和百里太子多些相处的时间,希望他们能日久生情。
夏清婉,“…”
她清冷浅眸转向白容颜,坚决拒绝,“我已然无碍,不必留人照顾。”
百里倾城见夏清婉如此抗拒他,原本不想留下来的他,反倒转了主意,她不想他留下来,他偏要留下来,还从未有女子如此百般拒他于千里,她这般推拒他,今儿,他偏不如她愿,他温润笑言,“公主烧未退,我还是留下来照顾更为妥当些。”
夏清婉清冷的眼眸转向百里倾城,疏离拒绝,“不必劳烦太子。”
百里倾城笑意浅浅,“相思说得对,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该在这里照顾你。”
夏清婉,“…”
这位百里太子脑子抽筋了吧,她和他根本就是陌生人,挂了个婚约的名份而已,他不该留在这里照顾她,徒增两人的尴尬罢了。
夏清婉见拒绝不了,也未再多言。
她顿了顿,微微道,“我困了,想睡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她话音落定,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夏照逸对百里倾城下逐客令,“我妹妹要休息了,这里也不需要那个谁留下来照顾了,你们快回去吧。”
百里相思瞪了夏照逸一眼,这人就是专来阻挡哥哥和嫂嫂感情进展的,她偏不让他如愿,冷冷道,“这里需不需要照顾,你说了不算,医者说了算。”她转而问容颜,“容颜,我嫂嫂需要我哥哥留下来照顾吧。”
白容颜,“…”她默了片刻,微点头,“嗯。”
夏照逸,“…”
白军医都发话了,他自是不能再说什么。
百里倾城留下来照顾夏清婉,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
待众人离开后,百里倾城垂眸看着闭目假寐的夏清婉,语声淡淡,“人都走了,别装睡了。”
“我是真困了,”夏清婉眉眼不动,依旧闭着眼眸,唇瓣轻动,语声清冷疏淡下逐客令,“我要睡了,你不必在这儿,可以离开了。”
百里倾城不在意夏清婉清冷的态度,他俊眉微扬,“你为何如此排斥我?”
夏清婉语声平缓,“我为何要排斥你?”
百里倾城被夏清婉的反问逗笑了,“对呀,你为什么要排斥我?这个问题是你该回答我的。”
夏清婉回答的漫不经心,“哦,可能就是本能的排斥吧。”
百里倾城,“…”
这话回答的真不含糊。
百里倾城听到这么不走心的回答,简直是哭笑不得,“你即如此排斥我,为何又答应和亲?”
夏清婉回的轻描淡写,“想换个环境生活而已。”
百里倾城浅淡的眉眼望着闭目而睡的夏清婉,“无论你嫁哪里,只要出了皇宫都是换个环境生活,你既无意又为何要远嫁而来?”
“搭火过日子而已,何须计较远近。”夏清婉回答的声音清浅了许多。
百里倾城,“…”
夏清婉微微睁开眼眸望着百里倾城,语声依旧浅浅,“换个国域,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嘛。”
百里倾城,“…”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我就睡了。”夏清婉直言,“若没问题就别打扰我睡觉了,我很困。”她话音落,再次闭上眼睛,似是真的要睡了。
百里倾城,“…”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不待见他且还对他这般不留情面的人。
百里倾城垂眸看着闭目休息的夏清婉,听她呼吸轻浅,想是睡熟了。
她身子不大舒服,这片刻间便入睡了,看来真是乏了。
他看了夏清婉片刻,不由一声轻笑。
百里倾城低语,“有些问题,以后必须要和你讨论个明白。”
深夜,夏清婉因嗓子干涩而清醒,她掀开被子,慵懒起身要为自己倒水。
一道懒散的男音突然传来,“醒了,可是想要喝水?”
这深夜突来的声音,委实吓到夏清婉,她心里惊吓,面上不动声色,她轻言,“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因嗓子不适,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哑。
百里倾城看到夏清婉蹙起的眉眼,他俊眉微扬,“看来你委实不待见我呀。”
夏清婉,“…”这话过不去了,但看他再次提起,似乎很是在意她这话,她微微道,“我对你谈不是待见不待见,是我不喜欢麻烦外人。”
百里倾城笑意浅浅,“但我向来言出必行。”他说话时,已然倒了杯水走到床前递给夏清婉。
“多谢,”夏清婉不客气的接过水杯。
她身子酸软无力,也确然不想起身自己动手倒水了。
在夏清婉喝水时,百里倾城又道,“况且咱们与彼此而言不是外人,咱们是未婚夫妻,你麻烦我也是应当的。”
夏清婉听着百里倾城这话,显些被口中水呛到,怕他再说出什么出其不意的话来,为免自己真的被水呛到,她缓缓地缓缓地才将杯中水喝尽,她抬眸看向百里倾城,“劳烦太子再给我倒杯水,多谢。”
“嘴里说着客气话,身体力行的不客气,”百里倾城笑着接过水杯,转身为夏清婉倒水。
“这正反话都让你给说了,一面说着我不该客气,一面又嫌我不客气。”夏清婉无奈道,“我左右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可真是太难了。”
百里倾城一想是这理,不由一声轻笑,“我委实不该难为了你。”
夏清婉客客气气道,“多谢。”
夏清婉连着喝了三杯水,嗓子里的那团火才消下去。
一个挂着她未婚夫婿头衔的陌生人在这里守了她半夜,她心里还是有丝丝缕缕的感动的,她躺回床上看了他片刻,再开口的声音稍稍柔和了些,“劳累了太子半夜,我现在已然无恙了,太子回去歇息吧。”
百里倾城语声散漫,“都累了我前半夜了,左右不差这后半夜了,你且好生歇息吧。”他说话时,还颇贴心的为她掖了掖被角。
夏清婉,“…随你吧。”她不动声色的转眸看了看百里倾城,缓缓闭眼睡觉。
夏清婉病了三日,身体方好。她休养了几日,待她身体大好,百里倾城他们不再耽搁,便启程回百里国。
夏照影他们送出城门外,众人依依不舍道别。
临别时,白容颜递给夏清婉一盒药,“清婉,你的身体情况你哥哥和我说过了,我配了些调理的药,还有调理的药方都在这盒里,希望能调理好你的身体。”
夏清婉微颔首,“谢谢白姐姐。”她伸手接过药盒。
白容颜心细如发的关怀,让她很是感动,她眼睛里不由泛起了水光。
白容颜见夏清婉眼眸里氤氲着水雾,她心里的酸楚也涌到眼上来,她抑了抑眼里的水光,轻轻安慰,“在那边你没有亲人朋友,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咱们总会再见的。”
夏清婉重重点头,“嗯。”
夏照逸护送夏清婉一同去百里国,百里倾城大婚,妹妹百里相思也随队一起回国。
他们看着越走越远的队伍,白容颜语声幽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生总有别离,聚后各分散,最是伤感。”
夏照影意本想轻揽她的,但想到她此时着男装,自是不行,他抬起的手顿了顿,轻拍了拍她肩膀,轻言安慰,“散后总是会再聚的,咱们总是会再相聚的。”
白容颜微颔首,“嗯。”照影说得对,他们总是会再相聚的。
暮秋初冬,天气越来越冷。
“师父,你也要离开了吗?徒儿舍不得师父离开,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师父走在路上也多有不便,师父能不能等到明年开春再离开。”清婉和相思才离开,现在师父又要离开,白容颜越发不舍,心里的酸涩越发浓郁了。
冷境他们也极为不舍。
白发老人抬手轻抚了抚白容颜的发,温柔道,“等你们回去后,咱们又可相见了,也就是一两年而已。”他话音落后,温润目光转向夏照影,“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照影点头轻应,“好。”既是单独谈话,必是另有隐言。
他们走出屋,去另一处谈话。
白发老人一双清明的眼眸看着夏照影,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夏照影意外,“你和你父皇年轻时真像。”
夏照影意外了片刻,微微道,“师父和我父皇是旧识?”
“是啊,我和你父皇林间相识,”白发老人眸光远眺,似是遥想当年之事,片刻后,他娓娓道来,“那年你父皇还是太子时,当时我们并不知他身份,但我看他身着锦衣绸缎必也是出身不凡,他说他因一时贪玩,在林间迷了路,他便随我们出了山林。”
“一路上我们相谈甚欢,也因而便成了朋友,或许那时也只我一人这般认为罢了,”他顿了顿,又缓缓道,“后来,我们便时常约见,有一次我们见面时,我师妹也跟了去,父皇对我师妹一见钟情,他便时常缠着我师妹,还说要娶她,因我和师妹两情相悦,师妹自是不愿嫁给他,有一日,他倏然拿出一道圣旨来,说要娶她为侧妃,强行要带她回宫,我怕伤了师妹,不敢硬抢,便一路尾随他们,趁在夜半时,我迷晕守卫她的人,带她离开,我们躲避了两年,终是被他找到了,那时是因我师妹有孕在身,不宜流离颠沛,他趁此时带军找到了我们,我的妻子和她腹中的胎儿也都因此离我而去。”
“看着师妹和刚出事的孩儿都离我而去,我当时恨极了你父皇,但师妹不放心我,怕我去找那狗皇帝报仇,她不想我为此丢了性命,她拼着一口气,硬要我答应她不要去报仇,我想让她安然离开,便不得不答应她。”
“我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总想去报仇,但想到师妹的临终之言,终是强压下了仇怨,这些年,我始终没去找过他。”
“因我的师妹是习医女子,也因而你的父皇恨极了会医术的女子,他登基为帝后,便颁下一道女子不得行医的律令。”
夏照影始终安静的听着,没有去打断白发老人的话,听到这里他才恍然,“原来这就是夏国没有女医者的缘故。”
他向来晓得父皇独断专横,薄寡冷情,不念亲情,不念爱情,原来他心中是有爱的,只是爱而不得,为情所困,执念太深,以至后来失了本心。
他对那女子深情,对宫中女子薄情,以至伤了很多女子的心。
母后是其中女子,清婉的母亲亦是其中女子。
其初她们对父皇也都是满怀深情,后来她们都对父皇失望有加,由浓情转薄情,渐渐心凉如冰。
她们都是被伤透了心的女子。
夏照影何等睿智,他明白了白发老人话里的意思,他神色郑重肃然,语声认真,“师父,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一定会护容颜一世安然,纵然前路漫漫,道阻且长,我也一定会护她周全。”
白发老人微点头,“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我知你与你父皇不同,他年轻时心高气傲,心性凉薄,你看似清冷孤傲,心里实则温软有情。”
他默了片刻,又微微道,“容颜交给你,我放心。”
夏照影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片刻后,白发老人又叮嘱道,“容颜性子良善,嫉恶如仇,这事你就别告知她了。”
夏照影微颔首,“是。”
夜间,白容颜问夏照影,“师父和你说了什么?”
夏照影微笑,“师父让我好生照顾你,若让你受了委屈,定不饶我。”
白容颜感动的眼眸里泛起水光,“师父向来最疼我了。”
近来,离别多了,她颇是多愁善感,伤春悲秋了,眼里时常泛水泪花。
翌日,冷境和唐依依便陪着白发老人便驾马车离开。
接连的离别让白容颜心伤郁结,原本热闹的别院一下了变得冷冷清清,白容颜一直闷闷不乐。
近日天气越发寒凉,白容颜几乎不外出,整日里待在药房里,夏照影处理好军务便会来药房陪她。
白容意思念百里相思,也是日日不乐。
他近日来说的最多的便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知道你对相思的爱意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白容颜语声浅浅,“哥哥,希望你对相思的思念,能召唤相思快些回来。”
白容意意兴阑珊,语声颇是惆怅,“相思回来,只怕要明年开春了吧。”
百里倾城和夏清婉的大婚之日是在两月后,大婚后不久又是春节,他想,相思相必会陪他们过完春节再回来。
白容颜颇不以为然,她笑言,“相思虽然现在身在百里国,但她的心却一直是留在这儿的,她呀,在百里国是待不住的,待他哥哥大婚后,她必然第一时间回来。”
白容意开心一笑,“这倒是,相思的心留在我这儿了。”
白容颜笑着打趣,“正如哥哥的心随着相思去了百里国。”
白容意哈哈笑,坦然道,“这倒是。”
果真是被白容颜说对了,在百里倾城大婚后,百里相思便迫不及待的不顾风雪返回宜城。
一个飘雪的中午,白容意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从营中回到住处,走在院中,她看到院中梅花树下盈盈而立一位红衣女子,那女子正抬首望梅,姿态轻盈,观之令他心动,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女子。
红衣白雪,比傲雪寒梅还要俏丽多姿,真真院中一景。
白容意见到那女子,立时神思清爽,他语声轻快的唤她,“相思。”
百里相思听到久违且熟悉的声音,她眉眼欢喜的转身看向白容意,飞快的朝他跑去,扑进他怀中。
白容意接住她,搂紧她。
片刻后,他松开手,稍推开一些,与她拉出一点距离来,他垂眸看她,眼里蓄满惊喜,“天气这样冷,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百里相思抬起盈盈水眸望着他,眉眼里盛满了深情爱意,她笑着逗趣,“你不想我现在回来吗?”
白容意为百里相思拢紧身上的披风,生怕她在寒风里着了凉,他望着她的眉眼里也是缱绻深情,他温柔轻笑,“这两个多月来,我对你思念甚深,你越早回来我越开心,可天气这样寒冷,我怕你受冻。”
百里相思轻轻笑,“我归心似箭,想到能早些见到你,我一点儿也不畏冷,我心很热。”
白容意望着百里相思盈盈如秋水般的澄净眼眸,他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与她融为一体。
百里相思碎亮闪光的眸光迎视着白容意温润缠绵的目光。
片刻后,百里相思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贴上白容意略微冰凉的唇。
白容意再次拥紧她,温柔而热烈的回应她,百里相思微微张口,他的舌便探了进去,勾住她的舌尖不放开,狠狠地吸取着她口中清甜芳香。
百里相思承受不住白容意的热烈,她软倒在他怀里,呼吸也便得急促起来。
白容意有力的手臂扣紧了她的软腰,一手扣紧了她的后脑勺,让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一对许久未见的有情人,如今相见,自是少不了情意绵绵的缠绵温存一番。
他们在雪中拥吻。
忘乎于天地间。
在百里相思以为自己要窒息在这吻里时,白容意才放开了她,他双臂紧搂着她不放开,百里相思小脸埋在她胸前,她脸上的热度一路蔓延至了耳根。
白容意的笑声在她头顶散开,百里相思将脸埋的越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