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时间已进五月,天气晴好。竹青用过早饭照例在花园散了会步。看着满园的绿意盎然,心情舒畅,不由比平时多走了一段路。直到额上冒出细碎的汗珠,才坐在亭中休息。
      “姨娘,我的树很快就会长得比我还高吗?”霖儿的声音传来。
      “会的,等霖儿长大时,它也就长成那棵老柳树那样高了。”赵姨娘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锹和一棵树苗拎着一个水桶跟在儿子后头走过来。
      看到亭子里的竹青,霖儿开心地跑过来,“长姐,我要去种树,你去不去?”霖儿兴奋地说。自正月初二被竹青主动抱在怀里那次后,霖儿见了她不再拘谨。
      赵姨娘见了赶忙过来行礼:“大小姐”,她恭敬地问候。边说话,边把霖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霖儿,要懂规矩,不可对长姐无礼。”
      唉!竹青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相比刘小姐宝珠的大方随意,赵姨娘太拘谨小气了些。连带着也这样拘着霖儿,弄得一个男孩子家,腼腆得像个小丫头似的。
      “长姐走累了,就坐在这里看着霖儿种树,好不好?”竹青伸手摸摸霖儿的头说,“等你的树长得高过你了,长姐有奖励哟。”
      “真的?”霖儿乐得拍手,“我可以要爹爹书房里那样的砚台作奖励吗?”
      “霖儿!”赵姨娘忙出声制止,老爷那方砚台可是很贵的。
      “不妨”,竹青向赵姨娘摆了摆手,又看向霖儿,“好,到时候长姐就送你一方同爹爹那个一样好的砚台。但是,你要答应长姐,每天用它好好写字才行。”
      “嗯,霖儿一定好好写字。”霖儿重重点了点头。说完,忙不迭拉着丫鬟跑去种树了,似乎期待着树苗栽下去,一夜就能长得比他高。
      看着如此欢快活泼的儿子,赵姨娘心里很是感激:“多谢大小姐对霖儿的爱护。”这一次,她是带着真诚由衷地说,“我早听奶娘说起大年初二那天大小姐对霖儿的维护,一直感激在心。只是我出身洒扫丫头,得先夫人赏识将我给了老爷,才有了今天。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冒然到大小姐跟前言谢,望大小姐原谅。”
      “姨娘言重了。霖儿到底是我的弟弟,长姐疼爱幼弟,本就出自亲情。”看到这样拘谨又心事重重的赵姨娘,竹青不想她再添心理负担,轻描淡写地说完,转过头去望着忙得不亦乐乎的霖儿,淡淡笑着。
      赵姨娘见状,又深深施了一礼,向亭外走去。
      新夫人就快进门,正值青春年少,又是出自官宦之家的嫡女。将来若生下男孩,那孩子定贵不可言。相比之下,霖儿的前途堪忧。赵姨娘心里细细思量。与自己的无能为力相比,伸手相助而不图感恩回馈,大小姐也许真是将来霖儿可以依靠的人呢。

      叶御史续弦的吉日终于到了。这天,叶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如云。
      伴着喜庆的鼓乐声,一抬抬嫁妆进了叶府。前头的箱笼已放在了新房正厅,后头的还在街上尚未进门,真正的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刘家小姐宝珠,身着大红吉服,头顶大红盖头,风风光光,嫁进了门。
      当天,宴席一直开到深夜,宾客才渐渐散去。送走宾朋,大家都有些疲累,除留几个丫鬟小厮草草收拾残席,其余人都歇下了。
      正当人们迷迷糊糊似睡未睡的时候,不知哪个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惊恐的叫声和一阵杯盘落地的瓷器碎裂声。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各院里主仆纷纷被这深夜里突兀的声音吵醒,全都披衣起身。片刻间,整个叶府灯火通明。
      “老、老爷,不好了。”叶御史身边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了尚且披红挂绿的新夫人住所梅园。
      “怎么了,清楚些说。”叶御史有些烦躁,这大喜的日子!
      “听前院赵管家说,他们正在撤桌,就看到,就看到......”小厮犹豫着看了看新夫人,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看到什么?快说!”叶御史催促。
      “看到先夫人从席前走过,径直往后院来了。”小厮惊魂未定。
      “胡说!”叶御史大声喝止,“我朝最忌怪力乱神之说,你们是忙糊涂了吗?去告诉赵管家,今天大家累了一天了,都休息去吧,明天早起再接着收拾。别又头晕脑胀的看花眼。”
      “是”,小厮怯怯看了主子一眼,犹豫着走了。
      “都各自回房去吧。”叶御史吩咐众人。
      宝珠疑虑地往院外看了一眼,除了院门处两盏大红灯笼下一片光晕,其他地方全都静静的一片漆黑。
      “好了,我们也进去吧。”叶御史拉着新婚妻子的手,向屋内走去。临近门,宝珠又扭头朝大门看了一眼,才若有所思地跟了进去。
      也许是大家都困倦极了,倒头睡下后,后半夜倒是安静,一点异常都没有。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人们看到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都以为昨晚不过是累过头了,头昏眼花出现了幻觉而已。

      宝珠的新婚第一天,从跟家人的见礼开始了。先是给公婆敬茶,叶老夫人含笑喝下了媳妇茶后,送了媳妇一副嵌珍珠的赤金头面。颗颗指甲大小的珍珠圆润饱满,在金黄色的衬托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华美贵气,一看就非凡品。接下来,是几个本家长辈,也分送了礼物给宝珠。轮到小辈见礼时,竹青送了一柄双面绣的团扇给继母。扇子正面图案为一对并蒂而开的牡丹花,背面为一对双飞的彩燕。花开富贵,彩燕双飞,祝福之意不言自明。宝珠很喜欢,对着竹青抿嘴一笑。一丝心意相通的默契,在二人的相视一笑中无言传递着。

      见礼过后,从祖母处出来,竹青信步走进母亲曾经的院落。看院子的老嬷嬷见她进来,以为新人进门,勾起了大小姐的思母之情。随即摆了香案,退了出去。给这个思念母亲的孩子,留出悲痛空间。
      竹青在母亲牌位前拜了拜,一边将点燃的香插入香炉一边轻轻念叨:“母亲,昨日继母已经进门了。她是一个心思通透的人,想来应该知道怎样同女儿、同家里人相处。有她来替母亲理家,母亲就放心吧。”沉默了一会,又看着母亲的牌位说:“昨晚真希望是您回来了,但对继母而言,恐怕她会误会。母亲,如果您泉下有知,就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吧。”说着,又拜了拜,走到屋内的箱笼前,掏出钥匙,把箱笼一一打开。
      箱笼里,整齐放着母亲生前的东西。睹物思人,竹青眼泪不由落下。从今往后,母亲在叶家,只是作为一个牌位存在了。许久,她擦擦眼泪,盖上箱盖,走了出去。

      几天后,子夜时分,正当人们处于酣睡之时,叶府院里突然灯火通明,人声喧闹起来。片刻,连叶老夫人夫妇,都被惊动起来:“出什么事了?”叶老夫人问道。
      钱嬷嬷匆匆挑帘进来,“老太爷,老夫人,少夫人那院说是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还好,少夫人自成亲那晚后就有了防备,留了人手在暗处。今天,抓了个正着。”
      “是什么东西作怪?”老夫人惊讶地问。
      “是、是......”钱嬷嬷吞吞吐吐起来。
      “说呀,这深更半夜的,你以为不说明白,我能安心么?”叶老夫人越发着急起来,钱嬷嬷跟了自己许多年了,她不说,恐怕抓住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是三少爷的亲娘。”
      “什么?成何体统!”叶老太爷怒道,甩袖回了卧室。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女人不睡觉跑到新夫人院里去干什么?”见丈夫走了,叶老夫人悄声问钱嬷嬷。
      “听说自成婚那日,前院丫头看到先少夫人往新夫人院里去,新夫人就暗中派了人手。今晚,几个粗壮的婆子正躲在暗处值夜,就看到先少夫人悄无声息地往新夫人处游荡。那样子,可真是吓死人。模样穿着,跟先夫人在世时一模一样。连头面,都是先夫人常戴的那只钗头凤。几个婆子大着胆子用木棍打晕了先夫人,灯下仔细一照,才看出躺在地上的是化了妆的三少爷亲娘。她们本就是表姐妹,容貌有着几分相似,这一刻意化妆,夜里头看着,可不一模一样么。难怪成亲那天前院的丫头看见给吓晕了过去。这要是文俊少爷看见,保不准会落下什么毛病。”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专挑那两人同房的时间出现,就是想让文俊吓出那方面的病,让我们叶家生不出嫡子来!那样,她的儿子,就能继承叶家祖产了。”
      老夫人越想越气,越气越沉着脸琢磨起来,“等等,不对呀,”叶老夫人突然心生疑虑,抬头对钱嬷嬷说,“苏氏入殓时,我念其年少早逝,给她入葬用的是新打的一副头面。她原来那些首饰,都封存了起来,想给青儿留作纪念的。那钥匙,只有青儿手里才有啊。先夫人的钗头凤,怎么会到了她手里?”
      叶老夫人和钱嬷嬷互相看着对方,满脸疑惑。
      联想起之前钱嬷嬷说新夫人自成亲那日后就有了防备,片刻后,叶老夫人喃喃地说:“难道,这是宝珠和青儿联手给那个女人设下的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