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归来燕》白狼凌

11、第十一章

　　顾威、顾旭两兄弟双双进入前十的消息早已传回了城王府，待父子三人自校军场回来，离得老远就看到自家府门前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一派喜庆。城王妃领着府中众人，正笑盈盈地等着他们回来。
　　“母妃”，两兄弟慌忙下马上前行礼。
　　看着自己一双出色的儿子，一向沉得住气的成王妃也不禁喜上眉梢。拉着两个儿子的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李侧妃站在成王妃身后，眼里含着微笑望着顾威。“孩子长大了！”李侧妃欣慰地想。不禁意一转眸，看到成王站在几步远处，正望着这里。
　　她朝成王笑笑，微微一拜。不用过多言语，恭贺之意成王已经尽知。相识多年，两人间早以默契。
　　“哼！不是你的宝贝威儿夺得头名，你会大庭广众之下出府迎接本王吗？”成王刚刚有了一丝笑意，想到此又赶忙收住了，故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好了，威儿和旭儿年纪尚轻，今后的路还长。今日取得的些微成绩，仅当激励而已，大家高兴高兴就好，都进去吧。”说完，看也没看李侧妃，背着双手率先进府了。
　　李侧妃无奈笑笑，腹诽着：“还是这么计较，小心眼！”

　　功夫不大，道贺者纷纷前来，一时之间，城王府前宾客迎门，络绎不绝。亲朋好友、朝中同僚都来讨杯酒喝以示恭贺，更有平时不太出门的贵妇们，带着自家小姐也上门来道喜。其真正用意，不言而喻。
　　看着后院花厅中或娇美、或清丽、或端庄、或活泼的一众大家闺秀，竹青心中觉得无趣。刚刚在比武大赛中崭露头角就吸引了这么多的莺莺燕燕，这要是将来两位哥哥真的出将入相，哎呦！竹青心里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象，不敢想象，简直不敢想象！还是离这些女人远点吧，保不齐这里就有佩文那样的心机女。
　　看看四下无人注意，竹青悄悄溜了出去。
　　还是外面清净，这几个时辰熬的！竹青呼出一口气，信步朝花园方向走去。
　　“听说成王世子已经跟叶御史家小姐订婚了。”一处僻静的拐角处，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
　　是谁在议论自己的婚事？竹青吓了一跳，这姑娘也太胆大了，这么私密的话，也不说在闺阁里悄悄说。
　　“凭她什么人家的小姐，也比不过县主身份尊贵。”另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
　　“那有什么用，即便是公主，又能怎样？人家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那个县主幽幽地说。
　　好无奈的语气！还是赶紧走吧，让人发现正主在这偷听，那还不恼羞成怒了？竹青赶忙轻手轻脚地往另一方向走去。
　　“威哥哥还真是命带桃花。”拐过一处院落，竹青站在一株柳树下，双手叉腰，抬头望着仍然满树葱绿的柳枝舒了口气，“一天听到两次暗恋者的心声，这要是成亲了，哪还有清净日子过？”想到刚刚拐角处那幽怨的语调，她禁不住小声嘟囔：“就那冷冰冰的一张脸，真让她整天面对着，看那位县主还抱怨不！”
　　“青儿？”顾威的声音传来。
　　竹青吓了一跳，“威哥哥，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前厅陪客人吗？”
　　“我送一位客人回来，远远见你鬼鬼祟祟从花园过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在这里讲人坏话。”
　　竹青瞬间红了脸:“什么鬼鬼祟祟！都怪你，要不是你招惹的烂桃......”竹青赶忙闭住嘴，硬生生把“花”字憋了回去。自己这是说什么呢，怎么像是在抱怨。
　　抱怨？不都是老婆对......竹青偷偷瞄了顾威一眼，但愿他没听清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只见顾威仍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可眼里，分明蓄满了笑意。
　　“你，你，你，”竹青顿时又羞又气满面通红，“你”了半天，好不容易磕巴出一句：“你不许笑！”
　　顾威看着满面桃红的竹青，黑眸如星般闪耀。
　　“青儿，你很在乎她们吗？”语气中带了一丝甜意。
　　“谁在乎，关我什么事？”竹青嘟囔。
　　“我向你保证，我一辈子都不会招惹‘桃花’，相信我。”顾威郑重地说。
　　“威哥哥！”竹青跺跺脚，慌忙向前走去。
　　“你爱招就招好了，愿招几朵就招几朵。”她心里腹诽着。

　　自成王府祝贺回来没几天，叶御史下朝回来，带回一个令一家人震惊的消息。
　　皇帝的亲姑奶奶，庆宣长公主，有意将自己的外孙女静和县主许配给成王世子。
　　作为世子的舅舅，叶御史同成王一起在皇帝的小书房议事完后，“有幸”听到了皇帝同自己的堂叔成王闲谈中“无意”提起家事。
　　“这明明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叶老夫人气愤地说，“亲贵们谁不知道世子与青儿已有婚约，皇帝这是要以权压人吗？”
　　“那倒也不至于。”叶老太爷缓慢张口，“世子与青儿订婚一事，已是人尽皆知。皇帝总不好让成王府悔婚另娶。今天的话，多半是在试探我们两家的态度。”
　　“那成王殿下态度如何呀？”叶老夫人问儿子。
　　“成王当时就说了世子已经订婚之事”，叶御史说。
　　“嗯，那就好。”叶老夫人点头。
　　“现在放心还为时过早，”叶老太爷说，“庆宣长公主少时嫁给威远大将军，一辈子随夫驻守在青海荒凉之地。晚年回到京城，又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圣上心中，无论从亲情还是国事，都心疼着自己年迈的姑奶奶。对给长公主的外孙女指婚这个要求，应该不会拒绝。圣上今天既然露出口风，这事恐怕就不会仅仅是说说而已。还是看看再说吧。”
　　叶老夫人听后，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是夜，城王府中。
　　成王夫妇对坐屋中。
　　“庆昌堂姑母真是年龄越大越跋扈了。”成王妃语带不快地说，“当日她老人家带着玉婉来贺，席间刘侍郎夫人曾打听威儿的婚期可定下了，堂姑母明明听到了的。怎么还让圣上出面说和？玉婉一个金枝玉叶的皇家后代，难道还真让我们出口拒绝不成！”
　　“说不定是玉婉回去之后央着堂姑母去求的圣上。年轻人的情感，炙热起来哪里还有理智可言？”成王随口说。
　　“呦呦呦，这感觉，王爷可是有切身体会。当年，你在青海驻防时，不就是这样求着庆昌堂姑母出面做媒，将李侧妃娶回家的么！”成王妃揶揄道。
　　“老大不小的了，提这个干什么！”成王嗔了王妃一眼。
　　见自家王爷一副恼羞嗔怒的样子，成王妃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成亲多年，他们之间一直相敬如宾，很少有这样玩闹的时候。
　　“威儿无论从长相还是性格，真是像足了王爷。顾家的男子，都是外表冷漠，内心狂热，桃花朵朵开。但愿我们青儿，不要像我一样，一生痴情错付花心之人。”
　　“越说越不像话。”成王甩袖站起，逃似的快步走出丹阳苑。
　　他这一生，倾心爱过的，只王妃和碧云两人。碧云是爱而不得，对于王妃，他心里其实充满愧疚。
　　当年那个站在一树桃花下笑意盈盈的清纯少女叶文卿，让他一见倾心。可再炙热的情感终究是抵不过边疆驻防几年分离，他终是爱上了碧云，辜负了文卿的一腔深情。

　　顾威自比武夺魁第二日，已经到御前当差，成了御前近身侍卫。同他一起的，还有镇南候嫡子贺峰。
　　随着接触日渐增多，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二人年龄相当，同样出自王侯世家，又同是习武之人，相处起来相同之处颇多，关系自然融洽。不同之处在于，相比贺峰的大大咧咧，顾威更加内向沉稳一些。两人一处办事，性格正好互补。很快，他们就成了一对配合默契的亲密搭档。顾威在宫中当值的日子，也因有了这个志趣相投的朋友而愉悦起来。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一天天度过，不觉已到隆冬时节。
　　这天，顾威从皇宫回来，成王将他叫到书房。语气略显低沉地告诉他，圣上今天说，打算春节之时，表彰一批年轻有为的亲贵子弟。届时，将亲自给他们赐婚。作为皇室后裔的成王世子顾威，当然也在此次赐婚名单中。
　　“如无意外，你的赐婚对象，应该是庆昌长公主的外孙女，玉婉县主。”成王看了儿子一眼，无奈告诉他。
　　“我已有婚约在身。如果圣上给我和玉婉县主赐婚，将置青儿于何地位？”顾威诧异地问。
　　“县主身份尊贵，又有皇家赐婚，最好的结果也许就是，”成王顿了顿，艰难吐出，“青儿和县主两人都为平妻”。
　　“这怎么行！”顾威少见发了脾气，“好好的成王世子妃，还未过门就降为平妻，这让青儿情何以堪？此生除了青儿，我谁都不会娶。别说是平妻，就是侧室，我也不会有。”
　　“知道你与青儿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可皇命难违。赐婚是天家给的莫大荣幸，谁敢拒绝？”成王也有些着急。
　　“皇上的赐婚，我是不会接受的。亲贵中适龄优秀的儿郎很多，为什么非要给我一个定了婚的人赐婚？请父王与圣上说明白，我此生立志只取青儿一人。”
　　看成王面露为难之色，顾威又说：“难道父王也想我将来跟您一样，无论见到母妃还是李母妃，都觉亏欠吗？”
　　“不像话！父王跟前，胡说什么？真是没大没小。”成王挥手将一本书扔向儿子。
　　“这小兔崽子，还真有一股我当年的冲劲。”望着儿子向外走去的挺直背影，成王不无自豪地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