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我家的[全息]》清江月离

3、鱼儿上钩了

　　“行骗等于预知未来？”盗儿显然不明白这个说法。
　　“你觉得真相和虚假的定义是什么？”
　　“就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还能怎么说？”
　　“Ｎｏ、Ｎｏ、Ｎｏ。”游恻对着他摆了摆食指，“你知道我很穷，连一百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但是其他没见过我的人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我用我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套像样的衣服，表现出优良的修养和异于常人的风度，即使我不说我很有钱，但在他眼里真实就是我是一个低调的富人。”
　　“如果我能趁机进入他们的圈子，通过话术骗一笔钱，获得初始资金，只要在你向他揭发我之前，我能赚到他以为的那个高度，那在你向他揭穿我的时候，你就成了骗子，而被我骗的人也不会认为我说了假话。”
　　“这样你还能分辨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如果我达不到那种程度，自然是在骗人，但如果我达到了，那说我是在预知未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盗儿听着游恻的言论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居然能把行骗说得这么文雅。
　　那游恻只能说一句谁让他只是一名ｎｐｃ，根本没有机会读一下萧伯纳的《卖花女》。
　　尽管她也是在被人欺骗后，才明白了真相根本就不是真实，人们只会把自己想相信的东西当做真相，至于自己不想相信的推给资本作祟就好了这个道理。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你想怎么做？”
　　“把富人换成医师，然后你给我当托儿。”

　　两天后，碧波镇最热闹的大街上多了一个小摊子，摊子上面立着一个小牌子，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摊子后面有两个人，一个大一些老神在在地躺在椅子上，一个小一些站着侍奉在她一旁。
　　两人也不叫卖，也不喊人，只是有的人经过时，小童子微笑以对，有的人经过时，他的眼里盈满了同情。
　　有人觉得他们是在装神弄鬼，有人觉得他们可能真是什么高人，但无疑这个小摊子赚够了话题度。
　　由于大多数人都被微笑以对，所以舆论渐渐偏向了后者。

　　传出了这样的名声，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刘家小儿子刘驹在经过这小摊子几次都得到了小童子同情的眼神后，心里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
　　他一向以自己的一身肥肉为美，觉得这才是健康的象征。
　　毕竟在这个年代因为贫穷，少有人能像他一样，养得出这一身肥膘。
　　但是在被那小童子看了几次后，他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舒服，
　　在听到他们是什么高人后，他就更不舒服了。
　　偏偏他们还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他。
　　这样忧思几天，刘驹吃饭都不香了，他现在一顿只能吃四碗饭、一只肘子、两只鸭，生生减了一半。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好像今年的夏天比以往更热一些。
　　找镇上其他医师来看，他们也只会说他没毛病，然而刘驹不相信，只觉得那些医师都是庸医。

　　他这个样子，没几天就觉得自己病倒了，倒之前还不忘和他父母说只有游恻才能救她。
　　这助攻给的，简直神了。
　　游恻的第一条鱼不仅自己咬了钩，还把自己甩上了岸。

　　等刘家仆人来请她的时候，游恻早已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一个小药箱、几个小木瓶以及几颗药。
　　这就不得不说盗儿兄弟四人都是巧手了。
　　盗儿手脚麻利，要不然也不能去人家里偷东西。
　　二弟帮她刻了小木箱和小木瓶，三妹帮她搓了药丸子，小弟跟着她出来赚取去隔壁镇的路费。
　　之所以这样称呼他们，是因为盗儿觉得自己没文化，就没给他们起名，直接以排行称呼，等他们年纪大了，让他们自己去费这个脑子。

　　因为盗儿的腿还伤着，再加上他年纪大了，做一些事不方便，而小弟就不一样了，嘴好使、脑子也好用，小脸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干瘦，但毕竟年龄小，用粉一遮，再抹上点儿胭脂提色，整个人看上去就水灵了许多。
　　水灵的小孩子说话，总是比大人更让人信服。
　　所以，帮忙的就变成了小弟。

　　药箱在桌上放着，小弟要伸手去够，游恻却先将药箱扔给了带路的小厮。
　　小厮脸上带着的假笑僵了僵，但还是接了过去。

　　两人跟着小厮走过一道道垂拱门，来到了刘家父母待客的大厅。
　　刘家父母一见来的是两个孩子，脸色变了变。
　　“这、这。”
　　他们不好向一个小孩子发火，只能转向仆人，“不是让你去请游医师吗？怎么……”
　　言有尽，而意无穷。
　　游恻受了质疑也不恼，毕竟他是来坑蒙拐骗、拿人家东西的恶客，要是没有风度、脸皮不够厚，就达不成目的了。
　　而游恻最大的两个优点就是聪明和会调整自己的心态。

　　她落落大方地对着刘家父母施了个礼，“我就是您口中的游医师。”
　　在世人眼中，医生总是年纪大一些的要更可靠一些，但是吧，刘家父母也不是真的只听了刘驹的话，他们在把游恻请来之前，先把镇上的医师请了一遍，在得到他没病的结论后，才认同了刘驹的话。
　　就算他们觉得游恻年龄小了些，但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刘家父母含糊了一句，没再说什么，带着游恻进了刘驹的院子。
　　因为这是个游戏，自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男尊女卑的说法。
　　不过就算有，刘家父母也不会在乎那么多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儿子的命要重要的多。

　　刚一进屋，刘母就被刘驹拉住了手，他哭哭啼啼地说道：“娘啊，孩儿不孝，不能为您养老，反而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呜呜呜……”
　　刘母听了他这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傻孩子，你胡说些什么，娘还等着给你抱孙子呢……”
　　刘父呵斥一声，“在那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先让游医师给你看看！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也不嫌晦气！”

　　这大概就是慈母和严父的区别吧——一个真心实意地信了刘驹的鬼话、一个却全然不信。
　　可惜刘驹的情况介于两者之间。
　　毕竟有几个超重的人，没得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这种富贵病呢？

　　游恻上前几步，将刘母请到一旁，装模作样地为刘驹把了把脉，然后做出沉思的样子。
　　刘母看着游恻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游医师，我家幼子可是……”真的生了什么大病？

　　游恻没等她说完，便回答道：“公子此症结为脾虚失运、肺津不润。”
　　“此为何解？”
　　她叹了一口气，让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脾胃为运化水谷之海，脾主运化，胃主和降，胃与肠相连，水谷入口，经脾的运化输布，胃的腐熟收纳，最后将糟粕转输于大肠。此中环节出了差错，贵公子自然会胸闷气短，下泄不利。”

　　游恻故意加快了说话的速度，以至于刘家父母两人只能听到这病好像和脾胃肺肠有关，听上去十分厉害，但实际上就是便秘而已。
　　大多数超重的人都会这样。

　　她打开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不同的工具和一些药瓶，这专业的样子，让刘家父母更信了几分。
　　她挑挑拣拣仿佛在犹疑，最终选定了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两人，“这枚药可以让贵公子好起来。”
　　“就这么一枚药？”刘家父母有些不信，刚刚升起来的信任消散了几分。
　　然而游恻毫不在意，笃定地说道：“就这么一枚。”
　　“你可别小看这一颗药，这可是从我师祖辈儿往下传得，只有本门最优秀的弟子才能继承，传到我这儿也就只有这么十颗了而已。”
　　“就是我现在名声不显，要是我师父还在，这一颗药价值黄金百两，京都的贵人都抢着要呢！”

　　刘家父母内心狐疑，这药真有这么好的话，游恻怎么拿出来的这么容易？
　　游恻自然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惜本门现在落寞了，再拿出这药，别人都当我是在骗他。现在要把药给出去，居然还要靠我的京城口音。”

　　刘父听到这儿露出恍然的神色，怪不得他觉得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还那么耳熟，原来是京城人士。
　　他年轻时四处游学，在京城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实在考取不了功名才回家继承了家产。

　　刘母看着刘父的表情放了心，这才接过药。
　　游恻拦了一拦，“还请先把恭桶准备好再给贵公子服下。”
　　刘母虽然不懂这是为什么，但遵医嘱倒是会的。
　　她吩咐小厮把恭桶准备好，便将药给刘驹喂了下去。

　　游恻看着刘驹服下了药便要起身离开。
　　刘家父母对视一眼，笑着对游恻说道：“还请医师在府里吃个午饭再走，我们也好准备诊金。”
　　游恻自然知道刘家父母虽然信了大半，但多少有些不放心。

　　不过，游恻此番前来是为了求财可不是害命，她不软不硬地刺了回去，“当然，在病人有所起色前，我不会离府，一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在便可以解决；二是以防出了什么事情，主家问责却找不到人。两者结合，大家都放心。您不想遇到骗子，我们也不想被当做骗子。”
　　“我只是去院子里站会儿，当然我建议你们也一起。”
　　刘家父母尴尬地笑了笑，他们不动，游恻也不在意。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对两人说道：“饭食可以准备上了，免得一会儿贵公子想吃却没得吃。”
　　说完，游恻便和小弟走到了院子里。

　　不一会儿刘家父母两人也出来了。
　　能听到屋里一阵手忙脚乱，发出“呯呯碰碰”的声音，一股恶臭伴着两人飘了出来。
　　游恻和小弟默默离他们远了些。
　　刘母尴尬一笑，显然也知道自己身上不好闻。
　　她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和游恻一同出来，否则也不会遭这个罪了。

　　为了遮掩自己的窘迫，刘母主动开口，“不知医师诊金为几何？”

作者有话说

　　脾胃为运化水谷之海，脾主运化，胃主和降，胃与肠相连，水谷入口，经脾的运化输布，胃的腐熟收纳，最后将糟粕转输于大肠——《石室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