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注 如果时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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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霜猛一抬头，“什么？”
只见楚默依旧和善地笑着：“我说，从今天起到三·一九案件结束，我都会跟着你。”
没学过法律的段霜顿了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光从表情上来看，楚默倒很是自然肯定、令人信服。
“行吧。”段霜一摊手，他倒也无所谓，反正住哪不是个住呢？而且……这也正好顺了他的意。
他拎起楚默刚刚扔在旁边的衣服，又拎起那个大药箱，起身走进浴室。
同样自以为阴谋得逞的楚默贱兮兮地一笑，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洗干净了记得出来吃饭！”
嘶……好像哪里怪怪的？
段霜眉毛一跳，回头时楚默却已经把门拍上了。他只好先暂时放下心里的疑惑，进浴室打算洗个澡再说。
于是当他对着镜子解开衣扣和已经包扎好的自己面面相觑的时候，他的脑门上逐渐浮出了三个问号。
不是吧哥。你作为一个市局的刑侦副队长，你放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陌生男子进门就算了，怎么还把人扒光了动手动脚呢？？？
段霜小声叭叭着，把药箱随手放在了洗手台上，慢吞吞把楚默替他包好的绷带拆掉了。
当段霜洗完澡来到客厅时，楚默正好站在窗台边上打电话，暖黄的灯光衬得他的脸部轮廓都柔和了不少。他回过头来看了段霜一眼，打了几个手势示意段霜先自己去吃饭。
段霜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从二楼走下来，把屋内布置大概看了个遍。令他意外的是楚默这样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讲究的男人，居然非常的勤俭持家，屋内的布置看起来温馨舒适，豪气而不浮夸，让人很是舒服。
他又悄悄看了眼楚默身后的背景──视野很好，楼层也比较高。大概是市中心位置，估计是哪个高级小区里的顶层复式。
还挺有钱。
随即段霜把视线移到了餐桌上：番茄炒蛋、宫保鸡丁、上汤菜心。
居然完美地避开了段大爷的所有雷区。大爷忍不住看了楚默一眼，表情一言难尽，心里暗戳戳想着这人怕不是有读心术。
他拉开椅子，也没客气，直接对着满桌的饭菜伸出了魔爪。
于是乎打完电话回来的楚默只能看着桌子上凭空消失了一半的饭菜以及一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人类陷入了沉思，他摸着下巴：“我看你警惕性也算是挺高的，怎么也不怕我投毒？？”
“没有人会和食物过不去，除非这人是脑瘫。”段霜嘴里还吃着一根菜叶子，含含糊糊地说，“况且你也没必要这么弯弯绕绕，想做掉我刚刚就大把机会。”
楚默莫名被内涵了一句脑瘫，不由得哭笑不得，竟发觉自己无言以对。这人的逻辑思维完全没有问题，还十分缜密，但一身刺包着的心底里居然是相信所有人都会有行为逻辑的，这该说是心太大了，还是心太小了？
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坐在了同一个桌子上，两个人都不谋而合地想着该如何把对方留在身边。
当然，一个是为了最快获取信息，一个是为了确保对方真的没有嫌疑。
或许……还有别的不得为知的秘密。
“我建议你们多查查你们肖队的私生活。”吃饱喝足的段霜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完嘴，又擦了擦指间，忽然开口说道。
对面的楚默果然缓缓抬起眼皮：“什么？”
“你们一直把侦查方向放在了‘是谁抛物上’，对吧？但这起案子看起来并不是巧合，而是蓄意谋杀。那既然是谋杀，还用这种方式，这不是恨到骨子里了就是凶手疯了。”
楚默瞄了一眼单塬发来的肖余这几天下来的行程，心知他说的都是对的，但还是故作不解，用很随意的口气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巧合？还有，既然恨到骨子里，他为什么不用更保险的方式？”
段霜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他的问题，几秒后轻轻摇摇头：“你这个想法不对。他应该是知道死者会在这个时间上来这里，早早等着的。至于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他又顿了一下，才接着：“应该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思考时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的脸庞上，没有使他的脸部线条更为柔和，反倒有种不协调的文静书香气，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楚默也不继续深究他为什么认为不是意外了，反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着段霜微微凹陷下去的眼眶忽然想起了今天上午这人在天台上的小动作，轻轻磨了磨牙：“很有道理，所以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对‘三·一九’有这么大关注度了吗？段霜？”
他本以为段霜听到这句问话大概会选择装聋作哑或是偷换概念，谁知段霜却忽地一挑眉，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颇有些花花 | 公子的味道：“这不，重大嫌疑人要为自己洗白啊，楚默警、官。”
这小子绝逼故意的吧。
楚默与他对视着。
几秒后，段霜被面无表情的楚默拎回了房间并强行接受了他的晚安和一堆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他自己则把客厅收拾了一通，眼见整洁得不能再整洁了，才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去了。而坐落在这繁华灯火中央却没多少烟火气的房子则又随着夜幕陷入了安静的沉睡。
段霜听着从隔壁传来的咔哒一声关门声，坐在床上发起呆来。说实在的，他已经睡了一下午，现在确实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所以他的目光就这么透过那堆杂七杂八堆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看向了远方。
那里似乎很遥远，发生的事情却又恍若昨天，令人难以释怀。那些过往就这样一点点地钻入他的心脏，让一切的一切刻骨铭心，直到他再也不会和任何人提起，直到时间都把他们忘记。
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他早都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买的了，他从一开始一直用到了现在。
这种旧手机又破又卡，内存少不说，平时也上不了网，卖出去也不值几个钱，在现在这种网络发达的社会已经很少见了，但他还是没有换掉。
相册里躺着的大多都是各种资料，只有最开始为数不多的照片拍的是人。不过这些照片他后来出于某些原因也删掉了不少，最后兜兜转转，只剩下了屈指可数的几张。
他最喜欢的还是最开始拍的第一张。
那还是别人偷 | 拍到的。
金色的田野一望无际，眼看着像是入秋了，但照片上的三个少年却还是穿着短袖，在夕阳撒下的金光里笑着。
一眼过去，三个少年手牵着手，眉眼如画，都是实实在在的美人胚子。
他愣愣地看着中间那个少女，这是三个少年里长得最高的，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的姐姐。
那少女披散着长长的头发，长达腰际的头发看上去十分柔顺。她向左边侧着脸，看着她左手牵着的那个男孩，那笑容看起来如沐春风，配上镜头最前方已经沉了一半的落日，显得十分温柔可靠，令人心生亲切。
右边那个女孩看上去则比她小上几岁，扎着双马尾，也是向左侧着脸，两手抓着少女的手，笑得最是灿烂，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相。那照片虽然是定格的，但段霜看着，仍然觉得她的马尾在空中一摆一摆的，银铃般的笑声从她嘴里窜出，很是动人。
而左边那个男孩则左手搭在后脖颈上，只是轻轻勾着唇角，向右侧过脸，阳光没照到的半边侧脸轮廓线条冷硬，整个人白到近乎病态。
在那金灿灿的阳光之下，高到他们腰际的麦田也像是反着麟麟金光，看着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随着海风掀起一浪又一浪的波涛，声势浩大。
……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他看着照片，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啪”地关上了灯，房间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霓虹灯光闪烁着溜进落地玻璃窗，丝丝凉风从开着的窗户边缘呼啸着肆意奔跑，也偶尔有进到房中的，带起了他耷拉在额前的头发。
他闭上眼，幻想着……
如果时间在那一刻静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