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梦失蝶》澜山夜雨

3、祈求 三皇子为何

　　“楚大夫......”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清冷，略有沙哑中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请您救救我母亲...她从不与人争执的！真的！她...她又怎会为一枝花...得罪镇国公夫人呢？”少年没有向任何走过他身边、德高望重的老臣求助，此时却甘愿放下皇子的自尊向青年大夫祈求。
　　此时宫殿之下已无几人，只有几个走的慢一些的老臣，拄着拐，还在向外挪动。落着后头的其中一位文官，是楚漓沇父亲的旧友，自他父亲去世后也颇为关照这个小子。
　　父亲识人的眼光颇为独到，几位老朋友虽不能说是人中龙凤，但也是宽厚老实，非铁石心肠之人。
　　此时这位叔叔辈的文官却拽紧了楚漓沇一侧的衣袖，不放他靠近少年，楚漓沇错愕的回头。却见文官对着他闭眼摇了摇头，掩在袖中的手指了指紧闭的宫殿大门，示意这事情并非自己所能插手的。
　　看楚漓沇似乎没有明白过来，文官又伸出手指，比了个一摇了摇，又比出个二，再指了指地上的少年，伸出了第三只手指头。
　　楚漓沇有些迷糊的看着这手势，镇国公夫人乃是大皇子的外祖母，当今皇后便是嫡出于镇国公府。三皇子的母家不过是三品的文官 ，这母子俩自然是得罪不起国丈大人的。可他又比出二皇子是什么意思呢？
　　这件事从始至终似乎只是炩妃和镇国公夫人的矛盾，可皇帝素来宠爱炩妃，就算要顾及镇国公夫人的面子也不会重罚炩妃的。哪用得着三皇子寒冬腊月里跪在这大殿外呢？看他这样受苦大概绝不是轻罚。
　　两人停顿间，身后响起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三皇子，老奴劝你就别在这儿受苦了，炩妃娘娘一心为陛下着想，想来也不介意先去料理一下宫事，待皇上百年之后，再服侍皇上。”“哟，楚大夫，早朝已经散了，天寒地冻的，快些回去吧。”两人转头时，边看见一个穿着锦缎、料子似乎比少年身上的还好许多的老太监探身走了过来。那双鲫鱼眼眯了眯。
　　楚漓沇此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他并不怕老东西把三皇子截住自己的事告诉皇上，他紧张的是另一件事。
　　他似乎明白了，皇上急于除去炩妃，却没有按照犯罪宫人的方式处理尸首，反而允许藏入皇陵，此时他心中确定了两件事，炩妃之死与镇国公夫人的纠葛并不是关键。
　　失去母妃庇护的三皇子，是无法与大皇子抗衡的，就算他的母妃在，家族的势力也不足以让他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而皇帝心里舍不得炩妃，害怕自己百年之后皇后会找机会把她丢进乱葬岗。于是，趁着现在先下手，既能保证自己死后还与爱妃在一起——当然不管她愿不愿意，又当面稳固了大皇子的继承权，给足了皇后面子。
　　而二皇子生性愚钝，向来是个只会享福的，他也自知自己没什么本事，从不乐与兄弟争高低。相反，三皇子天资聪颖，若是大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成为最好的继承人。这小子的野心不容小觑，皇帝这么做，大部分是因为大皇子家族势力能保他的江山百年无忧。如果让三皇子登上了皇位，镇国公那里恐怕是不好交代，等自己一伸腿，朝野大乱是必然的。老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扶自己的外孙上位，不如现在就圆了他的梦，骗他感恩戴德的再为自己效劳几年。
　　只是这三皇子倒是白糟蹋了这么个好苗子。想来不久便会因为是大皇子的眼中钉而遭人构害。
　　三皇子此时欲伸手拉楚漓沇的衣袖，小孩子根本不懂，什么是避嫌，也没想过，今天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被多嘴的老太监告诉给父皇，造成勾结朝臣的罪名。“楚大夫，求你救救母妃吧，母亲也救过您不是吗？”楚漓沇愣住了，他没想到炩妃连这都会和孩子讲。
　　看来炩妃也猜出了皇帝的意思，把这张底牌交给了儿子，希望能换的最后一线生机却没想到这小东西想用这来换自己的命。楚漓沇虚扶住少年：“天寒，三皇子快些回宫吧，这后宫的事又岂是臣一个外臣能左右的。”少年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一下子便红了眼眶，楚漓沇偏头瞟见老太监满意地笑了笑。便用衣袖虚拂开少年的手，与旁边满头是汗的文官走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