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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人总要和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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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坐在田埂间怀揣着心事胡思乱想。
忽然间,我被一阵手机提示音拉回了现实。
看见那发消息人,我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随后加快了心跳速度,像吞了一只爱动的兔子。
是110。
我用那颤抖着的手点开了短信。内容如下:
“何爱花的女儿您好,我们是S市公安部门,您的母亲何爱花于2010年7月25日走失,后被好心人带回公安局进行报案,期间何女士出现神志不清,含糊其辞,甚至疯癫,伤害他人的情况,在多次询问下我们终于得知出她直系亲属的号码,但很不幸的是,经初步判断,何女士可能患有精神病,请您快速同我们联系,并认领前往医院治疗。”
我的眉毛几乎快拧成一团。
廖璟川大概发现了我查看手机后的异样。轻声凑到我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可能要去一趟公安局。”我尽量用很理智的情绪回答他。
他也没问其他缘由,毕竟公安局二字就足以令人震悚与敬畏。
“我陪你。”
“好。”我不再说其他。跟着他乘上了他的那辆摩托,一路飞奔公安局。万幸夜色茫茫,路面上只有偶尔来往的夜行的大货车和出粗车,不然路途必定会有些耽搁和麻烦事。
燥热的夏季,晚风吹在我的身上,我竟感到有一丝寒意。我不觉的抱紧了我身前的人。他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我横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廖璟川啊廖璟川,有你真好。
车停在了公安局门口。
我匆匆忙忙跑进了里面,廖璟川也紧跟其后。
我的母亲正坐在那椅子上,看起来安若泰山,没有什么大碍。
期间,我接受了警察的一些盘问,我把今天的事简单的阐述了一遍,也过滤了许多“没有必要”的故事
此时廖璟川也在一旁和一个女警察替我照看着母亲。
当我同警察结束完盘问后,已是深夜。母亲看我出来了,死寂般的人儿突然站了起来,像一位母亲对着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亲切地呼唤着我的小名:“月月,你爸呢。”
我愣住了,我爹?提这样的恶人,我总心怀万众痛恨。但突然想起母亲已病入膏肓,这类疾病的症状之一会出现记忆错乱,胡言乱语,严重者失忆等。
我轻声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妈,我爸出门有事了。\"
\"唉,这个男人,怎么又出门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看我这,晚饭都做好了,唉。\"此刻,我看着神神叨叨的母亲,多么希望能告诉她真相,那个她曾信任的深爱的男人早已入狱。但那是那个男人自找的。可是我不能告诉她,至少在这个时候,我不能,我也不忍心看见母亲失望且崩溃的眼神。
刚刚盘问我的警察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开口问道:\"阿姨,您的丈夫是不是叫...陈建东。”
“对对,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母亲听到那名字,有些着急了,凑上前去问道。
\"阿姨,他...已经坐牢了。”警察犹豫了一阵子,最终咬咬牙告诉了她真相。此刻的这一句话,对于她而言,宛如天打五雷劈般震悚恐怖。顿时,她开始魔怔起来,像疯了一般的死死的抱住那警察,\"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丈夫他...这么好这么踏实的人怎么可能坐牢呢。”话音刚落,她盯着那位警察的衣服失了神...随后又说道:“你是不是警察啊.
\'\'阿姨,我是。’’那警察以为她相信了眼前的这个现实。
忽然,她扑通双膝下跪,是旁人都能察觉到的生疼。紧接着又像方才一样死死的抱住警察的大腿,\"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啊,陈建东他怎么可能...”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疯啊闹啊的女人不是我的母亲,印象中她总是坚强着,好像生来什么事也不怕一样,就连哭都很少被我看到。我以为她从疯人院回来后会一直这么要强着,我以为她心里的那道防线永远不会坍塌...我以为...
我看见警察的好言相劝,我也看见其他警察和廖璟川的不知所措。我鼓足了勇气,像是决定好什么一般。快步走到她身边,起初是同警察一起劝导。但此刻的她像是疯魔了一般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我崩溃了,从未见到母亲这般神经的样子,我索性释放出了我压抑了十多年的情绪,也同样死死的将她拉扯住,嘶吼着告诉她:\"妈,爸已经坐牢十三年了,十三年了,你还没醒来吗,就是那个男人,让我差点在我五岁的时候失去了双亲,让你重伤差点休克,他差点要了我们俩的命啊,到底怎样你才会醒悟过来啊!”
听到这句话,她突然慢慢变得冷静下来,松开了那死死抱着警察的手。毫无生气的站立着,像一棵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树。
“咚——”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这棵树终究是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倒了。
这一夜,120与110的铃声交替响起,随之而来的还要女人的哭嚎,男人的呐喊。
我的母亲,那个自父亲坐牢后变得要强,生生不息的女人,此刻就这样毫无血色的瘫倒在病床上。“手术中”这三个字带着血红的灯光照射在我的脸上,紧张的心脏好像要倾吐出来了一样,
此刻,我好像听见了看见了手术室内机器的声音和医生们汗流浃背抢救着的场面。
随后“滴滴———”。
一位医生推着病床,身旁的几个医生低着头,然后那位医生告诉我“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您节哀。”
随后我面目表情的处理完了她的一切后事,继续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活着,没有感情没有血色的麻木一生。
回想起昔日的母亲,虽然总是迫使,打骂我,但她替代了父亲的角色一边工作一边教育我成人,于是我就这样在充满枷锁的童年中长大了,也死在了五岁前金色般的童年里。
我矛盾着,我总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我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呢。永远无法和解,但又永远心生愧疚。
但我醒了。
醒来时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这大概是廖璟川的。
我揉了揉眼睛,谨慎的查看了周围。却看见廖璟川和医生们谈着话,身边病床上躺着我的母亲。
我心一紧,总害怕梦里发生的事是真的。我突然开始明白,我对我的母亲,爱大于恨。其实哪有什么恨呢,母亲也是第一次做母亲啊,她的教育方式或许过于极端,但她给了我一个家。
我开始害怕了,我怕我没有家了,我不想成为孤儿。至于那个“父亲”,我早已忘记,甚至于我并不想称那样一个家暴男为“父亲”,不,他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廖璟川隐隐约约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见我醒来,神情看样子有些欣喜。
“你醒了啊。医生说,阿姨头颅里有个肿瘤,而且肿瘤已经压迫到视觉中枢,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就会失明。不过你放心,阿姨她暂时脱离危险了。近期先观察这么几个星期。别担心。”
我沉默了良久,内心却有很多活动。其中就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我看着病床上还因麻醉药睡着的母亲,母亲生我较迟,三十岁才得我这一女儿,但家里人总是偏向于男孩,所以对我总是不满。虽然她才四十八,但发鬓早已苍白,脸上的皱纹也愈来愈明显。此刻我才明白,我的母亲,好像真的老了,哪怕她此刻才四十八,但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不,她还是那个爱笑,爱吃糖葫芦的少女,只不过是少女老去了,但少女永远是少女,老去的她,依旧美丽,散发着她昔日没有的魅力,我的母亲啊,我爱她。
此刻,没有意难平,没有爱恨情仇,只有她爱我我爱她。
人总要和自己和解,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