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迟到还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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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七点的小城，随着太阳升起逐渐热闹起来。和夜晚的安静不同，这里的早晨从豆花的叫卖声中开始，从街边小摊铺满各种颜色开始——绿的青菜，红的番茄，白的豆腐……
黎诺就骑着车缓缓经过市场，目光在胡萝卜上稍作逗留，庆幸今天的饭桌应该不会再出现白菜。
趁着等红灯的当口，她抬起手腕。还剩两分钟就是七点十分。暗自嘀咕怎么今天还是这样早，明天一定要注意把握时间。
太早，太早就看不到他。
她抬起头来，盯着红绿灯，上面的数字由十变为零。还要经过一个路口，她应该再慢一点。
黎诺还在苦恼该怎么拖住时间的脚步，就远远望见了金光灿灿的校名。过了这个上坡就是学校。她皱皱眉，再次看向表盘，七点十五分。
没办法了。
她向道路右侧靠近，接着果断停住，翻身下车，两手牵住把手，速度慢如蜗牛，试图把一段五十米上坡走成两百米的红毯。
期间有无数单车超过黎诺，也有人好奇地看她，但她气定神闲，不像车坏了，更像是闲来没事散散步，对方心有疑惑，却也没再管她。
接近学校，车越来越多，她牵着车向前，一边努力分辨其中是否有他，乐此不疲地寻找着骑黑色单车的少年。
她看得太专注，并不知道身后有个女孩正骑着车追上她，直到女孩像一阵风吹到她身边：“嗨，你的车是坏了吗？”
程桐开口询问，一边学她停下来，牵着车。她笑得很甜，一双笑眼弯成月牙，声音温柔。
这双眼睛十分美丽，黎诺在心中默默感叹，才答道：“不是，我不敢骑上坡。”
女孩轻轻笑出声：“看你走了好久，还以为是车出了问题。不过我们得快点，还有七八分钟就要迟到了。”
她说我们，是要和自己一起走？
“不会，顶多踩点到。”黎诺也跟着笑，又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笑得并不好看。于是这笑容一收再收，最终抿成一条直线。
她无比希望程桐说出快要迟到了我先走了这样的话，可对方实在体贴，说要陪她走到教学楼。她不好意思磨磨蹭蹭，转眼便到了门口。
快到早自习时间，大门已经关上一半，主任很快会来抓迟到的学生，曾峋怕是又得接受一番思想教育。
进校门前，黎诺仍不死心地向后看了一眼，依然没看见少年。程桐还站着等她，她只好舍弃自己那点小心思。
算了，想看总是能看到的。
她们一起把车放到停车场。
程桐很自然地同她说着话，黎诺笑着附和，看起来倒是相处融洽。
但其实她们只是时常见面的普通朋友，如果不是因为文学社的活动，她和程桐之间，应该是她单方面认识程桐。
教学楼近在咫尺。
她抬起头，看见的不是几个慌张跑上去的学生，而是数字板上几行醒目的红色大字。她果然在其中找到了程桐的名字，于是指给她看：“你在上面呢。真厉害。”
物理比赛的二等奖。
女孩轻轻一瞥，笑着摇摇头：“一起参加比赛的同学也很厉害。”
真谦虚。是不是优秀的人都这样？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如果是她，恐怕没办法不表现出来的，她渴望得到别人的肯定。
不出所料的，她在那块板子上找到了更熟悉的名字，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扭头去问女孩：“你看，曾峋也是二等奖。”他比女孩的名次更前，两人中间只隔了一个名字。
说完她莫名其妙生起自己的气来，不该这样做的。她不应该和程桐提起曾峋。她觉得自己正站在知情人的角度，蓄意试探。
“他也很厉害。”女孩笑了笑，话锋一转，提醒她注意响起的预备铃声：“我们走吧，快迟到了。”
黎诺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失落，她以为女孩还会再说点什么夸奖的话，可提到曾峋，对方的语气和提及其他男生无半分不同。
她在心里偷偷为曾峋，也为自己惋惜。许多人都觉得，曾峋对程桐有好感——他夸过她可爱。
黎诺......黎诺喜欢曾峋。
阳光从树叶缝隙中跃出，争先打到黎诺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程桐活泼抖动的马尾。光落在发梢，配着轻轻拂过的柳叶枝条，好似一幅色彩斑斓的画。
要是程桐也喜欢曾峋就好了，那么她就知道自己不自量力，就可以安静退场，当作从没有喜欢过他。
还好时间不允许黎诺再胡思乱想下去，告别后，黎诺踩着点进的教室，班主任杨洲朝她看了一眼。她假装没有看见，平静地掏出语文书，准备背诵。
和其他同学有些不同，她是站着背的，面向窗边。她反复背着《琵琶行》，念到“大珠小珠落玉盘”时，一个身影从她窗前掠过，一直往隔壁班去。
明明她未曾抬头看他，却突然忘记了下一句是什么，背得断断续续。
曾峋走过之后，她飞快瞄了一眼手表。七点三十六分，比上一次还慢。
她很快便重新投入学习中，坐下，把书倒扣在桌面，尝试背诵。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好极了。
她感到满意，但还是多读了几遍。上一次考试，她和曾峋，不算上理科，差了大概五十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黎诺不和他比理科，这太欺负人。转而寄望于其他科目，每一科都要付出加倍努力。
数学依旧让她有些吃力，但她并不气馁，半年来自己的数学多少有了点长进。因为她足够幸运，遇上了幽默风趣的数学老师。她要做的，无非坚持。
黎诺资质平庸，当初拼尽全力才上了重点高中，目前在平行班里成绩平平。
她是你经常能看见的那种学生，什么都不出挑，什么都不坏。然而这种不上不下最折磨人，黎诺常常希望自己能再往上走一点。
下课后，她和许宛去上厕所。女生厕所人很多，她们到走廊处等候，开始聊天。
许宛拉着她的手：“你最近怎么老踩点到呀？只顾学习没睡好？早上你来的时候，炒饭叔叔要瞪死你了。”
炒饭叔叔，是后排几个男生给班主任杨洲起的外号。他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扬州，扬州炒饭又很出名，就理所当然成了他的别称。
黎诺在想要不要说出实情，许宛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又被她否定了。
走廊上恰好能看到教学楼下的电子显示屏，红红的字体十分显眼，她匆匆扫过那两个名字，不想再看。
她转头对许宛笑道：“对啊！数学令我头秃，昨晚那道题我解了半个小时，解到快自闭了。”
她没说假话，她昨晚十一点半才睡。解题解到一半，恨得在草稿上写了好几遍“辣鸡数学，毁我青春”。
一提数学，两个人有一肚子苦水想倒，许宛最近也在为数学头疼，非常能理解她，两个人互相安慰着：“没事，要难一起难。”
上完厕所出来，电子显示屏终于跳到了“珍爱生命，预防溺水。”这八个字顺眼得不得了，刚才的酸涩仿佛都在盛夏的太阳下蒸发，消失不见。
黎诺想，说不定她过阵子就不喜欢曾峋了，现在说或许太早，还是等下次吧。
她这样给自己找借口，仍把这桩少女心事压在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