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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三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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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临别前一天的下午，裴栗在房门外的院子里见到孤身一人坐在树下发呆的云薇。
裴栗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打了招呼。云薇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她抬手让裴栗坐在对面，将小圆石桌上摆放的糕点盘向前推了些许。
“谢谢云师姐。”裴栗道，手上却没有拿点心的动作。
“嗨，我才想起你好像不爱甜食，抱歉。”云薇又给他倒了杯清茶，裴栗接过再次道谢。
“云师姐怎独自一人？”
“姬师妹赶着写稿，小师妹要准备惊喜。”
“小师妹亲口说的？”
“倒也不是，不过她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叫我猜出来的。”
“也是。”裴栗笑笑。
“师弟今日似乎有空闲。”
“算是吧。”裴栗沉吟，“前几日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就陪师姐我聊聊吧。”
“好。”
“师弟怎么看待我们离谷的决定？”
云薇之前也问过其他人这个问题，师弟师妹们的回答五花八门，但都是同一个意思：人各有志。云薇却觉得这是建立在大家已经有了人生目标且并非学医的前提下，她最好奇的是裴栗——神医谷继承人的答案。
“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值得为之奋斗终生的事，既然师姐已经有了目标，便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看法。”
云薇明了对方话里未尽的意思，她放在石桌上的右手食指敲打桌面，问出一直以来都想要求证的问题，“师弟找到了吗？”
裴栗答非所问，“未曾迷途。”
云薇欣慰笑道：“那便好。”
当年大师兄离谷回叶家时季子睿就苦恼了好几天。云薇出发前也同季子睿商量过南下拜访机关世家的事，虽然季子睿刚被大徒弟的情况打击，但也没阻止云薇的做法，只是交代云薇要深思熟虑。
前几天再次同季子睿讨论规划，云薇说出了近些年的心得体会，以及考虑很久做出的离谷决定。季子睿只是叹气，最终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云薇理解季子睿的担忧，但她确实对医术提不起兴趣。偶尔看着长歪的师弟师妹，她也会下意识担心是不是自己没起好带头作用，虽然众人私底下调侃裴栗是神医谷的独苗，但她其实十分庆幸能有裴栗存在。
对方刚入谷的那段时日靠叶明渊和云薇照顾。大概天性使然，裴栗很快就学会如何生火烧饭，洗衣打杂，有时候甚至能帮他们一点小忙。
裴栗打骨子里就是十分为他人考虑的人，云薇自那时起便有这样的想法，随着男孩年岁逐渐增长变为少年，她对裴栗本性温和的认知就越发肯定，一直以来云薇最担心的是裴栗在强撑着扛起继承人的头衔。
“师姐可能对我有些误会。”裴栗无奈道，“我并非是事事迁就别人的烂好人。”
“那便是我的错，这么多年都没能看清裴师弟的品性。”云薇打趣，心下却一片轻松。
晚宴前消失半日的叶蔚然才重新出现，神神秘秘地拉着云薇，说要带她去个地方。裴栗接过云薇洗到一半的青菜，转身对叶蔚然叮嘱，“早点回来，别误了吃饭的时辰。”
“知道啦，小师兄！”叶蔚然拉着云薇跑远。
姬安安循着香味踱到厨房，进门就见站在灶前忙活的季子睿，她惊讶地张大眼，“师父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什么吃错药，为师只是心血来潮。”季子睿用筷子打掉姬安安试图偷拿炸好酥肉的手。
“您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姬安安阴阳怪气。
“我还说君子当学医呢，你上心了吗？”
“你自己不也是个半吊子……”姬安安小声嘟囔，被季子睿一睨便消了音。
眼见季子睿脸色不太好，一旁安静择菜的裴栗出声道：“姬师姐，地窖里屯的白菜没吃完，方便取些过来吗？”
“方便方便。”姬安安脚底抹油开溜。
有气没处撒的季子睿只得拿裴栗开刀，“平日老惯着你师妹就算了，别总给那几个不省心的台阶下。你说说，从神医谷学成入世，居然就只会背几本草药书，这像话吗？”
“我单觉着菜可能不够吃，师父您别多想。”
看着裴栗写满无辜的脸，季子睿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饭桌上每个人都送出自己备好的礼物。叶蔚然拿出扁平的红木盒，一脸骄傲，“特地托我大哥找的机关设计图纸，独家图纸哦！”
云薇接过，笑着揉了揉叶蔚然的头。
“我这份可能就比不上小师妹了，川蜀避世家族的详细情报还请云师姐收好。”祁泽嘴上谦虚。
“有劳祁师弟。”
“虚伪。”姬安安批评，后又惭愧道：“我就真不咋样了，这多年积攒的绝世孤本师姐就留着路上解闷吧。”
“礼物不分贵贱，姬师妹能送出珍藏便足矣。”
“这是之前淘到的机关法阵书籍，可能有些地方师姐会感兴趣。”段鹤轩递出一摞书。
“多谢段师弟。”
“此去路途遥远，听闻川蜀多山湿热，我备了些防蚁虫的药膏与治病疗伤的药丸，望云师姐一路珍重。”
“裴师弟向来心细。”
一时间餐桌上的氛围有些沉重，季子睿敲着碗打断，“吃完赶紧该干嘛干嘛，又不是阴阳相隔，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
众人忙应是，分工收拾碗筷清扫桌面。
云薇天未亮便启程，因为不愿面对众人送别的场景，但刚一出谷就见前方薄雾里模模糊糊立着道欣长的身影。于云薇而言，这八年来季子睿的外表似乎没怎么变，一如当年初见的白衣侠客。
“师父。”
“可准备好了？”
“是。”
“我虽医术不精，但揍人的能力还是有，遇见惹你不快的人大可告知我。”
“好。”云薇哭笑不得。
“行了，你走吧，过会儿他们就该起了。”季子睿又补充，“你永远是神医谷的弟子。”
云薇最后一次对季子睿行礼，随即头也不回地踏进晨雾弥漫的树丛里。季子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慢悠悠走回小院。
自云薇离开后叶蔚然就过上了日日叹息的生活，倒不是因为出谷的师姐，她单纯烦恼月底即将进行的小测。
季子睿并不时常在谷内，仅每月月底抽出几日回谷考察弟子功课。这个月正巧撞上云薇回来，因此归程便提前了一段时间。等走完弟子入世的流程后，就该检查余下弟子的学业功课。
叶蔚然哭丧着脸誊抄裴栗给她的手札，问一旁悠闲翻看话本的姬安安，“明明大家平日都不怎么看书呀，怎么就我一人记不住呢？”
“嗨呀，也就如今是这样嘛，我像你这般大时也记不住，多抄几本医书就会背了。”姬安安刚赶完这个月的话本原稿，现下心情舒畅。
“姬师姐你又骗我，我抄得不少了，可还是记不住。”
“呵，你最多抄抄你小师兄给你划的重点，我们当年可是抄整本，书架中间那一排。”
“那得抄到什么时候呀？”医书本就厚重，何论书房架子中间那排经典著作，比普通医书还要厚上一倍有余。
“唉，也就前年冬至吧。”
“怎会想到只看中间那排呢？”
“师父自己水平也不高啦，他也就有把握提问那一排书上的内容。”
“……小师兄还老说我耍小聪明，真应该让他见识见识你们的做法。”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姬安安否认三连，飞快甩锅，“是祁师弟提出来的。”
另一边，裴栗正在书房里替季子睿整理明日考核需要的书籍。随着他年纪增大，医术增强，季子睿将很多事务都推给了他。虽说谷内人员并不复杂，但裴栗还是觉得有些头疼。他也曾委婉地表示不能胜任，却被季子睿一句“你如今医术已远胜于我”堵了回去。
“师父明日便走？”
“对，看完就走。”一旁的季子睿擦着佩剑，单外表来看一点都不像神医谷谷主，反倒像个潇洒至极的剑客。
“……师父真的考虑清楚了？不谈资历，我现今还未曾出谷历练。”
“没什么好考虑的，谷里就你一个靠谱。等日后时机成熟，我就任你为代谷主。”季子睿眼也不抬。
“现下就出结论尚早，学医并非朝夕便成之事，需要大量累积练习才能看出成果，我……”
“行了，明日考核题目你出，就当是我对你的考验了。”
“师父不担心我徇私枉法？”
“说得好像我出题你们就压不中一样。”季子睿满脸嘲讽。
最终月底的考核全员顺利通过，大部分考点都是手札里提到的，叶蔚然激动地找上裴栗，疯狂拍起马屁。
“小师兄你太厉害啦，简直神仙下凡，救我于水火之中。这次居然猜中大部分考题，难不成这些年压题压出了经验？”
裴栗一脸微妙，眼神不自然地移向一边，“大概。”
“那今后还能这么准嘛？”
“可能。”
“那我平日是不是就不用学习了？”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