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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北越国大败南周国,南周国将军余晩下落不明。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行动?”一个背着药箱的清秀少年满脸期待地问着他身旁的中年男子,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给我搜仔细了,今晚找不到那个人都不许休息!”树林外的一个士兵命令着自己的手下,声音十分凶狠。
      一直藏在树林里的一行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行人中那个年长者终于发话了“再等等。”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清理战场的士兵都有些体力不支了。
      “一群废物!”那个士兵中的长官气急拿着自己的剑柄狠狠地敲了敲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士兵的背部,小卒不禁往前踉跄了几步。“今晩先滚回去睡觉,留几个人守着,明天继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罢自顾自地往不远处的军营走去,留下几个士兵悄悄地唉声叹气。
      等长官走后,留下的几个无名小卒开始抱怨:“看来今晚得跟这些尸首睡了。”其他士兵抱怨完之后各自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缓缓躺下前都嫌弃的拨弄开周围面目全非的尸体,仿佛这样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等到树林外传来男人们沉睡后的呼噜声后,藏在深处的那群人中与开始行动,“动作都轻一些。”中年男子轻声说道。其他人授意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向那些臭气熏天的尸体,较年轻的几个少年厌恶地捂着口鼻,时不时地干呕几下。
      他们在群尸中轻手轻脚地翻找着,生怕惊动了不远处睡得不省人事的士兵。
      找到几个损伤较轻的尸体之后,年轻力壮的几个小伙开始向他们一早准备好的木车上搬运。
      “大师兄,你就别帮倒忙了,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可别磕着碰着了。”背着药箱的年轻少年轻声调笑着正准备过来帮忙的少年。
      “滚!”说话的少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是一众年轻小伙中最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拜师最早的一个,其他人虽然个头都比他高,但也不得不称他一声大师兄。
      他们这次挑了三具较为完好的尸体,费了好些功夫搬上木车之后由几个力气大的少年推着走远。
      月色之下,只剩几个熟睡的士兵和满身遍野的尸首。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咱们往河道走。”中年男子跟在后面指挥着。少年们使力改变着木车的方向。
      很久之后,少年们虽然一直轮流推着,但渐渐开始使不上力,天边逐渐泛起了点点白。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的徒弟们脸上的疲劳,有些不忍说道:“这里离军营有些距离了,少了几具尸体他们应该也发现不了,我们先在此处休息一下吧。”少年们闻声脸上难掩喜色,年轻的几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另外几个人正准备抬脚去采一些食物,声后的师父叫住了他们:“回来。”几人立马回头。“授课。”男人把手背在了身后,气氛变得严肃。
      少年们听闻哀嚎道:“不是吧,师父!”
      男人不与理会,从腰间的布包中拿出了一个锋利的小刀,走向木车,对准其中一具开始下手,小刀被磨得很利,所以切割的时候非常轻松,男人异常淡定,稚嫩的少年们哪见过这种场面,纷纷捂住了眼睛。
      “今天我们来讲人体内部构造。”男人看向少年们,表情自然得仿佛在做一件很平常事情。

      教学完之后,少年们起身收拾完自己的笔记,他们仿佛忘记了车上的物体是尸体争先恐后的上来研究,男人转身揉揉自己的腰,靠着一棵树坐下来休息。
      “大师兄,我们去远处采一些果子给师父和师弟们吧。”正蹲在河边和自己大师兄一起洗手上污垢的付潇边说着边碰了碰身边少年的肩膀。
      燕寒看着这个总喜欢惹自己生气的二师弟,刚刚那一碰虽然劲不大但自己一开始也没有防备,差点往后倒,他手搭着自己的肩膀,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只好站了起来,“要去你自己去,我累死了。”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后走去。留下付潇还在河边嬉笑调侃他。
      走远之后,燕寒突然想起刚刚只顾洗手忘了自己的口干舌燥,转身往河边看去,不想再跟付潇一起,于是去找正在上游饮水的师父。
      李新元饮完水之后便坐在河边休息,看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大徒弟,和蔼地问道:“燕寒啊,刚刚学得怎么样,可有何疑难之处?”
      燕寒对自己师父笑了笑说:“师父刚刚讲解十分详细,受益匪浅。”然后便蹲在李新元身旁双手捧起河里的水饮用。
      李新元欣慰地看着自己的爱徒,他是自己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一众徒弟中天赋最好,最为刻苦的一个,学习能力也强,虽然个子不如其他徒弟高,但从来不会偷懒,也不轻易接受特殊照顾。
      师徒俩在河边聊了许久。
      燕寒说着说着眼睛不自觉看向河边远处,突然瞄到了河中心的岩石中仿佛卡着什么东西,于是指向了那边:“师父,你看那边。”
      李新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无奈年纪大了,不如燕寒眼神好,迟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只看见了那座岩石。正打算回头询问,只见燕寒风一般地迅速往河里跳去,不等他师父阻拦,只留下李新元悬在半空的手。

      其他师弟看见自己师兄跳下水,都匆匆跑过来在岸边喊着他。
      燕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游到岩石附近,为了防止被湍急的河流冲走,一只手攀住了岩石,另一只手拨开那物体,这才看清了岩石上卡住的,是一个穿着敌国军装的人!而且虽然衣服残破不堪但仍不难看出其官职不小。
      燕寒体力有些不济,咬了咬牙,一只手箍住了那人的头部,另一只手艰难地往回游。
      付潇见燕寒往水里跳了之后,找了个离得近的岸边跟着一起跳了下去,终于在河中寻到了燕寒的身体,拖着他一起往回游,这让体力透支差点溺水的燕寒抓住了救命稻草。
      几个师弟把两位混身湿透师兄和河中捞起的人一起拖上了岸,燕寒上岸后趴在地上不听地咳水,难受地抽搐着,付潇抖了抖身上的水,不屑地看着他:“就这点体力还逞能。”
      几个师弟看两位师兄无碍,转过头去看刚刚捞起的人,这个人面目全非,衣衫破烂,上去就要采取急救,其中一人按向了她的胸口,又猛地把手抽回来,惊讶道:“是个女的!”
      众人听闻都凑上来打量她,这个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身上穿着破损的盔甲,不难看出是个从军之人。

      “不可能吧,女人怎么当兵?”一个师弟说道,说完又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会是——”
      南周国女将军余晩,十五岁随父兄入军营,两年前北越南周两国一场大战,其父兄不幸战死沙场,余晩临危受命统帅余家军,是南周国人人歌颂的巾帼英雄,这次战争南周皇帝任命其为主将,率领两万军,攻打北越边境,但由于余晩尚年轻,作战经验不足,中了北越老将陈竞的算计,使得伤亡惨重,余将军至今下落不明。
      “不可能吧,我们的士兵找了这么久都杳无音讯,竟然被我们找着了。”
      “要不我们现在把人送回军营,大功一件,回京城让皇上奖赏我们。”
      “让他们知道我们深更半夜偷敌国军人遗体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就几个尸体他们不会这么小气吧。”
      众人七嘴八舌,惹得燕寒脑袋嗡嗡的。
      “已经死了。”李新元把他探向女子脖间的手指抽回之后,默默地说道。
      几个聒噪的少年这才停下嘴,看向地上毫无声息的女子,等待李新元下一步指挥。
      “挺好的,又多了一个教学工具。”李新元说完,吩咐他们把人往木车上抬。

      深夜,燕寒看师弟们都睡着了,打算起来如厕,扶着一旁的树木起身,却看见不远处的点点火光,李新元正在木车旁对着今天打捞上来女子捣弄着什么,于是好奇地走过去。
      “师父,这么晚了还在研究呢。”燕寒轻声走道了李新元身后。
      由于李新元过于专注,燕寒走路声小,李新元不禁吓得颤了颤:“小兔崽子,想吓死为师啊。”李新元看着燕寒训道。
      燕寒尴尬地笑了笑,却看见李新元正在给那名死去的女子上药,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没死?”他有点惊讶,并伸手去探女子的脉搏。探出了一丝微乎其微的跳动。
      “如果不想她死,就不要告诉其他人。”李新元说道,继续给她敷药,“你的身型与她相似,你把你的备用衣物拿来给她换上。”
      “好的,师父。”燕寒立马跑去包裹中翻找起来。
      等李新元给女子上完药之后,对燕寒说:“好了,你给她把衣服换上。”说完收好药箱,转身去河边洗手。
      燕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见师父走后开始扒女子的衣服,直到女子身上只省一层底衣,燕寒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身上全是新伤旧疤,不禁感叹,这么年轻,身上就背负着这么多担子,为国效力,替父兄守护军队,为百姓御敌。心中是有着怜悯更是敬佩。

      天明。
      “师父,这个女将军的衣服怎么换掉了?”睡眼惺忪的少年问道。
      “我打算带回京城去给你们教学,总不能让她穿着敌国士兵的衣服吧。”李新元说完看了一眼躲在一旁作贼心虚的燕寒。
      “不是吧,师父,咱们离京城还这么远,带回去都臭了吧。”少年说完一脸鄙夷地捏住了鼻子。
      “抓紧赶路。”李新元不想理他,走去催促其他徒弟起来。

      回城路上,每当徒弟们累了的时候李新元便用车上的“教学工具”给自己的徒弟讲课,众人们虽然无法接受这壮观的场面,但依旧为了自己能够学艺精进,忍住不适,认真听讲,每上一堂课车上就会少一些重量,李新元会让自己的徒弟把他们掩埋并对着那临时搭起的坟墓作礼静默,算是对他们的感激和敬畏。
      直到快到京城后,车上还剩下最后一具“尸体”。
      “终于快回家了,咱们到时候去吃餐好的!”
      “我要回去找我娘!”
      “要不咱们去花缘坊吧。”
      “你小声一点,别让师父听见了。”
      “这有什么嘛,之前大师兄不是天天往那跑吗?”
      少年们说完都齐刷刷地往前看向一直跟师父并排走的燕寒。
      他们没看见燕寒听闻过后捏紧的拳头以及那咬牙切齿的表情。

      守城的士兵看着李新元带着一群少年以及他们推着的车缓缓走来,为首的士兵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李大人啊,又带着学徒们外出学习了。”李新元客气地回礼:“王大人说笑了,我都辞官好些年了,早就不是宫里的御医了,莫再这么叫我了。”王大人客套完回头指挥两个手下开始检查众人的行李,并走向了那个木车,燕寒看着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王大人疑惑地看着车上的女子指向她对李新元说道:“李兄啊,这是——”
      李新元轻拂着下巴的胡须说:“我这帮徒弟未来都是要给我们北越男女老少看病就诊的,我想先让他们熟悉一下人的身体构造,正好回去路上经过一个穷山僻壤,瞧见一个病死的寡妇,就花重金买了过来。”
      王大人半信半疑的,本想凑近上去检查,被李新元制止:“太多天了,有点味道了,我建议王大人还是离远一些好。”王大人听闻退后了几步,满脸嫌弃,拿手背捂住了口鼻,另一只举手挥了挥:“真晦气,快走快走,别让我这城门口染上味道。”然后又思考了一会:“别是瘟疫吧。”
      李新元道:“大人说笑了,若是瘟疫,我们这几个师徒还能安然无恙的走到您面前来?”
      “你们等下进城记得走小道,别吓到其他百姓了。”王大人提醒。
      “多谢王大人。”李新元作礼之后领着众人向城中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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