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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赌坊砸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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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骑一路行来,郞情款款,妾意浓浓,四野茫茫冬景,于他们倒好似旖旎春光一般。五爷敬重赋雪,很是守礼,虽然为了雪儿的安全,总是和她睡一间房,但,人家通常是“打地铺”的。当然,大冬天的,地下着实冷,五爷偶尔也会趁丫头睡着的时候上床“暖和暖和”,可天亮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地上,真让人费解。齐姑娘在人前虽然总是把“我的”二字写在脸上,摆出副母狼护肉的架势,但二人独处的时候,大姑娘的矜持还是要装的。既然五哥守礼,咱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是咱的肉,早晚能吃到嘴里。
话说这一天,经过一个村落,听村里有人哭喊吵嚷,二人好奇便来瞧个究竟。一瞧之下,不由一惊。见一个姑娘,满脸是血,仔细一瞧,她颊上竟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十字刀疤,犹自往外淌着血。那姑娘倚在门口,冷默的注视着面前一个中年男子。“我不值那么多钱了,你另想法子吧。”
那个男人面色晦暗,很是瘦弱,看着姑娘,又惊又悔,“闺女……”
虾米,这是他闺女!什么爹这么狠啊。
赋雪看看这户人家,三间瓦房,一个小院,应该算是小康之家了。再看那女孩子,满脸是血的立在自家门前,手中的剪刀带着她自己的血掉在脚下石上,叮的一声响。
她对面是个丰腴的中年妇人,满脸的铅粉,烦躁的摇了摇头,“真是晦气,挺好的个闺女,怎么就把自己给毁了呢。行,你有骨气,老娘佩服,只是,阚老三,你该我的银子怎么办?你这闺女我可不要了,领回去也是白搭粮食。”
瘦弱男子弓着腰求告道:“四娘,你再宽我两日,我去想辙。”
“闺女都卖了,你还能有什么辙。宽你两日?我还得防备你跑了呢。房契拿出来吧。”
男子嘴唇一抖,“这……”
“什么这、那的,我算倒了八辈子霉了收你这破房子,你当你这房子真能值一百两?”
“我……”
“认赌服输,谁叫你忍不住赌呢?”
“四娘,你收了房子,我们爹儿俩去哪里啊,我求求你,求求你四娘……”
话没说完却被四娘喝断:“求我?哼!若是我输了,我求你,你会不收银子?没钱别学人家赌,赌了,就得输得起!”回视身后三个壮汉,“伺候阚爷回屋拿房契。”
三个壮汉恶狼一样的扑过来,架起阚老三就往院里去,因那姑娘呆立在门口,大约碍了他们的事,一个壮汉抬手一扯便将姑娘甩了出去,那姑娘站立不稳便要摔倒,幸被一只手牢牢的托住,下一瞬,那个推她的恶汉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五丈远,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摔的呲牙咧嘴一阵嚎叫,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摔出去的。回身去看,却见他的胖主人,那个叫作四娘的女人一脸痴呆相的扑向一个白衣公子,“公子爷……”只是,那手还没碰到公子的衣襟,人便尖叫着飞到树上去了。她本就肥硕,这会儿手脚并用抱着树干扒在树上,活脱就是一只树袋熊啊。她正在树上惊惧,忽听下边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我说大婶儿,下回千万记得,是你们家的你摸,不是你们家的别乱摸哈。”
门口那两个壮汉,对视一眼,放开阚老三便扑向公子,还没到跟前却突然撞到了一起,脑门儿碰脑门儿,梆的一声响,接着二人头顶便出现了无数只小鸟,绕头三匝,无枝可依,又绕三匝,叽叽叽叽,续绕三匝,叽叽叽,叽叽叽,再绕三匝叽叽叽叽叽叽叽……
那考拉大婶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讨不了好处去,便在树上道:“快都住手!”底下那俩心道,纯粹是废话,我们倒是想打,那鸟不还在飞呢吗。那胖妇接着道:“公子爷,我们是来讨赌债的,与公子并无过节,有开罪的地方,奴家给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树下的公子爷白玉堂却不愿意搭理她,怀里掏出包药粉,递给旁边的齐赋雪道:“去给那小娘子包扎一下。”又问阚老三:“该了她多少赌债?”
阚老三道:“一百两。”
玉堂便问赋雪:“丫头,咱还有多少钱?”
“啊?”齐姑娘一皱眉,这哥哥别是要替人家还赌债吧?“等我给她包完了数数。”磨蹭了半天,总算包好了,把银票银子拿出来数,“我这儿就八十两了。”
“拿来。”
“啊?额,这也不够啊。”不情不愿的递过来,却怎么都不肯撒手,五爷拽了三下才拽出来,数了数,真是八十两呢,差二十两怎么办呢。
丫头那边正肉疼呢,忽见五哥直往自己头上打量,心不由一紧,抬手就捂住了发上插的步摇,“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对我意义重大。”
“我怎么记得我送你的第一件东西是镜子呢。”
“是么?额,那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首饰。”
“第一件首饰是耳坠啊娘子。”
“那,这总是第一个发钗吧,反正我不给。”
玉堂扑哧一笑,“行了,不要你的。”抬头看那四娘。“下来。”
“啊?我,我不敢啊。要不,公子你帮帮我?”
玉堂厌恶的皱了下眉,抬手一颗石子,正打在那妇人的腰眼儿上,妇人哎哟一声,手一松,扑通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赋雪暗笑,这可是你叫他帮你的。
待那妇人哼哼叽叽的爬起来,玉堂便道:“你从哪家赌坊赢得他钱?”
“致胜赌坊。怎么,公子也想玩玩?”
“嗯,前边带路。阚老三,你跟着一起。”
赋雪跑过来一把抓住他,“五哥,你别是要去赌钱吧。”
“银子不够怎么办呢?”
“赌博,有输有赢的,万一输了呢?”
“也是哈,万一输了,一样帮不了人。只是,”看看丫头脑袋上的步摇,“不赌,不是没别的法子嘛。”
赋雪咕咚咽了口沫,“那什么,下回,你得给我买个更好的。”边说着边十分不舍的去拔那钗,手却被玉堂握住,温情款款的声音传来:“既是这么宝贝它,你便留着吧。放心,五哥运气好,输不了的。万一输了,也是天命如此,怨不得人。”见丫头还是忧心忡忡,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手,“放心吧,没事。”方要离开,却听那姑娘说道:“公子爷留步。”
五爷回身看她,那姑娘忙偏过头,深深一福,低声道:“多谢公子爷好心。这事,您还是不要管了,我爹是自作自受,我既是他女儿,也活该被拖累。请公子不要为了我们进赌场。那种地方,进去的是人,出来的是鬼。我们好好的一个家,自从爹进了赌场,娘被他逼死了,现在又是我……”
那胖妇见她拦着自己的生意,心下恼怒,喝道:“浑说什么,你以为都跟你爹一样么?公子爷这等风华,自是吉星高照,也是你那穷酸老爹能比的?”
五爷道:“姑娘不必挂心,我自有分寸。”回视那妇,“走吧。”
一行离去。那姑娘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声,心中默默祈祷。
致胜赌坊在镇上主街靠中间的位置,隔壁就是妓院春满楼,都是一个东家开的。那胖妇是春满楼的老鸨,本来是要去接阚老三的闺女的,不想那姑娘烈性,自毁容颜也不肯进窑子。收他家的房子本不情愿,又遇见了这么个爱管闭事的俊哥。好在俊哥身上钱不够,他既想赌,便怨不得咱了。哼,你不缺银子还好,越是缺银子,越容易深陷,等你把银子输光,再去收阚老三的房子不迟。
赌坊里赌什么的都有,呼呼喝喝的甚是喧闹。五爷一进门,便有人上前招呼,“哟,贵客呀,公子爷里边请,想玩点什么?”
“就骰子吧,赌赌大小。”来到赌桌跟前,荷官正奋力摇骰盅呢,一面又招呼大家快快下注。玉堂拿了个银锭出来,押在小上,“小赌一下,看看今天运气如何。”拿一锭银子试运气,那荷官眼前一亮,抬头去看,却见四娘正打眼色,心下了然。哐哐几响,将那盅扣在桌上。盅一开,二二三,七点小,五哥赢了。旁边赋雪一声欢呼。“再赢一次就够了。”五哥又押了十两,还是小。荷官摇骰子的时候,赋雪一个劲的喊,“小!小!小!”谁知一开却是十三点大,刚赢来的银子又回去了。瞧瞧丫头厥着的嘴,五爷一笑,“有输有赢,运气还不算差。”这回却押了二十两,想着只要猜对了银子就够了,哪知又输了。八十两一下子变成了六十两,赋雪都快哭了。想不玩,又有些不甘心。大小的概率,是一比一,不会这么歹运吧。又拿了二十两出去,还是押小。开盅前,齐姑娘心都快跳出来了。谁知开出来的又是个大。“不会吧,都开了三把大了。”看看余下的四十两,把袖子一捊,没等五哥下注,一把拿来,全押在小上,眼睛通红,“这大能开起来没完?我还就不信了,再来!”
骰盅哐哐山响,震耳发聩。周围众赌徒大大小小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尘埃落定之时,自是有喜有忧。齐姑娘扁着嘴扯着五哥的胳膊锤打,“都是你,叫你别赌,你还我八十两银子。”
五哥笑道,“你讲不讲理,最后一把是你自己下的注。”
“我不管,你还我银子。”
“好了好了,再赌一把,看看能不能赢回来。”
“哪还有赌注了。”
玉堂微笑着把画影拿出来,“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银子。”
赋雪连忙一把抱住,“咱不要那八十两了行不,你别把这宝剑再输喽。”
“呸呸,没赌呢就说输,晦不晦气。”硬把画影从她怀里扯出,“五百两押小。”
“什么?”那荷官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瞪的溜圆,“公子,我们这儿只收真金白银,不收木头。您老出门右转右转再右转,蒋小二那边烧炭,没准能给您几文。”
齐姑娘本来心情就不好,给他寒碜这两句不由怒起,啪的一拍桌子,“瞎了你的狗眼,赌不赌的先不说,今儿个姑奶奶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吹毛利刃。”仓量一声,画影出鞘,带着铮铮龙吟。听声音那荷官还真愣了一下,待到看清剑身上的细木光泽,嘴都撇到后脑勺上去了。“吹毛?我看烧毛还差不多。”哄的一声,周围的人都笑了,把个赋雪气的脸通红。玉堂微微一笑,伸手将剑接过,淡淡道:“我这木剑,别的能不能切动不敢说,切你那骰子,如切烂泥。要不要试试?”
众赌徒听着新鲜,哄哄的吵嚷起来,“让他试,让他试。”“木剑切骰子喽,快来看啊。”“真能吹。”“还真没准儿。”“我赌他能切开。”“我赌切不开,一赔二”……
荷官听他说切骰子,不敢造次,忙道:“这小娘子不是说吹毛利刃么,还是吹毛发吧,我这骰子怎么说也是象牙的,万一真给你切开我还心疼呢。”
五爷见他伸手抓那骰子,忙一把钳住他手腕,眼内精光一闪,“切坏了,我自赔你。”那荷官给他捏得通身酸软,话都说不出了。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公子手起剑落,三个象牙骰子跟三块豆腐一样,顿时变成了六瓣。众人哄的又是一阵吵嚷。“切开了切开了,还真跟切泥巴一样呢。”“宝剑啊。”“不对,那盘子里是什么?”“水银!”“娘的,居然灌了水银。”“庄家作弊!”“把他手剁了!”“怨不得老子输钱呢。”哗――这下子可乱了营了。赢了的想拿银子跑,输了的便去揪打,那荷官更被几个赌棍撕扯锤打起来,别的盘子听说有出千的,也炸了锅,场面一下子便失去了控制。正闹哄哄乱做一团,忽听楼上传来一声大喝,“都给老子住口!”声若洪钟,中气十足,一声喝竟把全场子的喧闹压下去了。五爷举目上瞧,见一个彪形大汉噔噔噔踱下楼来,双目炯炯,太阳穴高突,显见外家功夫极硬。此人来到五爷面前,上下一打量,“朋友是来玩还是砸场子?”
五哥还剑入鞘,“本来是来玩,现在,”瞥一眼桌上的水银,“爷改主意了,就来砸你的场子。”
大汉眼内寒光一闪,“砸场子你也得有这个本事。”话音一落,拳头便至。玉堂一闪躲开,出指点他胁下穴道,那人倒甚是灵动,也躲了开去,呼的一拳带着疾风又来。见他拳势刚猛,五爷也不跟他硬碰,身体飘忽腾转,白影起落,如云随清风,站得近的,只觉满眼都是他的影子,站的远的,但觉仙踪流转,甭提多好看了。那大汉打了几拳都打不到他,心中气滞烦恶,知道碰上难惹的了,大喊一声,“小子们,全上啊。”便有一众恶奴虎狼般的冲了出来。那边齐赋雪正看得起劲,忽觉腰带一紧,人便腾空而起,而后稳稳的坐在了房梁之上。接着眼前一花,一物飞来,伸手接住一看,却是一包瓜子。嘻嘻,五哥想的真周到。打开包,边磕瓜子边瞧热闹。这会儿下面打得直叫个鸡飞狗跳啊。那些打手人数虽多,却哪里是五爷的对手,不是四处乱飞便是两两相撞,一时哀号满室。房梁上,齐赋雪正看得起劲,忽见一人被五哥踢了上来,那人一把就抱住了房梁,道声“好险”便挂在梁下定神,刚稳了稳神就听头顶传来一声惊呼:“快松手,有蝎子!”那人吓的一缩手,咻的一声就掉下去了。五爷正在下边打架,忽觉头上一个黑影掉落,看也没看,一抬脚,又踢上去了。这回这位抱梁抱的实,正准备往梁上爬呢,却见一个粉嘟嘟的圆脸冲他嘿嘿一笑,拿着发钗就去扎他的手。一阵剧痛传来,那人一松手又掉下去了。没过一秒,嗷的一声又上来了,这回上边等他的却是一只花鞋,正踹在脸上,呼的一声又下去了,没过一秒,嗷的一声又上来了,刚上来,脑门上又挨了一脚,呼的一声又下去了。没过一秒,嗷的一声又上来了,那人泪眼婆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底下一个被五爷抡圆了当成棍子使的打手接茬道:“兄弟,我比你可惨多了。”
话音刚落,一个打手被那大汉误伤,呯的一声撞到墙上,边吐血边道:“其实我才是最惨的啊!”言罢眼皮一翻就咽了气。
随着打手一个个倒地,人越来越少,五爷觉得没劲,正要将余下的全放挺,却听梁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再不停手,我宰了这娘们儿。”五爷心中一凛,举目上瞧,见一个一脸凶相的中年男子,架着赋雪从梁上跃下,落地无声。那人手中一把利刃,正抵在丫头颈上。玉堂眼中寒光一闪,“放开她!”
“哼哼,要我放她,你先自去一臂。”
玉堂不答。那人又道,“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动手,我就宰了她。”
“你敢!”白玉堂眼中杀气抖增,“你敢断她一根寒毛,我叫你全家陪葬。”
赋雪嚷道:“我死都死了,你就是拿他九族给我陪葬又有什么用啊,你快救我啊。”
“谁说是给你陪葬,我是要他全家给你的寒毛陪葬。”
哗,跟了五哥,连寒毛都这么值钱了。
那男子给五爷眼内的寒光刺的一颤,手里的刀不由自主的从丫头颈上挪开了点。嘴里却道:“哼,爷又不是吓大的,动寒毛是死,杀她也是死,我何不杀了她!”
“不要啊。”赋雪一声大叫。
五爷骂道:“现在知道喊了,方才干什么去了?别人抓你都不知道吱一声。”
“那我现在吱行不行啊。”
“行,吱吧。”
“吱。”
“这么小声,谁听的见,你平时不是挺能喊的么?”
“你要我吱多大声?”
“有多大吱多大。吱一个我听听。”
“哦。”
两人的对话把周围的人都听傻了,正纳闷呢,耳朵里突然灌进一声狂啸,那动静,震得房顶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泥巴。那抓赋雪的男子因离着她近,给她出奇不意的大吼震的直缩脖子,就在他闭眼缩脖的一瞬,画影已至,等到再睁眼时,喉咙已被利刃贯穿!原来眼睛一闭一睁,这辈子也能过去啊。
一见此人死了,屋里一时鸦雀无声,方才还恶狠狠的众打手一下子都泄了气。五爷对那大汉道:“叫你们东家出来回话。”
那大汉却不动,呆了几秒,指着地下的死人道:“这就是我们东家。”
“什么?哼,便宜他了。”又问那荷官,“赢阚老三的时候,是谁操盘?”那荷官见老三在侧,不敢扯谎,道:“是小的。”
“也是用这副骰子?”
“这,是。”
“是我给你断指还是你自己断?”
“我……大侠大量,小的……啊!”那人正自告饶,只见寒光一闪,他左手的食指已离了手掌,疼得他一声尖叫。这边玉堂横了四娘一眼,“阚老三欠钱的字据呢?”那四娘见他这般狠辣,早抖成一团,哆嗦着把字据递上,人立刻便瘫软了。五爷道:“既是出千,阚老三输的银子便不算,这字据就该毁,我断得对不对?”
“对,公子断得对。”
“好。”五爷将那字据撕了。又问阚老三,“你以后还赌不赌?”
老三见赌债清了,长出了一口气,道:“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五爷冷冷道:“我却不信。”
“真不赌了。”
“哼,赌徒的话如何信得。不给你长长记性,只怕戒不得三日。”
老三见他眼中寒光又现,不由一阵心惊,“公子……你……”
玉堂却不理他,对众赌徒道:“阚老三戒赌,而今着落到爷身上了,劳各位跟四邻知会一声,就说我说的,方圆百里之内,谁再敢赢阚老三一文钱,有如此手!”话音一落,只听铎的一声,阚老三扶在桌上左手连同桌子的一角一齐掉到了地上。
一声惨号传来,阚老三疼的昏厥于地。同他一起倒了的,还有咱们的齐姑娘,这位是吓的。
齐赋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五哥就在身边,见她醒了,微有歉意道:“忘了你胆子小了,不该让你看到的。”
赋雪默然。
“你,心里有话?”
点头。
玉堂在等。
赋雪整理了一下语言,“五哥,非要让阚老三变成残废么?没人跟他赌不就行了?”
“他当初逼死娘子,你以为这痛会比失去手小么?对于赌棍,只是说说根本没用。就是要留下记号,让他随时能看的到,永远也忘不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女儿?他残了,他女儿的担子不是更重了?”
“比起被卖进窑子呢?”
“这……赌,真的那么难戒么?”
“分人的。有的人能戒,有的人靠自己是戒不了的。可是,如果不进赌场,你很难知道自己是哪种人。平日里平和胆小的人,进了赌场说不定连命都敢押。赌棍博命之心,不是进场时就有的,而是进场后输输赢赢激起的。输了想赢,赢了还想赢,人一旦入了魔障,哪有理智可言,不输个倾家荡产如何收的住手,那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像你,开始还劝我不要赌,才输了四十两便急着全押上了。”
赋雪讪讪一笑。却听五哥又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沾的。”
这时有人敲门,五哥开门看,见是阚老三的闺女,叫做小娟的。那姑娘一见五哥就偏头,跟当初的赋雪一个状态,低声道:“齐姑娘可醒了?我给她做了一碗面汤。”
“醒了,有劳姑娘。”
小娟把面汤送进来,赋雪对玉堂道:“你出去,我有话跟她说。”玉堂一笑退出,赋雪一把拉住小娟的手,低声道:“五哥砍你爹的手,是为了帮他戒赌,你不会怨他吧。”
“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怨他。爹虽然残了,却活回了人样,好过当初做鬼。我现在能踏实的过日子了,担子重些又怎样,至少有个盼头。”
赋雪点点头,也许五哥是对的。
小娟脸上带着温馨笑容又道:“而且,我现在已经是白公子的人了,虽然公子放我在爹身边,可爹以后都不能再卖我了。”
“什么?你是他的人!”齐姑娘忽觉头顶阵阵发绿,不由大吼一声:“白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