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入侵》俞籽

11、原因

　　“对不起。”这三个字边慕在无法开口的这一个月听了不知多少遍。
　　他被判定为应激性语言障碍，只能慢慢调理，同时还有些应激性心理障碍，尤其是前半个月见到边泽时，心慌心悸，到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医生和慕子卿不得不请边泽远离病房。
　　说不出话的边慕，整天就愣愣的看着窗外，看白雪一点点铺满整个枝头，看鸟类不得不搬家离开这个生活了一年的地方。慕子卿就时不时端盆热水，用毛巾一遍一遍擦拭着边慕冒着冷汗的手心，讲着医院外发生的事。比如于仁拿奖要去外省学习半年，花子落突然决定出国学习两年……
　　对于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远去，边慕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的听着，看着。每当这个时候慕子卿又会忍不住躲起来哭。
　　大概过了二十多天，边慕终于能发出些细小甚微的声音，慕子卿又哭了。
　　后来，两人也没提有关于“丁克”的问题。
　　有一天，兴许是慕子卿憋闷了快半个月，自己又无法解脱，干脆小酌了几口。回到医院病房时，见到边慕又在盯着窗外发呆时，将他的手拉过来，让他听着自己说
　　“那时候，我和你爸才多大啊，又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年龄允许了，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他就比我大一岁，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去领了证，半个月后就举行了婚礼。那时候我们两个都还是半大孩子，两人的年龄加起来不过半百，再说，那时候大人逼着急了，又倔得很，回他们的话那肯定是叛逆的总跟他们说不要了，心里边其实还是希望有个自己的骨肉，或许也只是我这么想吧，婚礼后边两个多月，我就觉得自己不是很舒服，就让边泽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后面我觉得我不用说你也能知道，说实话，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真的很幸福，因为我嫁给了一个爱我的男人而且和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哪还会去想那时对大人说的气话。可是当我看见你对我们的爱开始产生怀疑的时候，当你不再认可，不再相信我的时候，这个月我总在想是不是我对你哪里变得有些脱离最初的想法，看着你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就是一整天也看着你爸，听着你爸的任何事情，都会突然一身冷汗，我很难过，但是我想说我是爱你的。我敢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我知道你小时候学大提琴是为了你爸，是为了让他多跟你说几句话，我知道他可能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对你好，可是我真的觉得你拉的很好，有些时候你为什么不会为了自己去学一样你想学的东西，我希望你不用去迎合别人，做自己就好。”
　　边慕听着听着觉得眼眶湿润。那股温热即将溢出眼眶，慕子卿含着笑用手拂去他的泪，有摸了摸他的发顶。又开口说道
　　“你以后的想法如果和我们有冲突，可不可以拜托你和我讲讲？我会给你分手，我的看法和感受然后我们再一起来，考虑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做。你怕有些时候太固执他不愿意很快就接受一个新的事实，我们可以把他看作他不懂表达，你不必太在意他给你的决定，坚持做自己，给他点时间让他改，好吗？但是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可不可以不要伤害自己？不管发生什么。”
　　边慕看着母亲的脸，轻轻应着
　　“嗯。”
　　“宝贝儿，早饭想吃什么呀？我去给你买。”慕子卿红着眼睛说。
　　“灌汤包，和，和玉米糊。”边慕哑着嗓子，对着母亲缓缓扯出一个笑。
　　“好，好，你先喝点温水，别伤着嗓子。”慕子卿喜极而泣。
　　…………
　　“对不起。”
　　边慕的回忆被打断了，回头看见在墙边站着的于仁，于仁在看见边慕把打火机顺走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识间惹到这个狗东西了，在做了一番心里理斗争后，决定上楼找“狗东西”道歉，起初躲在一旁的落地窗边上，恰巧听见花子落叫边慕，但听着又觉得语调怪怪的，就怕发生什么事，连忙把心里话说了。
　　刚刚的回忆被熟悉的对不起给打断，这才回过神，于仁和花子落对视了一眼，走过去轻轻拍了下边慕的肩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不过，有什么你倒是和我们哥几个说呀，自己藏着掖着就太不仗义了，是不是信不过我们？”
　　回过神后，边慕的脸色也不像刚刚那么难看。
　　“这不是你的错，我想到了，我愿意和你们说的时候，我自然就不会藏着了。好了，睡觉去了，明个儿还要上学呢。”边慕吸了一口手上没剩多少的烟。赶着人回房间。
　　一路上，边慕回忆着自己与慕子卿的和解，把烟掐灭了。
　　自己不怕虚伪的爱，只是他怕这么多年得到的爱都是逢场作戏，他相信了慕子卿，因为他对慕子卿还有仅存的一点希望，因为，在边泽对自己不满意的时候，只有慕子卿会一遍一遍为自己加油。但他再也无法相信边泽了，他怕最后到不了预期，怕最后还是以失望告终。他只想沉浸在这场自己编织的梦中，永远不清醒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有傻猫了，好久没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