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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霜面》 ...

  •   我蜷缩在黑暗之中,血液膨胀的感觉,此时划出一个小口,它们奔腾出来,染红了黑暗,最高的地方有一点白光,我的身体已经被汗水浸湿,黏腻的难受的气息,我伸手撕开交错的空间,惊坐起来。
      又回来了——我看过去,一把尖利的剪刀静静地躺在一滩有些发黑的血里,那是我寻死的证据。
      我疲惫地伸手想要去擦掉脸上的污渍,好不巧,门外的“狗”又吠起来。
      “小姐!小姐!”我听见了,但我没有理会。
      坐着清醒了一会儿,一抬头,放在床前的那块铜镜映出一个失魂的女人,一件邋遢的里衣,糟乱的头发。我抿了抿嘴,嘴上起的死皮被唾液舔走。我往那面铜镜走去。
      我站在铜镜面前,耳边是“狗”的嘈杂声,我看着自己的脸,伸手向铜镜捣去,连着捣了十几下,再去看,铜镜上沾上了我的血,我的手上也是。外面“狗”叫地好像更着急了。
      我推开房门,那些乱嚷嚷的东西都被吓了一条,一丝儿声也不敢发。
      有条“狗”壮了壮胆,颤抖着说:“小,小姐,老爷说了小姐不要再做徒劳的事了,老爷是不会让小姐你寻死的!小姐是死不了的!”她说完,难受地咽下口水。
      我心里发笑,甩手就把门关上,那些“狗”一个跟着一个的走了。声音没有了,我顺着门框蹲下,出神地盯着自己白嫩的脚背。在这里能看见那面铜镜,和铜镜里的人。
      “怎么样?你害怕了吗?”我没有动作,铜镜里的人却阴险地笑起来,模样完全不似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她从镜中踏出来,房间还算亮堂,但她却没有影子。
      她比我年轻许多,但她不是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仰头去看她,她穿着地光鲜亮丽,相比现下的我来说,那一副安心的模样真叫我红了眼。
      她找了地方坐下,眼睛和我平视,多了几分桀骜。
      “你还不清楚?这个老头要毁了我!你不能死,你也死不了,你得帮我。”
      听她说完,我也学她那样笑,双手却是狠狠地抱住了自己,身体愈发地颤抖起来。那并不是害怕,是愤怒。
      “凭什么?”我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放开了自己想要去掐死她,我的手却穿过了她的身子。我收回手,狠狠地跺脚,却没有一点办法。
      “凭你是我找来的替身。”她笑着冲我摇摇头,伸手勾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和她对视,语气也缓和了起来,“我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一个与我相合的替身,这具□□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而我也会在你身边帮助你。”她捏住我的下巴,手劲儿倒是不小,想要挣脱却还是被钳制住。
      “你要帮我做的,就是杀了这个老头。”她的手松开了我的下巴,拖着红色的长裙满满走向铜镜,自然铜镜里没有她的影子。她伸手将铜镜上的血抹下,下一秒便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口中吸吮,脸上竟显出一丝红晕。
      “记住,你的血是珍贵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意浪费你的血。”她冲我邪笑,抬腿就踏进了铜镜。异样的铜镜恢复原状,又显出映出一个失魂的女人的模样来。
      我失去支撑摔在地上,像一个老鼠一样将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我抖动着肩膀不敢出声,那块地方被我的泪水所润湿。
      我再一次醒来,保持着昨日的姿势,动作几下感觉浑身都是酸痛的。我摸到了手臂,上面被刀划过的伤痕已经不见了,浑身的血迹也都没有了。再抬眼去看,整个房间不再是破败不堪冷漠凄清,倒是又了几许童稚欢喜的样子。
      我踱步到铜镜前,模样与先前完全不同,竟是干净纯真,已然是十六七岁孩子的模样。
      “你醒了?”铜镜又显出她的模样,我连退后几步,这人竟阴魂不散。
      她嗤笑几声,又道:“你可看见了?重复几次的轮回,你可厌烦?哦,我忘了,你定不记得之前轮回了几次罢?早些便叫你遵循我的来,倒是不信,害我总要对你说这么多次的东西。盈盈,你到底是清醒了吗?”
      盈盈?我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再叫我的名字了,一刻我竟觉有些温柔。
      “我知道了,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我说完,镜中人有些崩溃地翻起白眼,口里嘟囔一句:“怎么又是这句话,不会又是要重来吧?我好累哦……”
      她说罢,铜镜便回了本来模样,我心下一急,忙问道:“你叫什么?”
      许久,那镜中传来一声嗔言:“窦盈盈!”
      窦盈盈?我记下了她的名字。
      我推开门,门外站着的两个丫头便朝我恭敬行礼,道:“小姐起身了,可去向老爷请安罢。”
      我点点头,两个丫头便在前带着我。
      我所住的这院子不小,光是走出院门便需绕几条道。房前景象还算好些,自后之景却是阴森无比,两旁灌丛不知如何栽种地竟险些盖过天,只漏下稀疏几个光点。
      又是绕了几条道才到了大厅,我暗自扶额,这老爷是何等心态才将自家院子设计的如此可怖?
      两个丫头引我入门,便自行退下,将门也关上。没了外面的光,大厅里暗的可怖。
      “盈盈?可来了?”这一声少年音叫我吓了一跳,莫非是窦盈盈的情人?
      “是。”我回道。
      “快进来,还在门外站着做甚?”我欲进门,却被这人一句话打在原地,“快到爹这儿来。”
      如此年轻之音,怎会是窦盈盈的爹?莫不是老态少音?我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盈盈。”背对着我的身影转过来,我惊地不敢呼吸。
      这哪是老爷?分明是个少公子!
      老爷冲我笑了起来,对我敞开了怀抱,招手道:“这儿是你我私密之地,不必拘束,快来。”
      老爷将我抱入怀中,他的手竟开始对我做一些让我感到不妙的事。
      老爷或许是感觉到我的身子僵住了,停下了胡作非为,质问道:“盈盈,为何今日如此别扭?莫不是瞒着我在外面勾搭了其他的公子哥儿?”
      我正是慌张,不敢去直面他。正在我紧张之际,耳边突然传来窦盈盈的一句“蠢货!”,之后我便开始了从容自得。
      我盈盈笑着,含情的双目对上老爷,贝齿轻咬朱唇,双颊染了粉红,身体也变得敏感起来。
      “玉郎,你怎么还是不信盈盈啊?盈盈的心里只有玉郎一个人!”我着了迷一般地,将玉臂搭在玉郎的肩上,身子扭动起来,有如交合之态。果然,玉郎的脸上便出现了得意之色。
      玉郎的手抚摸在我的脸上,一路摸下来,我竟不自觉的喘息连连,眼神迷离,心跳不止。
      “蠢货,醒过来!”窦盈盈的声音又出现在我耳边,我一下子便惊醒过来,后背出了涔涔冷汗。
      我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哑口无言。窦盈盈与老爷竟是父女颠倒伦理之态!
      “玉,玉郎?”我强忍了心里的反感,对玉郎亲吻这具身体不敢在意。
      玉郎停止了动作,抬起眼看我,眼神里充满着欲望味道。
      “何事?”
      我学着之前的动作,双手勾在玉郎的肩上,与他更贴近几分。道:“玉郎,你还不愿将长生不老的秘诀告诉盈盈吗?”
      玉郎突然冷下了脸,这巨大的改变竟叫我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又是替哪个小白脸问的?一个张生还不够?还要替别的来问?”玉郎掐住我的下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可他的却是如同眼前之人是仇人一般的用力。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被捏地生疼,眼里便蓄了泪水,“不……不是的,盈盈此生都是玉郎的,盈盈又怎敢对玉郎如此薄情?”玉郎的手劲儿松了几分,“只是怕,日月颠倒,日子这样流逝,不知何时盈盈会变老,届时白发苍苍,玉郎定不喜欢盈盈了。”
      玉郎又恢复之前模样,眼神贪恋的划过我的全身,抬起我的下巴,道:“我这不是怕盈盈老去,给盈盈吃了长生不老的药丸么?”他仔细地看着我的脸,手指点了点我的眼角,我的眼角好似松了一下,“怎么出来了呢?来,快过来吃药丸。别动,我喂给你。”
      我没有动作,只见玉郎拿来一颗橙色药丸,捏着我的嘴便叫我吞下。
      “咳咳……”我被这急促感呛住,捂着胸口干呕。所幸这药丸入喉即化,没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
      “盈盈?”
      我听玉郎的声音已变的恍惚,一只耳朵是玉郎在呼唤我,另一只耳朵里是窦盈盈在叫醒我。可我却只觉身上身下都沸腾起来,只有一只柔软又凉爽的手将我的衣物脱下,那时,我的周身便更凉爽起来。但身体仍是燥热的。
      “盈盈,盈盈。”
      我含糊应着,身上却压上一件物什,我欲要清醒,可身子却由不得我清醒。在我昏死之前,最后一声便是窦盈盈的声音。
      “蠢货,你死定了。”
      我是被一盆水泼醒的,迷糊睁开眼便看见气喘吁吁的窦盈盈。
      “窦……盈盈?”我一瞧天正当中日,立马慌张起来,撑着身子便去把窦盈盈拉进房中,“这么烈的日头你怎的站在外面?”
      窦盈盈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我。
      我四处观望,问道:“玉郎呢?”
      不知又惹到窦盈盈什么,她眼神似要把我活活剜下一块肉似的。我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叫你是干什么的吗?套出那死老头的秘诀,你却是去干什么的?白白送上去,怎么?想死的快活些?”窦盈盈的手捏紧了,又松开,又捏紧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的。
      我回想起之前的情景,冷不防打了个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窦盈盈。窦盈盈今日倒是没穿那件轻薄的红衣,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
      “哼,现在倒知道害怕了?之前干什么去了?”窦盈盈不再瞪着我,声音小了几分,“老头过几天要去祭河仙,肯定会召你一同前去,还有那老太婆。哼,到时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管,只躲在那老头身后便可。”窦盈盈站起来捏住我的下巴,又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这空闲几日你便让丫头对那老头说,这几日不方便,拿月事去搪塞,直到祭河仙那日,听明白了吗?”
      窦盈盈的眼神里似有漩涡,我一看便踏入了那黑色的漩涡中,无意识地朝她点头。
      窦盈盈又瞪着我,捏着我下巴的手突然抬起来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恶狠狠道:“记住了!”
      说罢,她又不见了。这时有丫头推门进来,望见我湿漉漉的身子,不觉惊讶,忙将我拉入房中换了一件干衣物,还道:“老爷出去了,夫人唤你前去用饭。”
      夫人?丫头领着我朝另一条小道儿走,我已经不想去记这些道路了,蜿蜿蜒蜒,哪一条通的是哪一条都不知道。
      这夫人莫非是窦盈盈的母亲?我踏入了院中,这园中之景尽是惨败,枯死的根叶无人去清理,沉闷无比。
      “夫人,小姐带到。”房中人挥手让丫头下去,我便立在门口。
      我欲要行礼,房中竟扔出一只木杖,实实在在地打在我的身上,将我这人摔在地上。
      “该死,我怎么生出你这种狐媚之子?让我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恶心你!”我是想对了,这人是她的母亲!看起来简直可以当窦盈盈的祖母了!
      母亲颤巍着出来,我将要迎接的便是噼里啪啦的乱棍,打的我整个人都要嵌入地里了。
      我咳出血来,鲜血染了一地,母亲仍不停止。
      母亲终于歇下,不是因为不想打我了,只因她上了年纪,身子不如之前打我时硬朗了。
      “吃,给我吃,不吃饱怎么去勾引你的父亲!”
      我的面前被扔下一盘发着臭气的泔饭。
      我没有动作,打算趴在地上装死,谁知母亲竟不放过我,叫了丫头拿铁勺一口一口地喂进我的嘴里。我闻这味道,全呕出来,这丫头不识眼色,又把呕出的塞入我的嘴里。我不得不咽下。
      母亲折磨够了我,让我一个人走回院中。我自当还会有丫头领我回去,没记路,这下倒是将我难住了。这倒是不要紧的,一出了院门,我扶着墙全都呕了出来,东西是呕尽了,嘴里的味道却是消散不去。
      这个时候我这是有多期盼窦盈盈的突然出现就有多大对抗这些小道的决心。
      不止是一次碰壁,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母亲的院子门口。我往里一探,母亲倒在地上抽泣,而玉郎则对她又打又骂。我一时竟忘了躲起来。
      玉郎瞧见了我,脸上立马变了表情,怜惜地将我拉入他的怀中,听他的心跳,让我不自觉地安心。
      “贱人!贱人!狐媚子!狐媚子!我怎的竟生出你这种不要脸面的东西来!”玉郎又是对她迎面一脚,头发已经全部散下来。对比起之前欺负我的神气模样,她污秽不堪,我有些心疼起来。
      “来人,给小姐食清香丸!”
      从院门走进一个丫头,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排列着八颗粉色的药丸。想起之前的事情,我不由得警戒起来。正要,没想到玉郎眼疾手快,拿起一颗塞入了我的嘴里,之后搂的我更紧了。
      母亲见了红了眼,从地上起来冲向玉郎。玉郎将我松开,对着丫头讲将我送回院中。
      我被丫头护着逃离,心里又生出之前异样的感觉,不由得心底直唤:窦盈盈,窦盈盈,窦盈盈……
      丫头将我送回院中,立马便召集了好些丫头守在院门口,我的房前倒是清净。
      我却不清静了,倒在床上四处翻滚,快要掉下床时被一双手接住,耳边还传来熟悉的“蠢货”。我知道,是窦盈盈。我很安心地将自己交给她,她一个手刀我便陷入了黑暗。
      到祭河仙这一天,空闲的时间玉郎并没有来找我,我也是在为了这一日所做准备。
      “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摇这个铃铛,这个铃铛使用我的头发和指骨制成的,只有我一人能感应到。”
      我茫然地看向她断了一截的小指,心里泛起涟漪。
      “不必害怕,这只是与那老头最后的一个对决。盈盈,你放心,我一直都在,只要你需要。”窦盈盈的手搭在我的肩头,没有温度,我却感应到初见她的那颗心和如今的这颗心是不一样的,似乎有了活血进去,这颗心好像也活动起来了。
      “窦盈盈,你是人还是……”窦盈盈将我的嘴堵住,我瞪大了眼睛看她的动作,一瞬间又呼吸不过来。她的手轻轻扣在我的脑袋上,耳边有她的声音。
      “蠢货,你怎么不会……?呼吸。”
      我感受到自己能够呼吸了,在这个缝隙间,她湿答答的灵活的舌头在我的唇齿间移动,那一刻起,我也被她所渲染,情不自禁的迎合她的动作。
      临出门前,她与我进行了更深地交流。
      “盈盈,你的脸为何如此之红?可是发烧了?”玉郎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似乎是有些,为了今日的日子,盈盈可忍一下,待结束后,我亲自给盈盈看一看。”
      我乖巧地点头,摇动了发上的银色簪子。玉郎眼神定在簪子上,有些欣喜道:“盈盈,你可终于将它带出来了!”
      玉郎将我送入车中,车前是玉郎骑着马。玉郎一挥手,四面响起了震耳欲聋锣鼓声。
      祭河仙。想到此处,我的手不住地乱绞,紧张的摸向头上的那只银簪,思绪很混乱。
      许久之后,空气中混合了强烈的湿土味道,许是到地方了。
      玉郎扶我下车,母亲已经在岸前的桥上等候了。我与玉郎赶了过去。
      桥只有短短一截,上面摆满了祭仙的法器。
      “来人,将窦磬书绑起来,献予河仙!”
      说罢,玉郎走向法台,双手合十,我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走的甚是惊心,母亲的嘴被拿白布堵住,眼神凄凉的可怖,哀怨的气息似乎在我周身萦绕。只是这种程度我便冒了一身的冷汗。
      玉郎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发妻活活祭河仙呢!
      玉郎睁开了眼睛,举起桃木剑,抓起一把符撒向空中,开始祭河仙。我往后退了一步。
      河面出现了几圈涟漪,渐渐的冒起泡来,咕噜咕噜地好似煮开了水一般,不一会儿竟开始冒起了白烟。
      窦磬书已经被吊起来,自那冒泡的上空往下放,挣扎之间口中的白布已被舌头推出掉入水中,她凄惨的声音便冲出来了。
      “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窦玉书!昔日你引我与你交合!你又何曾想到我是你的亲姐姐!如今你引自己亲生女儿与你交合!你廉耻何在?你良心何在!窦玉书!你不得好死!啊——”
      窦磬书的声音在被河水没过后再无波澜,躁动的河水也已经安静下来。
      我从未想过,窦玉书竟然是这般罔顾伦常之人!我催促自己将头上的银簪拿下,狠下心便朝窦玉书冲过去。
      没想到,窦玉书转过身来将我擒住,我的手被他捏的生疼。
      窦玉书的脸竟比之前又年轻了几岁,好似与我一般年纪的模样!
      “盈盈你居然想反抗我!”窦玉书邪笑起来,“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婆娘一起想来对付我?如今她死了,你就是一个人!我今日倒要你尝一尝我的手段!”
      窦玉书很轻松地将我抱起,这样的感觉与之前不一样,有如身临虎穴之中。
      窦玉书将我拉入之前的马车内,将我的手脚绑在车内的四个角上,将我呈一个大字拉开。他的手极快,三两下便扯下了我的衣物,我惊道不好。我身上的斑斑点点全是窦盈盈留下的,我看见窦玉书怒红了眼。
      “好啊!你不仅心里背叛我!连身体都背叛了我!你娘说的真没错!你就是那狐媚子!”
      窦玉书掀开车帘下去,我自认为他放过了我,没想到竟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的东西叫我恐惧。
      “我倒要看看你这骚浪贱货是不是贱到能含下这桃木剑!”
      “不,不要!爹,爹!玉郎!玉郎——啊——”
      窦玉书红了眼,那桃木剑直生生地被伸进我的体内,尖锐的刀尖似是捅穿了我的身体。不,是捅穿了我的身体!
      长长的剑身已经没入我的体内,只留下一把剑柄,顺着木制的剑柄在往下滴血。窦玉书不给我喘息的机会,那剑身在我体内翻飞,不时地触碰到敏感之处。若非是真应了窦盈盈那一句,快活致死?
      “玉郎——”我讨好似的唤他。
      窦玉书好似没有听见我的呼喊,他抬眼看见我头上的那只银簪,他狠狠地拔下,我的头发便散了下来。
      那只银簪被他拿在手里,“哼,你果真如你母亲说的那般!”窦玉书又将视线移到了我的身上,那红色的痕迹还未消退,却愈加清晰。
      “啊——!”窦玉书手中的银簪在那些痕迹上划动,飞舞的血珠溅在一旁的铃铛上。
      窦玉书将我体内的桃木剑拿出,解开了我身上的绳索,将我拉出了车内。
      “你们过来,按住她,让她与这匹马交合!”
      我瞪大了眼睛,身上的疼痛刺激着我的脑部,眼前那匹高头大马朝我走来,恍惚间我竟觉得那匹马在笑!
      我挣扎不开,双手被家仆拉住,窦盈盈给的铃铛也落在了车里。此时,我是一个玩物,这一刻,我体会到窦盈盈为何要我一定要杀掉窦玉书了。可……我好像又失败了……
      我落入一层黑暗之中,眼睛只可微微睁开一些,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的——
      窦盈盈现身了,她将窦玉书摁倒在地,两只拳头不间歇地在窦玉书的脸上捶打,我移动视线,窦玉书的脸已经不再是脸了,鲜血迸溅可堪血肉模糊。
      四下是倒在地上的家仆,血流成河,我躺着的这块地方怕是唯一的干净之处了。
      窦盈盈停止对窦玉书的鞭尸,疲惫的推着身子朝我走来。我干燥的喉咙,嘶哑出“窦……盈盈……”。
      窦盈盈没有像之前那样堵住我的嘴,她将我抱起,那一刻我是安心的,我依偎在她的胸口,好像听不见这颗心的跳动了……
      “丁零零——”
      我抬手按掉了闹钟,忽然便惊醒起来,使劲努努眼,这个是我的房间!外面汽车滴滴的声响提醒了我。
      我掀开被子,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处伤痕,身体也并无酸痛之感。我下床穿鞋,跑到了家里的全身镜前面。
      镜子里的是我,模样是窦盈盈,可真实的人却是我。
      这是一场梦吗?我伸手掐了自己的脸。嘶,好疼。这是一场梦?
      不,我不信。
      我折回床上,眼睛一瞟,闹钟地下压着一张白纸。
      我推开闹钟拿起白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盈盈,或许我应该叫你张盈。你已经替我将窦玉书杀死,窦磬书也没有落下好的下场,一切都很顺我心意,唯一不满的却是最后……你只当这是一场梦吧,没想到,你第七次才完成这件事情。第六次的时候,你为了窦玉书而反抗我,自杀了。你倒是想想自己会不会死啊?我这三魂七魄为了你可散走了不少,这是我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写了,你会想我么?算了,我只是你的梦中人。最后,珍重。窦盈盈
      拿着这张纸的手开始颤抖,滑落的眼泪滴在纸上,墨被晕染开,我慌张地拿手去蹭,不曾想,越蹭越糊。
      我跪倒在地,将这张纸窝入怀里,止不住的出声哽咽。
      她叫我如何当作一场梦?她如亲人如挚友又如爱人……她是我心里无法抹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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