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签纸》十洲客

8、晚安 好梦

　　男子被狠狠地踹了一脚，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我艹你**！你****妈s**老子***”江述急得一边踹一边骂。
　　忽然，男子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扶起沙发上的江述，伸手轻轻为他整理头发与衣服。
　　江述很奇怪，这人怎么突然……
　　然后，江述在无意间看到了男子的脸。
　　“……”
　　江述翻了一个白眼，男子抬手抚摸着江述的脸，柔声道：“腰挺细。”

　　江述靠坐在床上，努力逼迫自己忘掉那个傻逼透顶的梦，但林时就睡在他对床，一转头就能看到的那种。
　　江述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睡得倒挺舒服……”江述看着林时的睡颜不满道。
　　江述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站起身，从书桌上摸了一把黑笔，走到了林时床边。
　　“哟，这张小白脸真好看…嘿嘿嘿…”江述打开笔帽，小心翼翼地在林时脸上涂着…

　　“……”
　　林时感觉脸上凉凉的，忍着困意把眼睛睁开了了一条缝。
　　“江述，哥哥艹你家大爷……”

　　江述画得开心，想着左右脸对齐，就想着再在林时右脸画个王八，谁知寂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林时沙哑的声音。
　　“完啦……”
　　江述快速收了那只作画的手，起身跑回自己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多大了都…”林时被弄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坐在床边。
　　林时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又回过头看向江述。
　　他站起身，赤着脚走到江述床边，一把拉开了江述的被子。
　　“卧槽…早上好？”身上的被子忽然被抽走，江述下意识就想感叹一下，但一看见林时脸上的“大作”，一下子就不敢多说啥，只得道了一声“早上好”。
　　“早上好？不好意思呢，我并不是很好。”林时一把拉起江述，拽着他的领子靠近自己：“怎么？一大早就要和哥哥玩游戏？”
　　江述的身体因为突来的靠近崩得僵直。
　　“哈…哈哈，那个，哥哥，早上是玩游戏的最佳时间…”江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没声了。
　　“嗯哼？”林时听了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等待着江述的下一句话。
　　“对不起，我错了。”江述受不了两人这么近的距离，想离开吧，林时拽领子的力气太大，就这么呆着吧，江述总觉得哪儿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这流氓到底要干什么，道个歉总没错。
　　“我是谁？”
　　“啥玩意？”江述听林时这话，一时没理解这人在说啥。
　　“向谁道歉呢。”
　　“你啊。”
　　“我是谁？”
　　“林时。”
　　林时听了，轻笑了一声，慢慢将林时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是哥哥呢。”
　　“……”
　　早知道就不作死去搞这傻逼了，一大早就耍流氓。
　　江述抬脚踹了林时一下，开始面无表情地问候他。
　　亲爱的南宁市民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来通缉一位男流氓林某，此人耍流氓对象男女不限，请各位遇见此人请绕道走，如遭到此人的骚扰，请及时拨打110，感谢配合。

　　来自早晨的第一份“述述无语”。

　　俩人闹了一会，不闹了，各自忙各自的，特别是江述，收拾完自己和所需物直接独自先离开了宿舍。
　　林时慢条斯理地整理课本，想起刚刚江述出门时差点撞到人的急刹车，又是一个没忍住。
　　这人怎么在正经的同时又这么不正经？

　　接下来的每一天，对江述来说每天都在重复着三件事，学习，练球，对林时的骚操作而无语。

　　一转眼，江述已经转来南川的第一个星期了。

　　对江述来说，第一个星期过得还挺愉快，除了某位小公主的…“死缠烂打”。
　　小公主沈木兮，又称“林时哥哥的忠实小跟班”，每次练球她就站在一边看，看倒是没多大点事，但她看得不是她的林时哥哥，而是江述。
　　江述在场上打球时，总感觉有一束满是怨恨的目光集在自己身上，盯得江述手心发汗，扭头一看，正好对上沈木兮怨恨的眼神。
　　沈木兮就差手拿一把斧子了，这样她就能扛着斧子冲上场给江述一道。
　　但不能，所以她的情绪都聚在了那道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上。

　　练习结束后，这小公主又变为甜妹，拿着水跑到林时面前撒娇，嗲得江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回宿舍后，江述忍不住问了林时一句“沈木兮那样和你说话你不觉得怪吗？”
　　解扣子的林时手上一顿，回道：“还好吧，我都没认真听。”
　　江述翻了个白眼：“林时哥哥啊，你这样吊着你的小公主，未免有点…那啥。”
　　“嗯哼？哪啥？我早就明确的拒绝过了，她不听，那就任她造呗。”林时无所谓道。
　　“……”
　　“你这样很容易伤了人姑娘的心，让自己情窦初开的少年却不喜欢自己，哎，这姑娘真可怜。”江述叹了口气。
　　于是，第二天，江述站在篮球馆门外与他口中的这位“小公主”吵了半个多钟头。
　　最后，小公主吵不过江述，忍着眼泪说着狠话离开了，江述靠在树上笑了半天，林时一脸无语地看着江述笑。
　　“她是女孩子，你该让让她的。”林时走到江述身边拍了他一下。
　　“好好好，下次不和她吵了。”江述边笑边回答。
　　小公主身上有股劲，无论和江述吵了多少次，第二天照样能特别开心地来给林时送水，再和江述吵一架。
　　慢慢的，沈木兮就算吵不过江述也不哭了，就站着看他一会儿，用毕生所学的所有语言来骂一通，骂完就跑。

　　后来，沈木兮偶尔也会跑到林时教室里找林时，每次来一看到江述挨林时挨得贼近，就站在门口说上几句，
　　“你个男的未来是要找女朋友的，干嘛老是和林时哥哥靠那么近？”
　　江述道：“因为你家林时哥哥乐意让我老这么近呗！”
　　沈木兮把目光移向林时。
　　“别看我，你俩自己吵。”吵架的中心——林时懒得上前哄人，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时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沈木兮看着林时那副模样眼眶又湿了，“林阿姨说了，你在学校要照顾我的，可你为什么要放任这个傻逼骂我？”
　　江述：“嗯？”
　　林时闻言抬头：“因为我管不住傻逼。”
　　江述听了，也不管沈木兮了，跑到林时身后抬手就是一巴掌：“傻逼骂谁呢？”
　　吃瓜的周寂忽然插进一句话：“呵，有生之年竟能看见如此奇观——一个傻逼骂另一个傻逼傻逼，另一个傻逼跑来骂傻逼傻逼。”

　　三人同时看向了周寂。
　　周寂：“……”
　　空气突然安静地吓人。

　　江述握紧了拳头，笑眯眯地向周寂走去：“周小寂呀，你最近有点语出惊人呀……”
　　周寂本能地往身后退了几步，回笑道：“哪，哪敢呢…述哥述哥…我错了！述哥！时哥救我！”
　　林时又重新趴回桌子上，把头埋进手臂里睡觉。
　　门外的沈木兮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周寂还在被江述按在桌子上“亲切问候”。

　　林时闭上眼，窗外骄阳绵云，风从窗外溜进班里，吹在林时脖颈上。

　　林时突然就觉得，这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很喜欢。

　　晚上回到宿舍，俩人都意外得沉默，林时没有耍流氓，江述也没有对他进行亲切问候。
　　江述很奇怪，这货今天话突然变少了，还特别正经。
　　吃错药了？还是…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情不是很愉快。”江述坐在床上，看着书桌前的林时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林时反问道。
　　“额…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
　　林时写字的手一顿。
　　他放下笔，转过身面对着江述：“怎么，这是迷上哥哥了？学习还有余心去观察哥哥？”
　　“……”江述被林时这话给无语住了。
　　他出于对同桌的关心，好心问他，结果这货张口就是骚话。
　　“当我没说。”江述偏头不看林时，坐在床上翻阅着书。

　　林时笑着摇摇头，又转回去继续写练习了。

　　墙上的钟走得极慢。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么？”江述忍不住发问。
　　“哪样？”
　　“就，骚话连篇，耍“流氓男女不忌的那种。”
　　“嗯哼？”
　　林时仔细想了想江述这话的意思。
　　“哈…不是的呢。”林笑了笑。
　　“啥？那为什么…”林时出声打断了江述的话。
　　“这是你独享的，给你开的特权。”林时起身，走到江述身边，弯腰慢慢靠近江述，“哥哥对你是不是很好？”

　　咕噜…

　　江述看着林时近在咫尺的那张傅粉何郎的脸，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你你你，滚远点！好什么好？”江述伸手将林时推开。
　　林时耸了耸肩，遗憾道：“哎呀，江小同桌可真不珍惜哥哥给你的特权呢…”
　　江述背过身，不理会林时。
　　林时看着江述逐渐升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这么不经逗。

　　江述面壁思过，身体上的燥热久久不散。
　　你他妈是傻逼吗？又不是基佬，居然对一个男人害羞了？
　　江述在心里暗骂着，希望能让燥热感早些退去。
　　如果林时这人稍微正经点，他可以像和赵梓阳相处那样与林时相处，至少，他在南宁这里找回了北川的影子。
　　但偏偏这人就骚话连篇，一天不耍流氓浑身难受。
　　江述有点…想之前在北川和赵梓阳互怼时光了…
　　离开前还和那蠢逼开玩笑，自己才不会想那个蠢逼。
　　但…
　　“算了。”江述小声嘟囔着。

　　“什么算了？”林时一直注意着江述，再因为宿舍里安静的很，江述小声的一句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与你无关，我睡了，明天早点起。”江述躺下，把头蒙在被子里。
　　林时不知又哪根筋不对，站不好好站，走过来坐在了江述身边。
　　江述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一下子不敢睡了：“干什么？”
　　“想家了？”林时想了想，问道。
　　“你…才没有。”江述才不想承认，也不想和这傻逼浪费时间。
　　“在南宁，没有以前的朋友，没有熟悉的亲戚，父母也不在，换做是我，也会想的。”林时伸出手，轻轻隔着被子揉着江述的头。
　　江述很想一巴掌把林时的手给拍下去，他很讨厌别人揉自己的头，但他半天都没动作，就任由他揉。
　　“不开心可以和哥哥讲讲，哥哥不自夸和你处的有多好，但你除了我，也没人可以诉说吧？”
　　林时一口一个哥哥，江述听得很不舒服，但困意突然涌上大脑，他也懒得再去怼他，打他。
　　困意掩盖意识，江述想睡了。
　　林时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这江述的头，没头没尾说了半天。
　　“我困了…”江述是在困到不行，出声打断了林时，完全忽略了自己异常的声音。
　　江述突然细声细地说了一句话，听得林时的手顿了一下。
　　他将手收了回来，轻声道了晚安。
　　“晚安，好梦。”
　　“唔…晚安。”
　　最后的光被黑暗侵蚀，江述感觉身上的疲惫在渐渐退散。
　　“…晚安。”林时站起身，默默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