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静默》小阿俏

2、晚宴

　　陈默群向来是掌握主导权的人，在情/事上也是如此。他把黎娇压在床/上，慢慢解开自己的领带，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得像个绅士。

　　黎娇一直很佩服陈默群这一点，他非常能忍，对一切都掌控其中的样子。在军校恋爱多年，他也从未有什么逾越行为，就连最后的缠/绵，也是黎娇勾的火。但实际上，所有的主导权都在陈默群手里，他总是一步一步牵引着黎娇，陷入漩涡，难以脱身。

　　黎娇清楚这一点，但她却摆脱不了。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别的女人？”她忍不住去问。然而陈默群并不回答，只是把她的双手交叉摁住，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将一室旖/旎，包裹在柔软的被子里。

　　只有在最后，陈默群才开口：“娇娇，我想要个孩子。”

　　黎娇被他搅/弄得七荤八素，自是没有听清对方的话，下意识地点了头。

　　然而这在陈默群眼里，却是对方的承诺，于是他不再忍耐，把头埋在了黎娇的脖颈处，尽情贪恋他的娇娇身上的香气。

　　黎娇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自己，身旁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温度。她盯着天花板，有些愣神，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过了许久，她拖着有些酸痛的身子下了床，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乘车上班去了。

　　第一次与陈默群温存后，为了确保离开顺利，黎娇服用了避/孕药物，但紧随而来的药物反应也差点要了她的命。这一次，她确实不敢乱吃药了，再加上她对陈默群的了解，大概率是不会留东西在自己体内，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等黎娇进了大楼，便有人将她领往站长办公室。待她推开门，屋里却只有林楠笙一人在煮咖啡，见她来了，竟是有些无措。

　　“早啊林先生。”黎娇起了逗逗对方的心思，“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你不会还没有女朋友吧？”

　　这一下倒是真戳中了林楠笙，对方低着头煮咖啡，耳朵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黎小姐，我……我确实没有女朋友。”林楠笙转过头，一本正经道。

　　黎娇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陈默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黎小姐这么关心我下属的情感问题，莫不是看上他了？”

　　黎娇的背后一阵发冷，她转过身，言笑晏晏：“陈站长说笑了，我只是随便聊聊天而已。”

　　陈默群锐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在办公桌后坐下，林楠笙端上煮好的咖啡，等着下一步指示。

　　特/务处内部出现了共/党的人，黎娇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底越发震惊起来。陈默群的敏锐果断，林楠笙的聪明细致，都让她心惊。黎娇忍不住看了一眼仔细分析的林楠笙，意识到这个人，才是组织接下来要防范的重点对象。

　　陈默群并没有给黎娇安排什么特殊工作，无非是整理撰写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剩下的时间，不是在他办公室煮咖啡，就是去顾慎言那里回忆往昔。

　　但黎娇意识到，陈默群在有意地避免她接触中心情报。这样的安排其实也合情合理，她充其量也不过是南京方派来交流的，并没有理由去接触上海站的中心信息。而且，陈默群也很少在办公室和林楠笙说一些工作安排。

　　黄埔军校毕业后，黎娇去往美国深造，在那里她接触到了苏共的人，并入了党。这次回国潜伏在特/务处，也是组织的安排，只是上峰迟迟没有给她下一步行动指示，这让她难免有些疑虑。

　　她和陈默群的过往，是很让组织看好的一段故事，上峰希望她利用这段感情，牢牢套住陈默群，引出重要情报。但黎娇总是抱有一丝丝幻想，她爱陈默群，所以一直希望能改变他，洗净他染血的双手。黎娇有坚定的信仰，甘愿为祖国赴死，却也有小女人的浪漫，憧憬爱情。

　　过了几日，上峰给她传来指示，保持静默，非紧急情况暂不联络。

　　黎娇了解组织在上海布控的联络网，也清楚潜伏在特/务处的人就是邮差，但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同志，她是组织的第二条线，一旦启动，便说明邮差的那条线，出现了问题。

　　于是她安静地做着自己的文件工作，并在私下里拉近和林楠笙的关系。多次对话中，黎娇也感受到了林楠笙的爱国热情，她在他的身上，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陈默群，青春活力，一腔热血。也是因此，她愿意指引林楠笙，走一条正确的道路。

　　为了避嫌，黎娇从来不问林楠笙他的秘密任务，只谈一些琐事，这倒是博得了对方不少好感。

　　但两人的任务还是重叠了起来。

　　***

　　“黎小姐。”公寓的门被敲响，特/务处的人拎着精美的袋子，见黎娇开门，便递了上去。“站长让您收拾一下，一起去参加晚宴，车在下面等您。”

　　虽然分别多年，但陈默群还是记得黎娇的衣着喜好，送来的礼服也是出自上海知名的裁缝铺子，很是贴身。

　　她迅速化了精致的妆，又整理了一下卷发，看起来就像是上海滩纸醉金迷的千金大小姐。

　　黎娇从不掩饰自己的美，她并不认为女性的美丽是需要遮掩的，这份美丽也不是取/悦男性的工具，而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的自信。

　　陈默群和林楠笙在车里讨论着什么，见她过来，两人的注意力便转移到黎娇身上。今天的她像一朵罂/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又忍不住让人想靠近。

　　“很适合你。”陈默群拍了拍手，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示意林楠笙开车出发，自己的视线却一直没从女子的身上移开。

　　今晚的宴会地点，设在上海最大的舞厅内。黎娇挽着陈默群的胳膊，一进门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不少人和陈默群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性子，此时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许多人看黎娇的样貌，猜测她是哪个厅的舞女，但看气质，又不像是沦落到那一行当的。

　　晚宴的主人，是商会的股东之一宋永霖，他在上海的人脉极广，又亲近国/党，自然是巴不得拉近和上海站的关系。见陈默群到来，他连忙端着酒，前来寒暄。

　　“宋老板，最近生意做得不错啊，红光满面的。”陈默群笑着和对方握手，只是在黎娇看来，那笑容并未达眼底。

　　“哪儿的话陈站长，还是要多靠您提拔。”宋永霖赶紧赔笑，注意到一旁的黎娇，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不知这位是……”

　　“南京来的黎娇少尉。”陈默群的话，倒是解答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也堵住了对黎娇身份议论纷纷的嘴。

　　想要和陈默群攀谈的人很多，黎娇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什么可疑的重要人物，自然是没有旁听的兴致。于是她端了两杯香槟，递给身后的林楠笙一杯，拽着他左走右走，来到了远离人群的阳台上。

　　“不习惯这种地方吧。”黎娇斜倚在栏杆上，与他碰杯，“如果想做一名优秀的特/工，你就要尽快适应各种身份和场合。”

　　林楠笙没有接话，他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亮，仿佛装载了整片外滩的灯火。

　　“为什么想要加入党/国？”

　　“国家有难，我辈必须奋不顾身去挽救。”林楠笙没有丝毫犹豫，坚定道。

　　黎娇看着他的眼睛出神，良久点点头：“你说得对，总要有人站出来，做出流血和牺牲。但是楠笙，报国的路不止一条。”

　　她第一次这样称呼对方，让林楠笙微微愣神。他意识到，黎娇可能想跟他表达一些额外的意思。

　　“你去过楼里的审讯室吗？”黎娇转移了话题，也不等林楠笙回应她。“我在南京的时候，去过几次，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看起来就是乡下老妇，有的是教书先生，有的不过十几岁的孩子，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共/党。”黎娇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楠笙不自觉起了一身冷汗。

　　“一旦被冠上这个头衔，不说出有价值的信息，到死也不会走出去。”黎娇的面前仿佛笼罩着浓浓的血色，“有些人加入党/国，是为了荣华富贵，有些人是为了救民于水火，有些人——是为了救她想救的人。”

　　她没有办法说得太直白，但她相信林楠笙冰雪聪明，在未来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能走上正确的道路。

　　毕竟，她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陈默群。

　　林楠笙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一把将黎娇拉到身后，两人躲在阳台柱子后面，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不远处的红点有规律地闪烁，渐渐隐于黑暗之中。

　　“是日本人。”林楠笙得出结论，见没有危险后，便收了枪。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黎娇似乎贴的太近了，近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林楠笙的脸“唰”地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