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灯》不是白玉盘

9、轮回献祭

　　说是余杭城大，但也架不住二人乘马而游，感觉也就不过一个时辰，裴府小侯爷与小丫鬟情比金坚的爱情故事，遍是人尽皆知了。
　　最后他们来到徐府附近的一座茶楼，肖也吩咐小厮选了个带小窗的雅间，说是要让他那娇娇宝贝瞧得清楚台子上演什么戏，听的明白外面唱的是什么曲。
　　当然二人做这些不过是想让那徐府清楚的知道，他裴庭云不是徐婉儿的良婿。
　　两人刚在这雅间坐下，香茶茶糕点便流水般送了过来。肖也打发走了小厮，时月便坐下磕起了瓜子听起了小曲，好不快活。瞧了瞧外面的众人，又看了看肖也，时月问到：“你说我们游街般的走着一遭，徐府能够明白你的意思吗？”
　　肖也见时月从落座时便开始吃零嘴，却不曾喝水，便顺手递了自己的茶过去：“不要光吃，回头该上火了，喝点茶”
　　时月乖觉的接过了茶杯，小口喝了起来，肖也见了，倒也是没有再管她吃零嘴，由着她去了。肖也看着外边咿咿呀呀的戏子，说道：“这徐家本就有了泼天富贵，希望可以明白我们这番举动的意思，不要在奢求高位，早日为那徐婉儿寻个好人家才是。”
　　时月放下茶杯，顺着肖也的目光，看向戏台子：“你说，被困在这灯里，我们二人是这台上的戏子，还是台下的观众呢。”
　　“不出几日，就可以确认了。现在有两种可能：几日后，徐婉儿另寻佳婿，大婚之日惨死婚房，那我们就是这场闹剧的观众；如若不管怎样阻挠，这徐婉儿都高嫁裴庭云，而后于大婚当日惨死，那徐婉儿和裴庭云必定是局中关键。”肖也缓缓的说到
　　听完肖也的话，时月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放下手里的吃食，说道：“你漏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裴庭云娶了旁的女子。但不管是谁，在大婚当日都会被新郎杀死，那这问题之可能出现在裴庭云身上”
　　肖也若有所思的说道“ 静观其变就可以了，不出几日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知道这虚幻世界中的日月轮转是否格外的快，知道裴夫人会为我安排什么样的亲事，知道大婚当日为何裴庭云会血腥杀害裴婉儿。”
　　“那裴来呢？你不是也从裴来身上找到了一些线索吗？”时月又问道
　　肖也微微颔首轻声对时月说道：“与其说是从裴来身上找到了线索，不如说是从裴来的嘴里知道了裴庭云身上的疑点。裴庭云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个天才，但是那几日我和他形影不离的相处几日，却觉得他不一定能当得起这个称号。”
　　时月倒是觉得不然：“我刚才听到裴来说起裴庭云的读书天赋，就忍不住惊异，而后又知道那时他不过四五岁，更是觉得确实是不同与常人，难不成后面就成了’伤仲永‘了吗”
　　时月这样想也很正常，毕竟她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裴庭云，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换了芯子的自己了。所以肖也又同时月细细说了一些自己觉得矛盾之处：“才最难的，但裴庭云确实是有的，可是这’才‘是有何来的却是值得深思。能读懂晦涩古籍先按下不提，就说写诗这种需要主观意识创作的行为，裴庭云却可以出口成章，而毫无孕育过程，仿佛他的脑子、他的嘴巴就知道在某一个既定时刻要写诗、在另一个既定时刻要作词。你可以理解吗？”
　　听到这里，一个令人毛骨悚人的念头在时月脑中闪过，时月突然抓住肖也的的衣角：“肖也，你离我近点，我有点害怕。”
　　肖也握了握时月的手，示意时月继续说下去。时月看了一眼肖也的眼睛，定了定神才又缓缓地说道：“不知道那日在古董街，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这盏走马灯。这灯被烛火的热气催动一圈一圈旋转，循环往复，即时是蜡烛燃尽，也只需要重新在点上一支，便又开始了新的循环。我们把这灯当做玩意儿的时候，不觉如何，可当虚幻照进现实，这灯中之人，不就是一次次循环自己曾经已有的人生吗？”
　　“ 裴庭云是天才，不是因为他聪慧过人，可能只是因为这人生已经重复了太多遍，即使是先飞的笨鸟，一次次轮回下来，也已经成了出口成章的神童。”时月说完，停顿了一下，又对着肖也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觉得他时而天才，却又时而笨拙。”
　　肖也听完，没有急着说时月的猜测对或者是不对，而是帮她顺了一下刚才风吹乱的长发。“小时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一点恐怖，但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时月看着肖也严肃的表情，大概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循环往复的人生，可以让天资平平的裴庭云，成为了众人口中的天才，那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另外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那就是：裴庭云可能在这重复的人生中，无数次杀死了徐婉儿。徐婉儿一次又一次死亡，可能只是因为她需要，或者也可以说是她必须被做成蜡烛，这样才会让灯永远的旋转不停”
　　时月看肖也的观点与自己的不谋而合，便就接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与其说是死亡，不如说是献祭。因为只有徐婉儿的死亡才可以让这灯长明，才可以让这灯中的魑魅魍魉获得永生。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每一次轮回都会有不同的人死亡，那样的话徐婉儿至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外面戏台子上的戏子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大堂也是热闹非凡，可这雅间中的二人却只感觉到了一阵死寂。时月觉得越发没意思，反正今日出来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索性二人就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