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灯》不是白玉盘

12、真假肖也

　　无法熄灭的蜡烛，和那莫名消失的九天时间，都让时月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格外真实的噩梦,还是其实自己像是盗梦空间中刻画的一样，一直都没有逃离那个世界....可是无论时月提出怎样的假设，也都会被自己白天在古董街所看到的那个活生生的肖也所驳回，虽然这个肖也陌生而又疏离。或许是因为有了两人同游余杭城时肖也的沉默不语，所以时月虽然有些心酸但还是坦然的接受了这样的他。
　　如今的肖也与自己不过是陌路人，但时月依旧对他持有高度信任，或许是因为这长达九天的大梦，又或者说只是因为在这盏走马灯所构设的虚她衡量这份信任的标准。所以即使时月没有将肖也的话句句都奉为圭臬，但她依然相信一身凛然的肖也觉不会在走马灯的事情上骗自己，所以以火养灯的路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事情的走向确实是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这盏灯反而因为烛火的养护而便的更加诡异，所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发现的。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蹊跷，第六感也再告诉她或许今晚醒来之后又是独自面对裴庭云和徐婉儿的一天。时月想到这里索性直接不睡了，打算熬到天亮再去古董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次遇到肖也。
　　做好决定的时月开始一点点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从清晨到夜幕再到此刻，细细的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每一幕，试图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因为肖也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他说的以火养灯肯定也是正确的方法，难道是自己买的蜡烛......
　　想到这里，突然肖也今天在古董街同自己说的一句话，在时月的脑海中闪过：“我也不是行业相关，不过时月你这盏灯确实不是赝品。如果你要好好保存话，最好是以火养灯。”
　　“肖也他不认识我，连裴庭云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我叫时月？”时月细思极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难道今天肖也今天的出现，并不是巧合吗。或许他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会不会是因为其实白日里遇到的这个肖也其实是个赝品呢？那如果他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般是假的，那真正的肖也又在哪里，难道还在那盏灯里吗？
　　时月好像摸到了这件事情的命门所在，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盏已经失去烛火支撑的走马灯，想着是不是所有的因果缘由都是它。如果事情真的是因灯而起，那么今天出现自己在古董街上与赝品肖也相逢肯定也是有意为之了。而且让时月不解的就是肖也之前说这盏走马灯怨气横生，今天却又说这灯需要的是用烛火养护，还专门补充养护七天七夜为佳就很莫名其妙。谁人向道士求问，问的会是古董的鉴别和养护。
　　想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今天这场偶遇不过是是为了借肖也的嘴，告诉自己要以火养灯才是真正的目的，所以有可能即使自己当时不追上去，怕也是会有来日再相见。时月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呼啸的寒风好像是讥讽的嘲笑声，拨弄着灯角上的铃铛，对着灯又好似是对着灯屏上的人轻声说道：“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想要借我的手，帮你灯火长明吗？”
　　说完又是长时间的静默，深夜的无语，显得窗外的风声格外的大，刺耳却又无法摆脱。想起两人之前对于人烛的推测，时月又是一阵恶寒，心头甚至涌起了一股恨意。她恨的不是自己如今身陷囫囵，而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邪祟，才会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苟活。她轻轻地拨动着灯的画屏，感受着这燃烧声明所带来的余温，葱白的手指搭配着这古香古色，竟然有一种异样的美。
　　等转到裴庭云和徐婉儿在观音山的那一屏时，时月轻蔑的瞧着这所谓的唐代仙音烛说道：“是想要蜡烛吗，是想要一直活下去吗？我偏不随你的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来夺我这条命。”灯角上的铃铛随着时月的手的动作叮当作响，听着像是啼哭，又像是哀鸣。
　　眼下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时月也拿不太准，但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惦记着肖也的安危，时月稳了稳心神，开始分析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这样大费周章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想要制作一盏’人烛‘来给它们提供动力源，但到底谁才是被这盏灯所选中的目标是首先要确定的事情。
　　如果是需要死的是徐婉儿，只需要在虚构的世界里按部就班的促成她和裴庭云的大婚，如果被选中的是裴庭云则按照之前的计划，把自己困在灯中，借自己的手杀了这负心汉也就算完成了任务。
　　可现在这事情的走向和刚刚的推测完全背离，眼下自己被抽离出走马灯构设的虚构世界，而被反噬进入走马灯的肖也却依旧困在其中。藏在暗中做局的人，不但没有急着拨正事情的走向，反而通过赝品肖也来引诱自己点燃蜡烛，所以会不会被选中的人其实是肖也呢....
　　“所以，我刚刚烧的是肖也吗....”推测出来的结果完全超出了时月的想象，因为在她看来，肖也能够在幻境中救下自己，暂时肯定还是安全上的，可刚刚那支由自己亲手点燃的无法熄灭的蜡烛，却让她犹豫了起来。
　　时月不敢往深里想，又觉得眼下找到真正的肖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索性不再想这灯的种种，而是开始琢磨如何才能回到那个有他的世界。回想起当时，好像半梦半醒间，打了个瞌睡就成了裴府的丫鬟，又好像只是囫囵大睡一场便回到了现实，会不会睡眠就是这场诡异穿越的介质呢？时月觉得好像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对的，便合衣躺在床上打算通过睡眠再次回到余杭城。
　　眼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但闭着眼睛的时月却没有一丝困意，毋庸置疑对肖也的担忧裹导致她的失眠。就在她打算吃片褪黑素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回到现实的前一夜自己曾在裴庭云的屋子里点燃一只小小的蜡烛。第一次点燃蜡烛，自己被困在了裴府，第二次点燃蜡烛自己回到了现实，第三次点燃蜡烛，自己因为没有处于睡眠状态所以没有发生大的意外，时月认识到点燃的走马灯加上失去意识的睡眠，或许才是打破打通两个世界的关键。
　　找到症结所在，事情就好办了。时月先是吞服了两粒褪黑素，确保自己可以顺利入睡，而后选了一只最短的蜡烛点燃，轻轻地放进走马灯中。安排好一切，时月合衣躺好，看了看缓缓转动起来的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