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远离平州 南疆的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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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景象和京城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没有繁华的街舍，也没有喧闹的集市，更没有豪华的深宅大院。随处可见几棵劲松在风沙中傲然挺立。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骑马者向守城的士兵叫嚷了几句，城门便立即开了让他进去。城外扬起的沙土一直延伸到好远。守城的士兵不知道来者何人，只见他穿着皇宫禁卫军的军服，背上还插着黄旗，坐下是千里快马，想必是来传达重要军情的，要不就是宣圣旨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都在猜测着即将发生的事。
“你真美！”小山坡上有一对情人正相拥在一起，享受着清晨和煦的阳光。小伙子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身戎装。姑娘娇小可人，十五六岁，甜蜜的笑容像初放的花朵。
“我不信。”姑娘嗲嗲的说。
“为什么？”小伙子故作不解的问。
“这话你都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了。”姑娘瞅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这次可是真的。”小伙子看着姑娘，坏坏地笑着。
“但愿你没骗我。”姑娘依偎在小伙子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小伙子抱着姑娘的纤纤细腰，看着山下：一匹快马从小山下奔了过去。他认识骑马人的行头，那是京城急件的送信使。正想着可别是和自家有关，姑娘抬起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没事。”小伙子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听说你们家正给你说亲呢？”
“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打听么，将军府大公子的婚事在平州可是要闻。”
“新鲜，我都不知道。反正说了几个都没成。”
“是人家嫌弃你吧。”姑娘取笑道。
“嫌弃我？能嫁给我是她们的福气。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男人？”
“去吧你，别这儿羞红了我的脸。当自己香呢！谁要你啊？”姑娘半推半就，依然被小伙子紧紧抱在怀里。
“你不要我？”小伙子笑着问。
“不要！”姑娘作趣推开小伙子的怀抱，一个人坐着。
“行，”小伙子腾地站起来，说，“那我走了。昨天那家姑娘还不错，下聘吧！”说着就要往山下走。姑娘当他闹着玩，没搭理。谁知小伙子真的下山了。
姑娘看不见人影，着急了，在山上叫喊着：“车功玄，你回来，你这个混蛋！”。心里正害怕，突然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还没来得及反抗，却见那人正是刚下山的车功玄，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是不要我么，干嘛又找我？还说你心里没我？”功玄凑近了姑娘的脸，轻轻啃咬她的鼻尖。
“想得美，以后你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姑娘嘟囔着嘴，心里却甜甜的。
傍晚，功玄偷溜回家，本想趁着没人跑进自己房里，没想半道上就被人瞧见了。心下一慌，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还知道回来？”说话的是和功玄差不多大的姑娘，但是一副男装打扮，双手背后，着实有些英武模样。
“我当谁呢，原来是车大小姐。”功玄转身边作揖边笑着说，“小弟的命就掌握在您手中了，还请您高抬贵手。”
“你放心，就是我想告密还没人想听呢！”
“此话怎讲，小弟不太明白。”
“还没吃饭吧，跟我来。”车功雪转身就走，功玄立即跟上。
“你就别耍我了，感情被父亲看到挨骂的不是你。”
“这么多废话！被禁足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没问你一整天去哪儿，你到先来数落我？”
“姐姐别生气，小弟知错了，这就给你赔礼。”
“少来这一套。”兄妹两个一路拌嘴进了屋。功玄四处张望，一脸的疑惑，“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怎么不像我的屋子？谁的？”
“先吃你的吧！”功雪到桌前拿了一个糕点扔了过去。功玄抬手一接，道了声谢，“一看就知道是母亲做的。对了，谁帮我收拾的屋子？”
“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敢劳烦你车家大小姐给我当下人？”
“少贫嘴！明天一早，我们全家就要动身去京城，所以母亲叫我顺便来帮你打点一下行李，免得你来不急丢三落四。”功雪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功玄听着不敢相信，“你再说一遍？”
“算了，你别去就是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就去京城了，出什么事了？”功玄被功雪说的愣愣的，完全听不明白。
“你这不听得怔怔的吗？就在你花下风流的时候，陛下的圣旨就到了，父亲就要回京任职了，这里的大军也都要撤退。”
“怎么这么快啊！这边刚安定下来，朝廷就要撤军，就不怕乐国人卷土重来？”
“撤军还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京城里改换了新的统帅到平州，这也就不归咱们管了。再说乐国已经元气大伤，没那个心思再打了。怎么，弟弟不希望天下太平，道盼着天天打仗吗？”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突然一下子从平州到京城……不太能适应。”
“那你就求父亲让你留守好了。”功雪开玩笑地说。
“我觉得年轻人就要挑战勇于新的环境，军人尤其如是。京城正是我展露头角的地方。”功玄自豪的拍着胸腹说。这时功玄的小厮小路子急急忙忙跑过来找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少爷，快，老爷找你，在……在后厅，让你……赶快过去……” 功玄一听“老爷”二字就发憷，顿时紧张起来，不安地问：
“说是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老爷他……没说。”
功雪看弟弟慌张的模样不禁好笑，便催他快去：“行了，你当父亲不知道你这半日跑哪儿去鬼混？要不是府里忙，你早被家法处置了。不过放心吧我的好弟弟，”功雪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就是因为府里太忙了，父亲大人这会儿肯定没工夫搭理你，去吧，小心认错，别顶嘴，等混到了京城在说！”听了功雪的劝慰，功玄魂不守舍的跟着小路子出去了。
来到后厅门口，小路子站住不肯进去，功玄也没心情理他，只得自己敲了门进去，见父亲车车元敬和祖母都在，一颗悬着的心算落下了：祖母在，父亲就算有火也会有所顾及。他跪下向祖母和父亲行了礼，等着父亲叫他起来，却见父亲根本不正眼看他。
“你刚才不在家，去哪儿了？下次非给你戴上镣铐你就不往外跑了。”车车元敬训斥道。功玄不吭声，低着头。按照以往的经验，父亲有火的时候最好保持沉默，免得惹火烧身。
过了一会儿还是祖母发话解了围：“快起来吧，地上凉，别冻着了。来，到这边儿来。”祖母冲功玄笑笑，满脸的皱纹让功玄倍觉温暖，立刻乖乖站到祖母一边，讨好似的给祖母捶肩膀。车车元敬白了儿子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算了算了，他还能去哪儿啊？你这几天总把他关在家里，年轻人，待不住的！你就别为难他了，没见他看了你就跟老鼠看着猫似的。”老夫人又对伊寻说，“去找陈家姑娘了？”
“祖母！”伊寻一脸责怪的表情，怪老夫人在他父亲面前提起陌生女子。
“什么陈家姑娘？”车元敬问道。看着父亲严肃的神情，功玄不敢隐瞒，低声道：“是陈将军的女儿。”
“你……就这两个月，已经听你提起三个姑娘了，哪个是认真的？”
功玄低头不语。车元敬知道自己儿子命犯桃花，实在是无法过问。“跟你说了几门亲事都不成，你要是跟陈家姑娘有心，不如把事就定下来，也是门当户对，省的你在外面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听父亲说起婚事，功玄不知该怎么应付，毕竟他觉着喜欢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难道一时喜欢了陈姑娘，就得守着她，让她当一辈子老婆吗？他暗自在心里使劲的摇头，还不停的使眼色求救与老夫人。老夫人疼爱孙子，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便对车元敬说：“你急什么？年轻人的事他们自有主张，你别掺和，能成的时候自然就成了。”
车元敬扭不过老夫，也就扯开了话题，对功玄说：“你姐姐把事情都跟你说了？”
“是，姐姐说过了。”功玄毕恭毕敬地回答。
“我原不打算带你回京的，免得你惹是生非，丢了车家的脸面。不过更担心你留在平州无人约束，就更加无法无天。今天的事先记下！陈将军是我的老部下，你要真是喜欢陈姑娘，那自然是好事，如果你小子是打着玩玩儿的注意，我劝你乘早收手，你要是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决不饶你！”
“是，儿子谨记。儿子自有分寸。”功玄老老实实地点头应声。
“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别在这儿碍眼。”
“是！”功玄行了礼出去了。
车老夫人见功玄走了，叹了口气说：“孩子大了，你别总这么教训他，给他留点脸面。”
“他要是知道脸面，就不会这么不懂事了。”
“可你这么的总训他，也没见好啊！其实这孩子看着淘，骨子里却挺懂事的，孝顺着呢。也就你这个当爹的看不见，你没见这平州城里的姑娘看见他的时候都什么模样？人家可都当个宝呢！”老夫人得意的说，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连成线了。
“母亲就不要再夸他了，我只求他随我去了京城后别给我找麻烦，踏踏实实的学点东西。”其实车元敬哪能不知道儿子的有点，只是作为家长大人，与生俱来的威严不可冒犯。
老夫人笑了笑，心里还有些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车元敬何曾瞧不出来呢，便主动问道：“母亲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老夫人看儿子依然猜着了，便开口道：“这件事我早想跟你说来着，已经好多年了。”
“母亲请讲。”车元敬起身为老夫人换了杯热茶，又坐下听她讲。杯中的茶水向外面散着热气，老夫人沉浸到自己的思绪里。许久她才说：“我知道当年你离开京城是为了谁，我也了解她，深知她对我儿的心意，更知道她也是我儿的知己。但是孩子，事与愿违，既然已经如此，该放手的还是要放手。说这些并不是做母亲的不放心儿子，实在是……”
“母亲多虑了，都二十几年了，这些事早就过去了，儿子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你忘了不代表别人也忘了。你梦醒了，别人指不定还睡着呢！何况她如今权势熏天，你此去京城，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做母亲的信任自己的儿子，知道你行事自有分寸，但人都有不理智的时候……”
“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不会做出格的事。儿子是恪督国的臣子，一定恪守做臣子的本分。”
“我相信你能做到，在大是大非面前，你不会糊涂的，母亲已经见过了。既然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只是万事要多加小心。这次你带着你媳妇和孩子回京城，我算放心了。我这个老婆子就不随你走了，身子骨撑不住，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儿多活几年就算是我地造化了。”
“母亲，您不和我们走？”听了老夫人的决定，车元敬吃惊不小，“这怎么行呢？”
“没什么行不行的，你觉得此去京城千里迢迢，我这把老骨头能走多远？京城是你们的天下，不是我老婆子的。当初我随你来了平州，是因为身子还硬朗，原以为我儿一生不会再有回京的机会了，可如今，陛下既然有心召你回去，你就该抛开一切！”
“母亲，您就别跟儿子开玩笑了，这万万使不得啊。您老一人在平州，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儿子怎么放心得下！”
“谁说没人照顾？你留下几个丫头、护院不就行了。”
“这……您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突然的您说不走了，这让我……”
“你别再说了，我早就决定了，上了年纪的人一但在哪儿生了根，就不想再挪动了。你就让我留下，省去那长路奔波，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车元敬看劝她不过也就勉强答应了：“母亲，儿子不能在身边照顾您，真是不孝！”
“我的儿子我清楚，孝不孝的我知道。”老夫人笑了笑，车元敬第一次发现母亲的皱纹这么深，这么多。他看了很久，深怕会忘了似的。“母亲，我让嫣儿留下照顾你吧！”
听了儿子的话，老夫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怒色。车元敬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正疑惑着，老夫人正色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她是你媳妇，可不是什么下人！嫣儿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为你生儿育女，府中大小事务她都打点料理，亲力亲为，算是个合格的将军夫人了吧，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该忘记的要忘记，该报答的要报答，这是做人的本分。你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你此去京城定会给家族找来灾祸！那可是真不孝了。”
车元敬恭敬的站起来，点头说是：“儿子失言了。儿子只是，实在是不放心母亲一人。嫣儿她……”
“嫣儿是个好媳妇，于情于理你都要把她带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不离不弃，相敬如宾，也算是对陈年旧事的了结。”
“儿子明白了，多谢母亲教诲！” 车元敬深深拜倒在老夫人面前，心里像针扎一样痛。
终究还是离开了这蛮荒之地。急匆匆的带上家眷和简易的行李，车元敬一家踏上了去京城的路途。车元敬不知道皇帝会如何放置他，其实这也算是削权了，若能当个安稳人士也就知足了，但是儿子车功玄却不这么想，他总觉着自己大展宏图的机会到来了，或许那京城名流之地汇集了数千粉黛任他采撷，以至于他忽略了遥远的站在城楼上向他挥手告别的陈家姑娘。车功雪知道弟弟的心思，摇头叹息，车夫人倒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能守着这个小家，她已经知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远离平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