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十八子十

56、第 56 章

　　破旧小区，安全屋内。

　　老赵和老廖因为常年出任务的关系，早早就狼吞虎咽地把饭吃完了。而被程锦养得一身‘贵公子’气息的刘陌玉，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饭和土豆丝。

　　其实刘陌玉算不上慢条斯理，只是跟老廖和老赵相比，他那速度和行为简直就是贵公子的做派了，一顿饭看得旁边两个老爷们心里急得不行，好不容易等到刘陌玉放下碗筷，老赵和老廖眉心瞬间都舒展开来了。

　　“可以说正事了？”看着面前被刘陌玉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空盘，连土豆丝那盘子里都只剩下一层黄黄的食用油而已，老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刘陌玉。

　　“不急，也给我倒杯茶清清肠子！”刘陌玉抬起头瞥了眼老廖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这一下没给老廖弄懵，先给老赵弄急了，他一把摁住要站起身的老廖，满脸都写着失去耐心四个大字，死死盯着对面的刘陌玉：“我说你个大老爷们，说个事怎么跟娘们一样？铺垫那么多？说！不说完没茶喝！”

　　老廖随着老赵一起看向刘陌玉，生怕刘陌玉情绪不对，做出什么傻事。不过刘陌玉被老赵吼了以后反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看男人，随后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程锦喜欢男人，还喜欢白的男人，对吗？”刘陌玉说这话时，抬起头看向老廖。

　　老廖看着刘陌玉盯着自己，点了点头，显然从一开始和程锦相遇就是他们一起策划的，也是因为知道程锦的癖好，他才选择的刘陌玉，他不懂刘陌玉此时为什么要重提旧事。

　　“你以为我们精心准备了几个月，程锦就掉进我们的陷阱了？”说到这里，刘陌玉的脸上浮现出难堪和嘲讽的表情。

　　“什么意思？”老赵看着刘陌玉的模样，有些不安地和老廖对视了一眼。

　　“是我！是我们掉进了程锦和冷厉的圈套！程锦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刘峰的儿子才接近我的，你以为是因为我长得白，长相好他才对我一见钟情？”刘陌玉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冷漠和讽刺，他直勾勾地看着老廖，他不是在讽刺老廖，实则是在讽刺他自己。

　　“不可能！”听到刘陌玉说出这么荒唐的事，老廖立刻站起来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因为太过大力，导致碗上的筷子直接掉落在了地板上并发出清脆的声响，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会在乎几双筷子的存在。

　　“刘峰在组织呆了多少年了！他的信息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你的信息我也早已经提取走，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老廖此时满眼充满了愤怒，他觉得刘陌玉在质疑他们的工作。

　　更何况，刘峰生前多做卧底工作，资料早被隐藏起来。刘陌玉大一没念完，就更是被自己把资料调走了，甚至说刘陌玉到现在连警署办公室内部结构都不知道什么样，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是啊！我们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你是不是想多了？”老赵扯了扯老廖的袖子示意他坐下，随后才望向对面同样脸色不好的刘陌玉问道。

　　“昨晚和你们分开后，我亲耳在程锦办公室门外听到冷厉和程锦的谈话内容，不然，我为什么冒着风险连续两天叫你们出来？”刘陌玉看着面起不肯相信的两个男人，他非常理解，因为刚听到的时候，他也不敢相信程锦居然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刘陌玉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久久无人说话，只有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响重复地不停地响起。

　　“你意思，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刘峰的儿子，所以才故意让程锦接近你把你留在身边，为了报复你父亲？”等平静下来，老廖才从嘴边把烟取下，眯着一双眼睛一副沉思的样子看着刘陌玉说道。

　　“不是报复，就是为了要挟。”老赵在一旁补充道。

　　“不知道，我昨晚也想了很多可能性。”刘陌玉无力地摇了摇脑袋。

　　“所以，程锦他们也知道了你卧底的身份？”思索片刻，老廖突然开口。

　　对此，刘陌玉只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现在的真实情况。

　　“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身份，那你现在就很危险，不能再回去了！”老廖因为烦躁额头上布满纹路，眉间紧缩，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他们不可能知道刘陌玉的身份。”老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冲着两人说道。

　　“看刘峰的工作日志里写过，冷家的人对待叛徒手段极其恶劣，他们不可能允许叛徒活过当晚，如果他们知道，刘陌玉现在不可能坐在我们面前。”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老赵根据刘峰留下的日志推测出来的。

　　“昨晚听他们谈话，程锦好像和冷厉闹掰了！”沉默中，刘陌玉再次开口。

　　“程锦要退出和冷厉还有毕兴有关系的所有公司。”刘陌玉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的两个男人，随后伸手从老廖的面前拿过一只烟，自从刘峰不在后，刘陌玉就开始抽烟了，程锦自然也知道，刘陌玉也聪明没在男人面前抽过，但不难被闻出烟味，男人每次闻到他手上的烟味后，总是会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看。

　　“原因呢？”看着刘陌玉的动作，老廖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不清楚，只知道闹得很不开心。”刘陌玉耸耸肩，显然现在他根本不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你的处境岂不是更加的艰难？”老廖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刘陌玉的立场。

　　“我看未必！”老赵打断老廖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男人。

　　“他昨天不是说程锦的公司什么都没查出来嘛，那证明程锦是想往正道上走得。这个节骨眼上他和冷厉划清界限，无非就是冷厉踩了他的底线，不是因为警察的事情就是公司有问题。”老赵意味深长地看着老廖说道。

　　“看冷厉那股嚣张劲，不会甘心程锦帮他把冷家洗白后，公司只做正当生意，冷厉这个人不可能没有问题。”现在大家都大致了解冷厉这个人的性格了，嚣张，嚣张地不可一世，之前刘峰在的时候他还懂得利用外表伪装一下，自从刘峰走后，冷厉谁也不怵了，连收敛都懒得收敛了，这种人是不可能被容许存在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刘陌玉就是安全的。”老赵瞥了眼老赵，耸耸肩。

　　“今晚试探一下，如果有任何问题就立刻撤。”老廖看着刘陌玉，欲言又止道。

　　“恩。”说实话，刘陌玉心里有种预感，就算程锦知道自己是警察的线人，也不可能会把自己交给冷厉的，否则他之前就不会让自己少跟冷厉和毕兴他们接触了。

　　说实话，昨天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说不怪程锦是假的。可是今天躺在沙发一上午，刘陌玉突然想通了，如果说程锦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那自己不同样也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嘛？这么说来，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扯平了。

　　刘陌玉从安全屋离开时，老廖千叮咛万嘱咐，如果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撤离。

　　等刘陌玉走后，老赵才看向站在窗边目送某人背影的老廖：“说撤就撤？那这几年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老廖沉默了许久，随后才偏头看向旁边一脸可惜的老赵：“不然怎么办？老子都不在了，还真能让老刘家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