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十八子十

55、第 55 章

　　自从变成线人身份后，刘陌玉就在老廖和老赵面前轻松随意了许多，也不叫老赵老廖了，直接改口叫叔，因为他们都是和他父亲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子，你今天应该不是躺着来的吧？”等老廖进了厨房，老赵坐下来朝厨房瞥了一眼后，开口朝刘陌玉打趣道。

　　“恩。”

　　“那你耗我们一早上，陪你在这躺着？”老赵看着刘陌玉那幅模样，气得牙痒痒，这小子也太会享受了。

　　“吃完饭自然会说，不然我怕说完您一天都吃不下饭。”刘陌玉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转而移到了老赵的脸上。

　　“嘿，你少吓唬我！还没什么事能让我一天吃不下饭的！”老赵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被他嘴里那点事吓倒？

　　“我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刘陌玉也不接老赵的话茬，说完话就转头闭上了眼睛。

　　原本今天要找程锦对接公司事项的冷厉，因为临时有事凌晨就飞去了缅甸，结果此时包厢里，只有毕兴和程锦两个人。

　　“没把刘陌玉拉来？”看着一个人进门的程锦，毕兴还好奇地探了探头。

　　程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反正冷厉不在，又不谈正事。”毕兴看着男人递来的眼神，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他出去了！”

　　“还挺爱玩！”毕兴嘟囔道。

　　吃饭期间，程锦丝毫没问冷厉去缅甸干什么，毕兴一直时不时抬头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有话就说！”程锦实在被毕兴一直抬头盯着自己弄烦了，他直接挑明。

　　“你还真的不关心我们的事情了？”

　　“不然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程锦连手上的筷子都没放下，掀起眼皮冷冷地从毕兴脸上扫过。

　　“你就真的一点儿不好奇冷厉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去缅甸？”

　　“。。。话多真麻烦！”

　　“。。。”

　　“听说来了个接替刘峰工作的人，这人可是个狠角色！一点儿也不比刘峰当年打压冷家差，这不直接悄无声息地联合国际刑警，在缅甸边关就把冷厉的货截了下来，缅甸那边的人没辙，凌晨就把冷厉叫走了！”虽然程锦不问，但毕兴还是把他当‘自己人’，一股脑地把冷厉遇到的糟心事都讲了出来。

　　听完后，程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夹着面前的菜，仿佛他专程就是来吃饭的。

　　毕兴盯着男人半天，看着程锦毫无反应的样子，毕兴终于放弃了在程锦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变化，只能低头在自己的盘子里鼓捣着。

　　“毕兴！”就在毕兴以为今天的饭就要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时，程锦叫了他一声。

　　“你知道冷厉做的这些事，足够判什么刑了？”此时，程锦已经吃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才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毕兴开口问道。

　　毕兴拿着筷子抬头，眼神里充满着错愕地盯着面前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往嘴边送烟的男人。

　　“死刑！够他死一百回了！”说话间，程锦指尖轻轻弹着烟灰，毕兴盯着那烟灰从烟头上慢慢掉落在了咖色的烟灰缸里。

　　这句话让毕兴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严肃地盯着面前跟自己说这番话的男人。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毕兴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态度，反而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没什么，我以为从小被送出去的毕家少爷不懂我国法律，想替你科普一下。”程锦同样面不改色地回视着毕兴。

　　“冷家老爷子在里面关得也好好的，也没看到他归西！”毕兴想到里面的那位，不禁皱着眉头说道。

　　“冷家老爷子可没自己的孙子这么胆大，谋杀JC，贩卖Du品。”程锦说这话时，脸上划过了一丝冷笑。

　　“我不知道毕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要为冷家所用，如果说因为当年的恩情，那我觉得你家老爷子和你父亲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如果因为别的，那从他们进去的那一刻，也应该结束了。”说到这里，程锦看了一眼毕兴的脸色，后者的整个面部表情都僵硬了。

　　“你才二十几岁，冷厉已经收不住了，你如果打算陪他一起送命！今天这话当我没跟你说过。”程锦又看了毕兴一眼。

　　“未来，不排除我和警方合作的可能。程家不是我一个人，程家子孙的前途不可能断送在我这里。”程锦在给毕兴最后的忠告。

　　毕兴盯着面前的男人，迟迟没有说话，他很好奇程锦对自己说这些话，就不怕自己转头就告诉冷厉？

　　“你在好奇我不怕你告诉冷厉？”盯着毕兴的程锦，一下子就把男人心中的想法戳破了。

　　“迟早有一天要在对立面，早知道和晚知道在我这里没什么区别。”程锦淡淡地笑了起来，他在告诉毕兴，冷厉早晚会知道。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跟我们站在对立面？”毕兴眼里带着一丝困惑。

　　“不”程锦摇了摇头，手指不停地在酒杯上划圈圈:“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只是想把公司走上正规化，所以我同意和你们合作，但后面冷厉做得事情越来越出格，我才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想把冷氏变得正规化，而是想借程家的力罢了，说白了，他也不过就是想利用我，难道不是吗？”说这句话时，程锦嘴角带着一抹冷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毕兴，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听到程锦的话，毕兴的眼神里出现一丝龟裂，他开始就劝冷厉不要这么做，可是冷厉不听，说白了，当时他们确实是想利用程家的势头。

　　“你也不用自责，我从你们那拿得好处也不少，至少冷家和毕家的帐我这里门清得很。”程锦早在私下把冷家的底查得清清楚楚，那些冷厉不告诉他的，他也找人查过了。

　　“看来冷厉这次算是遇到对手了！”毕兴听完程锦的话突然笑了起来，此时他不知道是应该替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感到开心还是可惜。

　　“所以，你把程好送出去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毕兴想到了突然被程锦送出去的程好。

　　“不止程好，该送出去的都出去了，所以我才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些。”程锦不可置否地说道。

　　“可是你把刘陌玉留在了身边。”毕兴盯着男人的眼睛说道。

　　“他不会有事，也不可能有事，就算没有我，警方那边也不可能让他有事。”在程锦眼里，刘陌玉是刘峰的儿子，警方是不可能让他出事的。

　　毕兴看着眼前的男人，瞬间觉得他比自己想得更有大局观，想得更远。

　　“如果你不想让毕家在你手里断送掉，就早点做打算！什么年代了，还讲所谓的江湖义气？”临走前，程锦意味深长地盯着毕兴看了一眼。

　　程锦走后，毕兴一个人在包厢里坐了很久，迟迟没有离开。

　　看着面前的食物残羹，对面早已经空掉的位置，毕兴突然感觉到恐惧由心而生，仿佛傍晚黄昏时，最容易让人产生孤独的时刻。

　　毕兴早已经有预感冷厉这么行事作风下去，早晚要完！

　　可是从小就跟在冷厉身后的他，即使内心不满，也从来没想过劝阻冷厉。刚刚程锦的话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着：‘如果你不想毕家断送在你手里。’

　　是啊！是要为毕家的未来做打算了！毕兴坐在包厢里，想了许久才在心底下定决心，决定未来的自己到底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