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十八子十

11、第 11 章

　　果不其然，听到刘陌玉的问题，程锦反而收敛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推着刘陌玉朝浴室走去。

　　等到程锦从浴室里出去，刘陌玉才朝着镜子傻笑了起来。

　　因为刘陌玉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包括程好还有程锦本人都会奇怪自己的变化就会觉得好笑。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刘陌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逐渐停止了笑容。

　　等程锦推着刘陌玉乘电梯到一楼时，程好正坐在餐厅百般无聊地等着两人。

　　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程好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自己堂哥推着刘陌玉朝餐桌方向走来。

　　二人没一个人正眼瞧程好的，只看程锦把刘陌玉推到餐桌旁，低头看着轮椅上的男人说道：“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就回来！”

　　程锦说完这话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轮椅上刘陌玉一把扯住了袖口：“晚上早点回来！”

　　说完这话后，两人互相对视着彼此，有那么短暂的沉默，才从程锦喉咙中迸出个‘恩’字。

　　刘陌玉并没有问程锦晚上回不回来，而是让他早点回来，这种先占为主的观念令程锦有些不适应，毕竟以前刘陌玉也没管过他每晚几点回来，甚至回不回来都不是很重要。

　　就在程好以为他堂哥终于要‘滚蛋’的时候，只见男人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程好，弄得程好只能尴尬地笑。

　　“跟我出来！”不等程好回复，程锦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程好生无可怜地看了一眼正坐在餐桌上享受美食的刘陌玉，只看对方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眼神一样，头都不抬一下。

　　程好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在程锦后面走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刘陌玉就听到门口传来程好杀猪般地的尖叫声！

　　“老刘！你个叛徒！”程好气势冲冲地走到刘陌玉的对面坐下，一脸抗议地盯着刘陌玉。

　　刘陌玉听到他的抱怨，也不焦急，反而是慢条斯理地喝完手里的最后一口粥，这才放下勺子，看着对面暴跳如雷的程好。

　　“恩？”刘陌玉一脸毫不知情的表情看向对面的来人。

　　“你跟我堂哥说我没照顾你？天地良心，你病得这些日子不是我天天伺候你？”说实话，程好看到刘陌玉那张脸后，就生不起什么气来了，但一想到刚刚挨训，他还是抱怨了出来。

　　“我说什么了！”刘陌玉冲着程好眨了眨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你你，你少装无辜！你没跟我堂哥说你病了好几天，我没照顾好你？”程好指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刘陌玉，郁闷地直结巴。

　　“没有啊！”这句话刘陌玉确实没说过。

　　“那我堂哥刚刚威胁我，说我要是不会好好干活，就给我换一份工作，说是要把我送去拳击场扫厕所！”程好欲哭无泪地把双手托在了腮帮子上，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假的，但程好觉得他堂哥说的出来就一定做得到。

　　“天哪！我程家堂堂少爷，怎么能去拳馆扫厕所呢？坚决不行！”说着说着，程好还气愤地拍了拍桌子。

　　“那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昨晚跟他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一直照顾我?” 说完不等程好反应过来，刘陌玉推着自己的轮椅，离开了餐桌。

　　没一会儿，餐厅里就传来了程好杀猪般的叫声：“刘陌玉！你们两个还是人吗？你们打情骂俏扯上我干什么？”

　　这无非就是刘陌玉借机讽刺程锦，程锦借机教训程好罢了。

　　今天一天刘陌玉的心情都格外地好，身体也没有不舒服，所以已经一周没有出过家门的刘陌玉，终于带着程好两人又去图书馆泡着了。

　　程好其实并不明白刘陌玉为什么喜欢来图书馆，因为来图书馆里的刘陌玉多数时候并不是看书，而是抱着书看着窗外，静静地坐一天。

　　看着手里的switch，程好实在不能理解刘陌玉这么干坐一天不累？

　　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差不多到了有人要来接他们的时候，这次刘陌玉主动放下手中的书，推着轮椅来到程好的面前。

　　程好正低头玩着手里的switch，压根没看到来人。

　　“程好？”刘陌玉试探性叫了一下，显然带着耳机的程好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刘陌玉看了他几秒钟，随后伸手扯下了程好的耳机。

　　“我！Ｋ！老刘你干什么？”程好刚要开骂，看到来人是刘陌玉，分分钟撤回了嘴里差点出来的几个字。

　　“给程锦打电话，说我坐在图书馆里不肯走！”刘陌玉开口就盯着程好来这么一句。

　　“阿？”程好听着刘陌玉莫名其妙的要求，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你堂哥打电话，说我不肯走！”刘陌玉盯着程好重复了一次。

　　“为什么啊？”程好一头雾水，不懂这么做得理由。

　　“你打不打？不打我晚上指不定又说些不该说的话！”刘陌玉盯着程好，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靠！老刘，你这次生病傻了吧！”说着，他就伸手朝着刘陌玉的额头摸去。

　　程好就觉得刘陌玉这几天奇怪，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刘陌玉生病，所以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现在，程好才确定，刘陌玉就是反常！

　　“快打！”说完，刘陌玉就推着自己的轮椅朝着窗边移去。

　　程好一言难尽地表情盯着刘陌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给程锦打了过去。

　　等程锦来到图书馆时，图书馆外的灯已经全灭了，程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了，刘陌玉一个人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全然没有注意到后方来人。

　　程锦的手还没抓到刘陌玉的轮椅，只听轮椅上的男人开口来了一句：“你来接我了！”

　　“恩，怎么不先回去？”说话间，程锦把刘陌玉的轮椅转了过来，让原本看着窗外的男人正对着自己。

　　“不想一个人在家呆了，呆够了！”刘陌玉的答案让原本随口一问的程锦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一双眼睛有些复杂得盯着他。

　　程锦知道刘陌玉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自从刘陌玉的腿断后，刘陌玉常去的地方大概只有医院和图书馆了。

　　程锦不经意地在刘陌玉的双腿上瞥了一眼，随后故意扯开话题：“那你想去哪？”

　　说话间，程锦已经推着刘陌玉的轮椅朝图书馆外走去。

　　“我想明天开始和你一起去上班。”刚坐上车的程锦，就听到刘陌玉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说道。

　　对此，程锦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钟，并没有正面回复。

　　“吃晚饭了吗？”程锦知道刘陌玉的一切行程，但还是故意问了出来。

　　刘陌玉自然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也就没有揭穿他，反而顺着他说了下去。

　　“当然没有，你来那么晚！”听到刘陌玉抱怨的话，程锦反而没那么严肃了。

　　“去御厨。”程锦开口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是！”

　　说完后，程锦就低头开始看起了手里的文件，而听到‘御厨’两个字的刘陌玉神色复杂地盯着身侧的男人看了许久。

　　再次去‘御厨’对于刘陌玉来说，仿佛是隔了一个世纪。

　　坐在包厢里，刘陌玉打量着完全没变化的地方，心中泛起一丝苦笑。

　　他腿断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御厨这种私人厨房，巧合地是，他腿断前的最后一餐也是在这里吃的。

　　刘陌玉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包厢，才发觉距离自己坐在轮椅上其实才半年之久，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一样，他已经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可以行走的人了。

　　御厨的人都知道程锦和刘陌玉的关系，只是这半年来没看到两人一起来，也没人敢上前去打听程锦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