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因》吴若离

45、第 45 章

　　消停了十来天，又有事了，是许久没有见面的学姐。
　　周培霖之前想约学姐见面，碰巧裴冉提前发作，已经进了医院待产，只好作罢，没想到她主动联系自己了。
　　“小霖，麻烦你帮我问问你老公，我没在珍喜生产，可以进这里的月子中心吗？”
　　裴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周培霖马上说：“好的，我等下给你回电话。”
　　虽然是中午，但他经常会加班，怕影响他工作，周培霖带着岁岁直接去医院里面问。
　　因为打人事件，医护都认识她，对她说：“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也没有规定说不可以。”
　　周培霖笑着道谢，到307去等他。
　　许榆林碰巧在，听她说完，没吭声，先拨了个电话确认一下，然后告诉她：“月子中心还有没被预定的套间，你问下她什么时候来。”
　　周培霖知道学姐肯定急，当着他的面拨了电话。电话通了，许榆林和周培霖都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人用方言在叫骂。
　　所以周培霖回复学姐后，许榆林插话道：“医院可以安排车过来接，需要的话，就发地址过来。”
　　裴冉价都没问就一口应了。
　　挂断电话后，裴冉很快编辑了地址过来。
　　许榆林摸摸愁眉苦脸的老婆，打电话安排了车去接人。
　　周培霖没走，在这等着学姐到，一看到她那模样，立刻背过身掉了泪。
　　裴冉憔悴得很，还笑着安慰她：“我没事，你哭什么。失眠没睡好而已。”
　　跟车一起下来的医护，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搀着学姐，还有人帮着拎东西。周培霖跟着一起上了16楼。
　　临时加塞，月子中心给学姐安排的就是上次他们征用的那套间。
　　周培霖看着护士推了个可以活动的婴儿床进来，突然明白过来，这里应该是个备用间。
　　母女俩才安置好，陆医生就匆匆赶来给她把脉检查，脸色看着有些凝重。
　　学姐很累，笑着说：“什么情况不用告诉我，我全听你们安排，我还有严重的产后痔疮。麻烦先帮我孩子检查一下，她红PP，肚脐也有些发红，湿疹有些严重。”
　　“嗯，我先看一下，等下还会有儿科医生给她做检查。”
　　陆医生去给孩子查看了。
　　学姐难掩疲惫地朝周培霖招了一下手，周培霖一靠近，学姐就把自己钱包递给她。
　　“小霖，你帮我去交一下费，卡的密码都是807060。”
　　周培霖点头，下去帮她办手续。一个产妇配有两张家属通行的卡，返回楼上时，她把钱包和这两张卡都交给学姐。
　　“林家奇什么时候有空来？这一层要刷卡才能通行，你告诉他第一次上楼，得带着身份证件，让医护领着才能进来。”
　　裴冉接过钱包，把卡推回给她，说：“我没打算让他来，卡你帮我收着。如果有事，可能还得麻烦你帮我跑一下。我爸妈都不会来。”
　　周培霖看她十分疲累，没打算现在就刨根问底，点头说：“你先休息吧。”
　　能把产妇和新生儿照顾成这个样子，还有电话里的叫骂声，怎么都不可能是好事。

　　周培霖每天下午带着岁岁来陪她，岁岁对新生儿妹妹很有兴趣，安安静静地看着护士照顾BB，回家就复制在欢欢身上。
　　裴冉在珍喜住到第四天，才稍微有了些精神，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把从她生产开始的遭遇说给周培霖听。
　　“我想来这生，他们不同意，因为产检一直是在妇幼做的，所以我同意了在妇幼待产。为了单人间还是和双人间，又吵。胎位不太好，医生建议如果转不过来就剖，她拦着又哭又闹，说对孩子不好，死活不让找医生来剖。他就请了半天假，送我到医院没多久就走了。我把他叫了回来辖制她，因为开指慢，半夜还没生下来，我想剖，他和她吵了几句，突然也不支持剖了。”
　　“孩子是凌晨4点多生的，还没奶水，护士在教我给孩子哺乳，她挤过来戳我胸说长个这玩意，奶都没有。我没控制住自己脾气，推了她一把，正巧他看见了。从前觉得他不错，现在才知道，到底人家是亲生母子，一条心。我痔疮疼得睡不着，他们已经在商量着二胎要男孩的事。不怪网上说，你嫁的是人是鬼，坐个月子就知道了。我早就想订月嫂，他们不同意，说家里有老人，还找月嫂，说出去不好听。”
　　周培霖倒了些温水给她润润口，学姐呵呵笑了两声，接着说：“我只后悔自己这个电话打晚了。我醒着，她就一动不动，孩子是我自己在照顾。我一睡着她就搞事情，给孩子加被子捂着，解了纸尿裤系尿片，湿了又没及时换，这天气，直接就红了PP。最过分的是，她把自己咬过的香蕉给孩子嘬，真的，我吓得魂都没有了。他当时在家，居然跟我说，他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下次不喂就是了，怪我不该生气大惊小怪。”
　　周培霖皱着眉头，这人完全不是从前学姐嘴里那个是非分明的好丈夫啊！
　　学姐又笑了一声，说：“因为我没同意拿积蓄给他弟弟买房，我们已经冷战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那个弟弟，读书费用是我们全包，毕业了一直没工作，就宅在家里打游戏，他和他妈吃喝，全是我们供着。他找了个网友要结婚，买房要我们出钱，结婚的费用也要我们包。林家奇说他爸去得早，弟弟太可怜，我们是做大哥大嫂的，照顾他是应该的。呵呵，很难想象，他们居然可以把这么过分的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仔细想想，说到底，从前不过是些小事，所以林家奇才愿意大方地给我一点公道。”
　　许榆林也借钱给许榆森买房了，但两者性质不同。一来许榆林借钱不伤自己生活的根本，二是许榆森并没有糟践钱，他一直在努力，只是时运不济，而且他一准备卖果园，就打电话过来说会尽快还钱。林家奇的弟弟则是个贪婪的无底洞，学姐和林家奇薪资水平也就那样，还要生孩子养老人，换作任何人，都不能同意这样过分的要求。
　　周培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正在盯着妹妹睡觉的岁岁，小声问她：“那你怎么打算的？”
　　学姐来这住了四天三晚，林家没有任何人上门，实在是太过分。
　　学姐笑着看她，平静地说：“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气？我来之前就打了份离婚协议给他。不行就起诉呗，我这人可能就没有家人缘。”
　　她以前和周培霖说过，她父母在她八岁时就离了婚，而且离婚后很短的时间内就各自再婚，谁也不想要她，她是跟着外婆长大的。
　　“别这样说，你看我，之前还不是踩了一脚狗屎。现在找到榆林，我觉得很幸福，真的！冉姐，你现在别去想那些糟心事，身上好些了没有？”
　　“嗯，这里真的不错。怕影响哺乳，没开药给我吃，就食疗，还有中药冲洗和外用药膏，再加个针灸。我身上已经畅快了好多，痔疮也快好了。圈圈也好多了，你看她，睡得多香，除了饿了干嚎两句，其它时间全是睡。真的，虽然是你们家的医院，我还是想跟你推荐一下，等你生了，不要在家坐月子，就住这。吃得好，睡得好，孩子也不用太操心，抚触和操一做，她一晚上只用醒来一次，多好！”
　　“那就好。”
　　周培霖是那天下午帮学姐办手续才知道，医院其实还是有收费高的项目的，比如月子中心，42天，收费是8万6。她开始还有点担心裴冉会后悔，现在看她满口夸赞，才松了口气，学姐觉得值就好。
　　月子餐跟周培霖她们的正餐不同，是少食多餐式。下午五点，周培霖正要准备带岁岁回去，碰巧护士为裴冉送餐来。
　　周培霖瞟了一眼，还真不错，一个下午加餐，有五样，每样都是小份，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护士简单介绍了餐点才离开：红糖山药小米粥，草莓奶糕、鲜虾豆腐、小排骨，还有一份混合坚果碎。
　　岁岁都被吸引了过来，裴冉喂了个草莓奶糕给她，岁岁鼓着腮，点头说：“好吃。”
　　裴冉还要继续给，周培霖拦了，说：“不用了，等下她吃不进晚饭，这餐看着真不错。”
　　裴冉放下勺子，看着她笑，说：“是啊，你老公真不错，这医院弄得好。”
　　她指指小餐桌，接着说：“我在这吃了十几餐，还没吃过重复的。都好吃，真的，我怀疑我到时候舍不得走了。”
　　周培霖笑了，跟她道别。被学姐给馋的，她不想回去做饭吃了。月子餐没有，楼下员工餐厅的菜也很好吃的。

　　一家三口的晚饭就在食堂解决，回家后，周培霖和他说起月子餐的事。
　　许榆林皱眉说：“我没吃过小厨房的菜，不知道怎么样？当初是易博试的厨子手艺，小厨房要求高一些，不仅要注意营养搭配，而且很多调料不能用。理论上，应该没有食堂的好吃。”
　　好吧，周培霖不好奇了。
　　许榆林有疑问，主动问她：“她家人呢？”
　　周培霖叹了口气，把学姐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许榆林沉默了一会，说：“如果她需要我们帮忙，你只管答应。”
　　“嗯。”
　　“楼上中西医每天会检查两轮，护士也会定时查房，有问题都能早发现早干预。你不要担心，她和孩子都会好的。”
　　“好。她让我明天不用过去了。她是很坚强的一个人，最狼狈的时候都能笑出来，我真的很佩服她！”
　　许榆林抱紧了她，“霖霖，我不希望你成为她那样的人，那样太苦。”
　　是啊，只有经历过苦难磨炼，才能练就这样的心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