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军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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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尤国大军南进，君昭也被弧俊强行带走。弧俊将他塞进了一辆破败的马车中。这种兵荒马乱的时节，马车着实不好找。
君昭本没多大抗拒心理，毕竟这三日弧俊并未将他怎么着。相反，他现在跟襄王出逃后的这段时间相比，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然而这种不抗拒在他见到马车角落蜷缩的孩子时，轰然破碎。
“你不是说放了他？”君昭胸中涌起一种被欺骗的怒火。那孩子分明就是三日未见的穆王！
“嗯，我是答应了。”弧俊气定神闲，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道，“可我没说要放他走啊。”弧俊脸上露出隐隐约约的得意。
君昭瞪大眼睛，然而不多时，他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你……”君昭才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他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他突然想起，十七岁时，他刚刚入仕，便利用政敌语言中的弊病，成功扳倒了那人。
因此他洋洋得意了许久，还将此事说与弧俊听，并以那人为反面教材教导弧俊，绝不能在说话时大意，给人可趁之机。
那时弧俊才十四岁，他也不过说说罢了，根本没奢望弧俊真能记住——可未曾想，七年后，这一招被弧俊用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不说了？”弧俊似笑非笑地看着君昭，似是格外期待。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君昭无力地站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颤颤巍巍地坐到穆王身边，神情落寞。弧俊莫名觉得他像一件易碎的陶瓷。
弧俊皱着眉头，心说不能再继续这样，不然君昭该被他玩坏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估计已经让他到达崩溃的边缘。
唉，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弧俊揉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这样可不行，这样下去，君昭只怕会恨上自己……
“大将军，我们该出发了！”正在这当口，一个副将却将弧俊的思绪打断。
君昭本以为弧俊也会坐进马车，没想到这人却拉下车帘，走了。
“嗯。”弧俊脸色不太好地回到军队前方，率领大军南进。
“君大人，我们是被俘虏了吗？”启程后，缩在角落的穆王南昱用他那稚嫩而又怯弱的声音问道。
“王上……”
“不能再喊王上了，大人您可记好。”君昭话一出口，便被一双白皙的小手捂住。
君昭转过头，就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君昭被这双澄澈的眸子盯着，一时半会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孩子一向聪明。
见君昭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南昱方才放开手。继而有些局促不安地用手抓着衣服，视线自以为隐秘地频频瞟向他。
果真是个孩子。无论怎么懂事，终归还是怕的。
“那……”君昭刚想问，他怎么称呼他，就听得南昱抢白道：“大人，您就叫我小昱，好么？”
南昱问这话时，眼中流露出渴望与哀求：“我可以喊您一声叔叔吗？”
“好。”君昭看着他的眼神，心中有些酸涩。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南昱的脑袋——小王上一直都显得怯生生的，也从未摆过王上的架子，甚至从未喊过他一声“君卿”，却是同那些官员一起喊他“大人”，有时只会喊他“相爷”，显得姿态极低，不像是君王，倒像是君昭的下属。
大概是太没安全感了吧。
“叔叔。”南昱轻唤一声，眼中有些许晶莹闪过。
自从父王传位，他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眼睁睁看着朝堂上乱成一锅粥，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丞相君昭身上。
只有他，在战乱来临之时镇定如常，不慌不乱地指挥各部的工作。
也只有他，虽然他自己已经很累了，却还会在空余时间问他会不会累。
那是南昱在他只有十一年的短暂人生中受到的唯一的温暖——母后难产而死，她逝世之后，谁还会真正关心他呢？
他长这么大，也不过遇到了一个君昭。他甚至想，为什么君昭不是他的父亲呢？那个他称之为父王的人，哪及得上君昭一星半点？
“唉，我……”君昭着实心疼这孩子，同时心中也迸发出惊人的愧疚。若不是他不作为，南国……
君昭长长地叹一口气，轻轻揽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叔叔……”南昱贪恋地汲取君昭身上的温暖，死死扒着君昭，不肯放手。
君昭没想到这孩子竟如此依赖自己，也就任由他抱着。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住这个孩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两人各有心思。君昭对南昱的爱护，南昱是不清楚的；而南昱对君昭的依恋，君昭也不会知道。
君昭一直任由南昱抱着，待他低头看去，南昱已然熟睡。想是这一阵担惊受怕，没有休息好。
君昭见南昱睡着后脸上仍挂着笑，心下安定不少。
……
南国国都已破，南边的那些小城早乱了军心，狄尤国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攻占下来。
君昭预想中的意外并未发生。
南国和狄尤周边的国家都未趁此机会分一杯羹。也不知是不想，还是不能。
又或许是南国对狄尤的抵抗太弱——狄尤国大军走走停停，攻占南国全境，也不过费时三月。
君昭本以为弧俊会斩草除根的。
按说弧俊已将南国的疆域尽数收入囊中，也该派人去缉拿襄王一众，然而他却没这回事的一样。
这人对襄王不屑一顾，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不仅如此，南国原先的官员将领，弧俊对他们也都嗤之以鼻。
他一路南下，派人捉拿的，仅有二人。一则为对南国忠心耿耿，一直组织军队抗击狄尤大军的南国大将军常石；一则为一直与君昭不对付的君家庶子君旭。
弧俊将这二人捉来，君昭不知其意义何在。
常石一心为国，纵使弧俊欣赏他，也断不能招纳他。总不能他费这么大劲，就为羞辱他吧？
至于君旭……君旭一向与他不和。他俩年岁相差不过两个月，爹却十分器重自己。
他是嫡长子，爹早就给他铺好了路，而他也从未让爹失望过。
而君旭，诗文政赋也拿的出手，只是跟君昭一比，就差些火候。大概是家中有一个比他优秀的嫡兄，又是庶子，老君相就对他不怎么上心。
这样一来，两兄弟之间就有不少摩擦。
而老君相临死前的做法，更是让君旭忍无可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军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