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测》道随鱼

7、地牢

　　老君相眼看着自家俩孩子“窝里斗”，心里那个着急啊，生怕君家给这两孩子整没了。

　　而在老君相心目中，只有君昭才是君家的继承人，君旭只能是君昭的副手，是要辅佐君昭的。

　　于是，老君相临终前请旨，将君旭调离了京都，出外做了郡尹——平调，君旭的能力也只能是个郡尹。

　　然而，地方官与京官又怎能相提并论？三人对这差别都是心知肚明。

　　但老君相却没有任何其他表示，只说君家一心为国，不可能为了君旭，就让王上给他更好的职务。

　　君旭不可抑制地恨上了君昭，以及他们的父亲。爹总是偏袒君昭。

　　君旭领旨时脸色暗沉，盯着君昭和老君相半晌，最终冷呵一声，这一去便再没回过上雍。

　　君昭一想起这事就头疼。这事的确是爹做得有些过分，爹从来没有把君旭和他放在同一位置。

　　他觉得对不住这个弟弟，但王上已经下旨，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只能想着从别处补偿他，然而君旭离京后就与家中断了联系。

　　不多时，他从别处听闻君旭过得还算安稳，又逢爹去世，朝堂暗流涌动，他也就没再花心思管这事……

　　如今他与君旭，几乎已是陌路，也不知弧俊抓他有何用处。

　　……

　　攻克最后一座城池，狄尤国大军便班师回朝，弧俊骑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走在前军队最前方。

　　君昭与南昱仍被困在马车中。常石和君旭不出意外地被弧俊所擒，被士兵羁押。

　　这一走，又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狄尤国都盛京一片喜气，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皆意欲一睹大将军英姿。

　　弧俊将大军安置在城外，只领了一干将领和亲卫进城。君昭四人也被一同押入城中。

　　入城后，君昭四人被押入将军府地牢。弧俊回府沐浴更衣，用过膳，再到地牢探查，方才进宫面圣——完全不符规矩！

　　君昭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将军。南国哪个将领敢拖半日再进宫的？

　　就算这里是狄尤，在这一方面，也当与南国相差不远。没有哪个君王能容忍拥有兵权的将领这般。

　　这人还是与往先一样，狂放不羁，不讲礼数。狄尤王竟有如此容人之量。

　　……

　　君昭四人被关在一间牢房中。刚一进去，君旭见着君昭就阴阳怪气：“我倒以为马车中坐的哪位大人，这么大架子，原来竟是长兄！”

　　“你是谁？怎么用这种语气跟叔叔说话？”君昭还未来得及答话，就被南昱抢先说道。

　　“叔叔？长兄何时有这么一个侄儿？”君旭四年未曾回京，自然不认得南昱，又见君昭不说话，反而让一个小孩来质问他，心里头就有些不舒服。

　　“咳，君郡尹，这位是穆王。”常石略觉尴尬，想找些话来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原来君郡尹是君相的弟弟？”

　　君旭：“……呵，一介庶子，自然比不得嫡长兄！”君旭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半点不加掩饰，君昭便知道，君旭还怨着他。

　　君昭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回君旭的话，同时拉住想要反驳的南昱，给他找了块平整的地方让他坐，好似心思全在南昱身上。

　　好嘛，这更不对味儿了……常石本想缓和气氛，谁成想会变成眼下这种境地。

　　君旭见君昭不理自己，也颇觉无趣，索性也不说话。

　　常石个大老粗，哪懂得他们的弯弯绕绕，也顺景地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坐到一旁。

　　一时间，牢房中一片“祥和”之景……

　　临近傍晚，弧俊回来，便见到这样一副看着非常“和谐”，却处处泛着不对劲的场景。他看着这副画面，怔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此处是地牢无疑。

　　“啧，看来几位过得还不错。”弧俊“颇为和善”地说道。

　　“你想做什么？”君昭想起弧俊之前说过的话，浑身不自在。

　　“不杀几位，自然是想要招降。”弧俊眯着眼，似乎很享受因他这句话而招致的想杀人的视线，“毕竟，几位可都是南国为数不多的好官。”

　　“不可能，你怕是没睡醒！”君旭冷声喝道。君昭、常石和南昱都没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认同君旭的。

　　“没关系，几位不想妥协，本将军也理解。”弧俊故意顿了顿，“不过，狄尤国的其他将领可都是些暴脾气，要是达不成所愿，杀人来解气，本将军怕是也无可奈何。”弧俊笑眯眯地说着残戾无比的话。

　　“你混账！”常石第一个忍不住，“你这卑鄙无耻的东西，怎配为将！”

　　“哦？可事实是，我不但做了将军，还将你南国灭了。”闻言，弧俊的眼神冷了三分。

　　“慢慢想，本将军不急。至于南国的百姓等不等得起，本将军就不知道了。”弧俊挥挥手，叫人把他们分开关押。

　　晚上，四人无一例外地失眠了……

　　第二天天刚亮，弧俊便来到关押君昭的牢房前。

　　“你就这么等不及么？”君昭偏过头，不想看到这人。

　　“的确等不及……”弧俊眼中暗潮涌动，眼神晦涩不明，声音也有些暗哑。只可惜君昭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常。

　　“其实，王上并未让你入朝为官。”弧俊稍稍收敛自己的神情，这才继续，“王上只是让你发个声明，表明你不会阻挠王上将南国疆域纳入狄尤的版图。”这种声明其实毫无用处，不过使得狄尤国的侵略更为“合法”罢了。

　　“只要发个声明，你们便不会伤害南国的百姓？”君昭强忍着不自在问道。这人总会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那可不一定，”弧俊略微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还要看你的表现。”

　　“我的表现？”君昭将这几个字仔细品味，煞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他抬头看向弧俊，眼中满是惊慌失措和不可置信。

　　弧俊对上他的视线，却好整以暇地靠在牢门上，侵略十足的眼神让他恨不能缩成一团。

　　“什、什么表现？”君昭慌乱地撇开脑袋，不敢与弧俊对视。

　　“就是你想的那样。”弧俊有些恶趣味地想看他无措的表情。

　　君昭不仅仅是无措，简直是被雷劈了。这人三番五次地提起这话，他真的害怕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呵呵，慢慢想，不着急，我还有的是时间。”弧俊很满意君昭的表情，心情很好地转悠到别处去了。

　　他其实还想更过分地逗逗君昭，但顾及君昭的承受能力，也只能作罢。万一把人吓坏，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