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梦》angel_AnQi安琪

6、冷梦2.1

　　x+0=x

　　按照正常的代数计算方法来说这道题是完全没有意义的.0加任何数都等于原数.数学和爱,这两样我永远弄不明白的东西,居然就这样戏剧性的黏在了一起.理科跟我有仇,从小我对数字的感觉就很混乱.再后来上学之后的成绩就更是不像话.

　　我到底算是哪个未知数?或者说,我只是那个无意义任人宰割的0?

　　我坐在地上慢慢冷静下来,几乎是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才站了起来,就这样直直的撞上了江闻天虚弱的眼光.

　　"过来...让我看看你"

　　于是我竟像着了魔似的就那么走了过去,每走一步,空气就稀薄的更厉害.就在他床边,这个让我难以启齿的男人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他说了很多,关于妈妈,关于过去,还有他发家的过程.我浑身麻木眼神空洞的听着.我想要他停下来,可是没有力气那么做."我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你和你妈...现如今就不会是这个状况...我现在无儿无女啊......我真的太残忍,你出生的当天..我就...就.....我不是人啊............"

　　"别说了!"我硬生生的嘶哑着声音喊出了这句话.不自觉的往后退着."那个男的难道不是你的孩子么,你不是又结婚了么,你不是什么都可以忘记,就连当天出生的女儿都可以抛弃的么!现在你又来跟我说这些,你...."

　　我没流泪,我几乎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在病床上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哽咽让我感到厌烦了.

　　"女儿啊,你是我的女儿啊..."

　　"江维....江维只是我从火灾里救出的孩子..."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我们两个快要断掉的呼吸是房间里唯一听得见的声音.

　　"我活不成了,我知道的.这辈子我欠你们母女的太多,我补偿不了...你们也不会原谅我..."

　　我转过身去,面对着透明的窗户,一点点的把回忆拉长,突然锋利,突然模糊,突然就听不见了任何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转过身去,看见的是男人嘴角流出的鲜血.

　　从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的近过,整个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最后我终于在慌乱中在床头找到了紧急呼叫器,神经质的按了好几遍.

　　突然有一只手,冰冷的像死人的都,握住了我的."别按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求你...我求求你...答应我,最后的这个请求...我求求你....咳咳咳咳咳...." 鲜血越发放肆的在他的嘴边迸流.我想我是看到了灵魂的挣扎.

　　我就僵硬的停在那里,"叫我一声爸爸吧........................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是...............但是....."

　　感觉我的耳膜被巨大的噪音刺伤一般,反射性的甩开了他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我看见他闭上了眼睛.护士和医生终于破门而入.白色的枕头早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

　　"嘀........................................................."

　　这个最让人痛苦的音符让我再次浑身瘫软,就像在电视剧里发生的情节一模一样,医生拉下口罩,摇摇头,惋惜的说着,我们尽力了.家属在身旁痛哭流涕着.还有记者在门外的喧嚣声,急匆匆的脚步声....

　　我只是来不及回答.我这没对自己说.我来不及.是他死的太早了.

　　感觉有个人一直站在我的身边.甚至就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舅舅用手扶着已经崩溃的妈妈,记者们刺眼的镁光灯...一切混乱的太巧.太早.

　　天慢慢黑了.我已经感觉到我的双腿完全麻木.整个房间只剩下一具尸体和一具空白的躯壳.

　　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底板...我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蹒跚着到了床边...

　　一声撕心裂肺的,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