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梦》angel_AnQi安琪

5、冷梦1.5

　　我呆坐在妈妈房间的床上,四周都是无疾的风.

　　那是,害怕的感觉?

　　电话猛地响起.我浑身抽搐了一下.有点反应迟钝的抓起话筒,"快到XX医院来." 是妈妈喘息不停地声音,接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嘟嘟声刺激着我的整个耳膜.为什么要去医院?谁出事了?是妈妈?不,打电话的是她,如果她出事了应该是别人通知我.那么到底是什么?

　　我胡乱的锁上门,心里空空的.

　　到医院的时候我看见妈妈的背影沉默的立在大门口.她在等我.我远远的停了下来.不料她像心电感应似的转过了身.脸上没有表情,却满是脆弱的迹象.这样憔悴的面容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除了一年前公司差点倒闭的时候.我想除了那之外,我们不在一起的那十年,她应该每日每夜都这样劳累着.

　　我们沉默了好久,谁都没有说话.背后猛然有一双手拍了拍我的肩,我转过身去.

　　是舅舅.

　　已经是多久没见他了?我还没来得及寒暄,舅舅拉着我的手把我推进了一个病房.

　　酒精和不知名药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病房.几乎都要大过一个卧室了.

　　舅舅在我身后,一直拉着我的手.床边有一张床,隐约看得见还有一个人坐在床边.

　　我没有了呼吸.

　　床上的是他.尽管氧气罩和惨白的脸色让人很难相信这就是他.可是我还是认出来了.很不情愿的,我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但是有些什么,让我的脚钉在了地上.我的表情一定很痴呆.瞠目结舌着,不知所措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舅舅已经悄悄退出了房间.

　　江闻天.江闻天.

　　这一天还是来了.从参加了那个酒会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些事情终于到了解决的时候.有些麻烦,终于迫不及待的要发生了.

　　旁边的凳子上,坐着那天酒会上的灰衣少年.此刻他的眼神呆滞.我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只能死死地盯着江闻天的脸.

　　缓缓睁开的眼睛,吃力的拿下了套在脸上的面罩.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有种眩晕的感觉.

　　这是我爸爸,这就是我十几年来从未谋面却给了我生命的男人.我想尖叫,我想摔东西,我想就从这里跳下楼.

　　"雪霏...对...对不起..."

　　我好像条件反射,拔腿就往回走.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你能听他把话说完么."

　　这是什么?这又算什么?完全是电视剧里的情节?难道我的人生还不够戏剧化?

　　"我凭什么要听他说完?你又是什么人.你了解状况么?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没有名分的野种!他让我生了下来,却又抛弃了妈妈抛弃了我,现在他出了事,叫我过来干什么?为他送终?不觉得荒唐吗!?"

　　我感觉到这辈子我都没这么大声的说过话,而且还是在两个男人面前.

　　凳子上的少年紧紧地把两手捏在一起,我能感觉他在生气,但是眼神却分明流露出对我同情的无奈.

　　我恨这种感觉.我恨.

　　"你知道,我是后悔的.当年我太想要儿子,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你们母女俩.其实我有回去找过你妈妈,但是那时候她已经不在.我以为...我以为她会等我的..."

　　就像我所预料的一样,后悔这两个字是所有男人的借口.因为太想要儿子,一气之下?这些可笑的词语让我呼吸急促的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床上这个苟延残喘的男人.居然还有心情跟我说这些?

　　"你总是期待人家等着你,原谅你?"我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的.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模样有多么狼狈.

　　我就这样缓缓地,崩溃般的坐到了地上.头顶依旧传来江闻天嘶哑的声音:"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我现在这样是恶人恶报...我对不起你们母女...现在你妈妈的家业,已经与我不相上下...她真的是个不错的女人...怪我,是我糟蹋了她的一生...我无法弥补..."

　　说到这他居然有些哽咽了.

　　我就那样,呆呆的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不.这是噩梦,是噩梦.脸上不明的液体,我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我分明嗅到了血液的甜腥味.

　　已经是多久没有这样的流泪了.

　　房间里的每个人,心理防线都在分崩离析么.

　　那少年突然站起身来,梦游般的走出了房间.

　　只剩两个残破的灵魂,留在这个空间里.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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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任晴晴是她熟悉一点的人,否则这个学校又将是折磨之所了.

　　"喂,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程雪霏,从小没爸爸,听说是她妈妈跟男人搞出来的野种..."

　　"真的吗,看她那样子还那么清高,真能装."

　　"就是啊,长的也还不差..."

　　"喂喂,你在想什么啊,色鬼!"

　　......

　　这样的传闻,每到一所学校,都会掀起一次流言蜚语的风暴.虽然自己已经习惯,自己知道心里不好受.每次自己受到鄙夷的眼光多一点,心中的空隙,就扩大一点.

　　看见任晴晴的笑容,自己还是忍不住的跟着一起附和.

　　自己是第二小组的小组长,管理收家庭作业.这天手忙脚乱的自己不小心把作业本都掉到了地上.自己蹲下来一本本的捡.忽然一个半开的本子引起了她的注意:红色的字体,很显眼,在当天的作业最下面,多了长长的一段红色字体.

　　自己忍不住好奇心,禁不住抓起这本作业偷偷的看了起来.

　　是任晴晴的作业本.

　　"老师,我请求帮我换一个座位.程雪霏现在坐在我前面,每天上课都用脚敲凳子,弄的我不能专心听课.有时候还回头跟我讲话,我很烦恼.她是我好朋友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说.请老师把我换到吴连的旁边去吧.谢谢."

　　众所周知,程雪霏一向在班上是出了名的阴森鬼,上课不但一句话不说,别人找她说话她都不会搭理.更别提用脚踢凳子了.而现在自己认为"最好朋友"的任晴晴,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感觉到自己的脸因为气愤而发烫了.她一句话都没说,一声不响的把作业本放回了原位,一本本的整理好.交给了课代表.

　　坐回原位之后一直心绪难平.这算是一次背信弃义的打击么?

　　也许我自己本来就不该相信她.程雪霏这么想.

　　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刻意的躲开了以往每天形影不离的任晴晴.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见了邹瑶.有时候会借数学作业给别人抄.程雪霏的数学水平自己都对自己无话可说,每次不是乱作就是依赖抄人家的作业.但是自己又开不了口.这个邹瑶就是喜欢无私奉献的.

　　俩人的交情还算可以,因为"作业交易",她抄邹瑶的理科,邹瑶就抄她的文科.公平交易.这天刚好吃饭又在一起,程雪霏就感觉自己说的话比平常多好多.不,那应该是她来这个学校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她已经记不清到底说了什么细节,只记得是说了很多关于任晴晴的事情.好像有用到阴险这个词来描述任晴晴的作为.

　　第二天的气氛很不正常.任晴晴来得很晚,而且脸色很阴沉.不动声色的趴在桌子上.早自习的铃声已经打了,老师也快走进来了.程雪霏终于忍不住回头叫了一声,"任晴晴,起来了..."

　　"任晴晴这名字也是你叫的么!"

　　雪霏惊呆了.

　　"我阴险,你离我远点."

　　说完以后任晴晴再次把脸埋在了胳膊里.

　　程雪霏恍惚的往邹瑶的方向望了一眼.她正不亦乐乎的跟别人说笑着什么.

　　背叛,最原始的背叛,原来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修饰.那样只能让这罪恶更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