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月光 又开始斗嘴 ...
-
八月底，市里新开的那家游乐场正式开业了，郑志爸爸的部门正好是负责游乐场电力设备安装的，开业的前一天，郑志他爸和同事们一起去检查电表，碰上老板送了他四张通票，回家的路上遇到唐柳她爸，就给了他两张。
唐柳知道这事后，立马约了杭悦周第二天去游乐场。晚上，唐柳她爸让唐柳拎两串葡萄去郑志家感谢一下，她敲门是郑志开的门。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叔叔阿姨送点葡萄。”
郑志侧身让唐柳进来，然后自己把门关上。
“我爸妈晚上出去吃饭了。”
“你怎么不去？”
郑志呵呵了两声，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我最不想去的就是那种场合了，一个个的笑脸迎合，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在。”
唐柳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眼茶几上，游戏机、泡面、可乐……还有一本垫在泡面桶下面的暑假作业。唐柳把泡面桶端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用纸擦了擦暑假作业的封面，拿起来翻了翻。
郑志在旁边玩游戏，余光瞟了眼唐柳，说：“你不是英语挺好的嘛，你帮我做做，我这高一的英语也没那么深奥。”
“你好意思说。”唐柳冲他翻了个白眼，起身往门口走。
“诶诶，你不会做英语，我这还有语文你帮……”
——“嘭”。
一声脆响的关门声，成功把话音隔断。
“我话还没说完呢。”郑志叹了口气，继续玩游戏，自言自语道：“这以后谁娶了她，也是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了。”
晚上，郑志打电话给周铮，约他明天去游乐场。他如果知道明天唐柳也去，肯定重选个黄道吉日。
第二天早上，杭悦周和唐柳早早就赶了第一班去市里的公交。开业第一天，人特别多，八点半开门，七点半就有人在门口排队了。
她们俩到距离游乐场最近的时代公园站下车，等两人走到那儿，看到售票处的队早已经呈S型拐了好几个弯了。
杭悦周看了眼手表，才八点。游乐场门口有个早餐摊，两个人买了一个手抓饼和一杯豆浆，站在门口分着吃。
虽然是夏末，但是日出早，七点时候的太阳早已经火辣辣，更难过的是游乐场门口没有一点可以躲太阳的树荫。
到了八点半，园区正式开始营业，杭悦周她们不需要排队买票，速度就快了很多。进到园区里，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往哪儿走。
“周周，我们先去哪儿玩？”
杭悦周看着地图想了想说：“我不敢玩那些刺激的。”
唐柳猛点头，“我也不敢，过山车那种东西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尝试。”
“那我们上午就随便玩玩，然后我们下午去看海洋馆，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我同意。那我们赶紧去碰碰车那儿排队。”
在唐柳心里，就没有比碰碰车更好玩的游戏了。
一个上午，她们俩玩了飞椅、旋转木马，还有三遍碰碰车，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排碰碰车的队上了，玩这个游戏的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小孩，一个上午，杭悦周的耳朵里充斥着小孩子的吵闹声，久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中午，她们俩在园区里的一家网红餐厅吃饭，这家餐厅在游乐场没开业之前就开始各种营销宣传，其实就是在老水塔的原身上改造来的西餐厅。
网红的营销加上又在园区里，价格也是翻了好几倍。
等她们俩到餐厅的时候，周铮和郑志先她们前面几桌就坐下了。
杭悦周她们在等号的时候，被周铮看见了，他提醒了郑志一声：“哎，你的大小姐来了啊。”
郑志正低头专心点菜，没反应过来，顺着周铮的视线望去，唐柳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往她们这儿看，一偏头就与他俩的视线对上。郑志赶紧把头调回去，嘴里念念有词：“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也能碰见。”
杭悦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号码牌出神，被唐柳戳了一下，才注意到他们。唐柳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到前台那儿，不知道说了什么。
回来的时候，杭悦周问她：“你刚刚说什么了，怎么服务员去他们那桌了？”
“我跟那个服务员说，那一桌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两个可以和他们拼桌，那个服务员也不能只听我一面之词，所以去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那服务员肯定以为我们骗他。”
“你放三个胆子的心好吧，谁都可能不同意，周铮不可能。”
……
没多久，服务员走过来说那一桌同意了，然后领着她们往那边走，周铮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以为她要坐下，结果唐柳把郑志赶去了周铮那边，自己和杭悦周坐在了一边。
“谢谢你啊周铮，不然我们还得等三桌。”
“小事。”
郑志直接把菜单递给了杭悦周，对唐柳说：“你怎么不谢谢我呢。”
唐柳看着他假笑了两声，“我谢谢你啊。”
郑志感觉浑身一抖擞，“算了，你还是别谢谢我了，我害怕。”
“你这人就是欠一顿揍，你们上午玩什么了？”
“那太多了，有过山车，海盗船……”
……
当那俩人交流着上午的娱乐心得时，杭悦周正纠结着中午吃什么。一张餐单看来看去。
“有这么难选吗？”周铮在她对面看着她。
“你先看吧，我不知道吃什么。”杭悦周抿了抿嘴，准备把餐单递给他。
“你看吧，我不着急，你选好你想吃的。”
周铮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倒了杯水给她。
杭悦周选了一份番茄肉酱意面，帮唐柳带了份黑椒牛柳意面，这样她们还可以交换着吃。
吃饭的时候，唐柳问他们下午准备玩什么，郑志说他们下午准备去滑雪。
“滑雪？那个好玩吗？”唐柳问。
郑志回：“挺好玩的，不知道这家室内滑雪场建得怎么样，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好啊。”唐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杭悦周赶忙截住她说：“不是说我们下午去海洋馆的吗？你怎么答应了，那个滑雪你玩过吗？”
“你放心，凡事都有第一次。你继续吃饭。”
杭悦周松开手之后，唐柳继续说：“不过，我们俩都没玩过，你们得一对一指导，周铮你就指导周周，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郑志了。”
此时杭悦周正端着水杯喝水，结果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这谁和你抢了？”唐柳赶忙小心地拍着她的背，“这是滑雪激动还是我给你找了个教练激动？”
“我没有，咳咳，我就是…喝快了，咳咳咳……”
周铮抽了几张面纸给她，说：“她不需要教，她会滑雪。”
“你会？”唐柳惊讶。
杭悦周咳嗽得通红的脸，点了点头。
“那你们到时候三个人辅导我一个人，应该没有压力了吧。”
郑志抢先一步说：“那不一定，你这个智商十个人教你都悬。”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一天不损我难受是不是？”
“是挺难受的。”
“郑志，你是猪你。我上辈子灭你口了，这辈子你来折磨我？”
……
又开始斗嘴了。
下午，他们四个人订了两点到五点这一时段的票，室内空调开得有点低，突然一进去还感觉挺冷的。
周铮去前台那儿拿了四把钥匙，然后一起去排队拿衣服。穿衣服的时候，杭悦周先帮着唐柳把衣服穿好，外套裤子倒是挺好穿的，就是把雪鞋穿上之后就不好走路了。
“你们穿好了吗？”郑志往这边走的时候，鞋和地面摩擦，咔咔的响。
唐柳慢慢站起来，尝试着走了几步，“周周帮我穿好了，她还在穿呢。”
杭悦周坐在长椅上，把借的袜子套在自己的袜子外面，穿鞋的时候因为借大了一码，虽然穿得不费力，但是走起来总是有点空。
“唐柳，你能帮我去拿衣服的地方问问有没有36码的吗，这个鞋借大了，不好走。”
“我去吧，她自己都还在适应呢，你把鞋脱了给我，我去问问。”
然后周铮拿着她的鞋去前台换了双回来。
都穿好之后，就坐着电梯去了楼下，借了滑雪板和头盔之后就直接进了雪场。一进去，唐柳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唐柳一脚踩进雪地里，鞋直接就陷进了雪里，她用手拉住郑志外套，借力把脚拔了出来。
郑志说：“你踩上滑雪板，那样在里面好走一点。”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
“那怎么弄啊这个滑雪板？”
郑志小心蹲下来，抬起她一只脚，让她自己稍用力往卡槽里一踩，就好了，“那只脚一样的，你自己弄弄看。”
唐柳学着他教的，把另一只也卡进去了。对于新手来说，一切都是既很好奇，但又不敢轻易尝试。
杭悦周和周铮在他们俩之前进去了，上一次玩还是两年前，而且她的滑雪就是周铮教的。
周铮问：“还记得怎么滑吗？试试？”
“我应该还没忘。”
郑志看见他们俩已经坐着魔毯上去了，试探性地问了唐柳一句“你要试试吗”，唐柳直接摇头拒绝了，她本来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但是在看到那么高之后，还是有些胆怯。
“你去找他们俩吧，我在下面转转。”
“来都来了，你不试试，挺好玩的，你别看它高，而且在雪地里摔了又不疼，你说是不是。”
唐柳正在犹豫的时候，杭悦周正好滑下来冲到了她的身边，鼓励她说：“试一试嘛，有他们两个人在不用怕。”
“摔了你就打郑志发泄。”周铮也走过来说。
“诶，怎么就打我了，我是她教练好嘛，哪有打教练的。”
唐柳和郑志说：“为了你不挨打，你好好教。”
突破了第一次的心理障碍，之后就不会觉得那么害怕了。摔了十几次，终于是掌握了方法，第一次顺利滑下来的时候，唐柳不知道有多激动。三个小时，说快也快，结束的时候还觉得意犹未尽。
回去的公交车上，唐柳心情甚至有点亢奋。
“我爸回去肯定吓一跳，他肯定想不到我出来玩一趟都会滑雪了。”
“你怎么不说是我教得好呢？”
“是是是，你教得好，那我自己也学得快好嘛。”
“你以后少和我斗嘴就好了。”
“这一个星期我不骂你了可以吧。”
“行，顺便帮我把暑假作业做了那就更好了。”
“滚。”
周铮坐在郑志旁边无奈地跟他说：“兄弟，有时候真不能怪她骂你，你自找的。”
他们四个人坐在公交车的后面，车上人不多，谈起话来也就没了拘束。
那天之后，没几天就开学了，今年秋学期的开学还提前了一天，30号那天，有的人一直在奋笔疾书。
开学那天，学校把文理科分班情况都张贴在了校门口的公告栏那儿，巧的是，周铮、郑志还有张壹池都在七班。
上了高二之后，可就没有高一那么好混了，每天早上六点半的早读，以及晚上九点结束的晚自习，一下子让之前懒散的他们有了压力。
进了理科班之后，郑志才发现以前自己学的物理都是皮毛。前两个月，都过得浑浑噩噩的，物理老师仿佛觉得他们班上未来会出现像钱学森邓稼先这样伟大的物理学家，上每节课的时候都充满了激情和斗志，直到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让他幻想破灭。
期中考试是三校联考，论综合实力，八中还排在前面，但是这一次的考试，八中的理科班明显没有文科班争气。郑志拿着自己46分的物理试卷，回家让他爸爸来参加家长会，他爸爸每次参加家长会都得被老师单独喊出去谈话，所以这次他坚持让郑志他妈妈去。
家长会上，班级第一的学生家长分享教育经验，成绩倒数的几位学生的家长则要留下来单独再开一个小会。大家的悲欢并不相通。
事后，郑志也确实被老师的心灵鸡汤给激励了，发誓要好好学习，但是这种激励也就只维持了两天。两天之后，看着桌子上堆得满满的资料，最终还是击溃他了。
参加完家长会回去，郑志他妈就和他爸商量着要给他找个一对一的理科家教，等找到人了，作为直接受益者的郑志才知道这事。
从那之后，郑志在学校上完晚自习，九点回去还要再上一个小时的辅导课，周末两天都是上下午各三个小时，周铮他们想找他打游戏都没时间。后来郑志甚至觉得待在学校是最幸福的，回到家才是噩梦的开始。
虽然辛苦，但还是大有成效的，经历了枯燥无味、唯有学习至上的魔鬼三个月之后，期末考试，抛开排名不谈，他的物理考了73分，划成等级的话，也应该是个B了。郑志他妈看到他这次考试进步非常明显，为了奖励他，又给他续了一个寒假的辅导课。
以至于后来郑志都和那个家教老师处成忘年交了。
今年的除夕，周铮他们回了老家，杭悦周也和爸爸妈妈一起回了乡下，没有能和去年一样一起看烟花，杭悦周还是觉得挺遗憾的。
吃完晚饭，杭悦周回到房间，趴在床上，手机里不停收到同学们的新年祝福，她还是先给唐柳和蒋逸发了祝福，然后才开始一条一条的回其他人。上了初二，他们三个人就不在一个班级里，虽然在同一个楼层，但如果不是周末，能遇到的机会也有限。
等到把所有人都消息都回完，她才打开了和周铮的聊天界面，想着要怎么给他发祝福。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要不就感觉太官方，要不就感觉太矫情。最后，打了十几个字，她在心里读了又读，正准备发送的时候，对方发来了新消息。
[ ZZ.]：新年快乐！
杭悦周把打的那行字删了 ，也给他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她感觉自己准备的那些祝福语好像永远都派不上用场。
“既然不好把我的喜欢明说，那么如果可以永远祝他新年快乐，也是我的幸运。”
——2011.2.2(除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