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障·将与》Mineral7

9、九 你走吧

　　画面所展示的或许根本称不上“战斗”，而应称之为“屠杀”。
　　不论哨兵们手持何种武器，在那人看来都与赤手空拳没什么区别。力量悬殊之大，纵使帝国的重型枪炮可以使整个小部立即成为废墟，哨兵也找不到射击的机会。那人的能力强大到了恐怖的程度，现在任何哨兵一旦进入范围便只能双膝跪下甚至匍匐于地，连支撑自己身体的能力也被剥夺。
　　“愚蠢至极的帝国。”那人突然开口，镜头上方响起来自“修罗”的清冷声音。
　　他手中仍握着那无形的东西，手腕转动，翻来覆去，似在观赏。
　　“向导，才应该是战场的主宰。”
　　不知他使用了何种手段，这两句话清晰地在军部所有完好的广播中播放出来，包括心理辅导室。
　　此话何意？
　　难道这人是向导属性？
　　告诉帝国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是否与他从前经历有关？
　　戎屿正想着，忽然左太阳穴处传来凉意。
　　令任何人都会心惊的凉意。
　　一支枪不知何时抵上了他的太阳穴。握枪的手在不住颤抖。
　　轻吸一口气，微微转头，眼前映入一张麻木表情的脸。
　　那瞳孔失了神地放大着，嘴唇用力抿起。
　　“......江狄。”戎屿沙哑着嗓音，缓缓吐出那口气。
　　“江狄。”
　　第二遍才真正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僵在原地，握着行进器遥控器的右手不自觉使了力，纱布包裹下的紫黑缝线隐隐裂开，血慢慢浸出来。
　　未切断的视频通话时最直接有力的“罪证”，他百口莫辩。
　　“你让我怎么才能......相信你？”江狄的眼睛逐渐染上猩红之色。其中含着的情感竟像把刀子，扎入他双眸。那是绛紫的宝石，美丽而锐利。或者说是野生动物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漂亮而危险。
　　不得不说，江狄的眼神确实像一头被激怒的狼，现在正是濒临爆发的平静。
　　“你已进入我的影响范围。”视频通话中突然又传出“修罗”的声音，显而易见是对江狄说的。“放下枪，如果不想被破坏精神的话。”
　　江狄并未被恐吓唬住，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
　　“来？”头一次，戎屿看到他微微勾起嘴角。
　　也是头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怒极反笑。
　　视频对面动静小了下来，看样子对面那人也打算停止“屠杀”，暂时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哨兵玩玩。也是，战场的主权现完全掌握在他手中，想如何把玩都随他高兴。
　　“不错。”不知是真夸还是反讽，那人开口道，“开枪吧。”
　　“？？”戎屿表情微妙起来。
　　“你说什么？”江狄嘴角笑意逐渐消失。
　　“开枪吧。”那人耐心地重复道。
　　“怎么？”
　　江狄抿起唇。
　　大脑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他没太在意。食指再次放上了扳机。
　　“能感觉到么，我正握着你的大脑。”虽然只是意识形态上的。
　　江狄的表情再也无法轻松，眼中闪过一刹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真是令人头皮发麻。无论是大脑现在的感觉，还是这句话。
　　“想看看自己的精神世界么？我有能力办到。”
　　这有可能办到？戎屿越发觉得这人不简单。
　　“精神世界是人潜意识制造出来的产物，里面可以不只是一个人的过往，也可以是渴望，可以是向往。”
　　“......”戎屿明显感觉到江狄愣了不止一秒，连握枪的手也不自觉放松了。本可以趁此机会反抗，但他鬼使神差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愧是拉勒的人。”江狄再次笑起来，放下了枪。
　　“如今帝国处于这种形势，你做出这种选择也是理所应当。”对戎屿说。
　　“你走吧。”未等戎屿抬头看他，他便快速地转过了脸。先前满腔的怒气现在好像都不见踪迹，他甚至好心地帮戎屿打开了门。
　　走吧，去到我的敌方。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