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乔子

30、人生如戏1

　　我坐在医院顶楼的露台上。
　　看着下面的车来人往。
　　“下来吧。”它在旁边劝我。
　　“我的心很累。”我看着天空的点点星光。
　　“我知道。”
　　天空划开了红晕，快要天亮了。
　　那红瞬间灼痛我的眼睛。
　　我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收回眼中的热泪。“太多的人说过我是无情冷血的人。”
　　“我知道。”
　　晨风掠过，我的心竟然感到一丝丝的凉意，我吸了几口气，竟然是彻骨的冷。
　　我平抑着心里的翻涌。“我不是没有良知，而是无能为力。”
　　“我知道。”
　　“无能为力的人应该就不值得别人真心想待吧。”
　　“不是，只要努力活着的人都是值得别人真心相待。”它跳上露台，陪我坐着。
　　“别说了，别说了……”泪水滑进口中，瞬间就落入心里，如绞如割的痛让我难以承受。
　　“好，别说，你先下来好不好？”
　　我嘶哑的喊道：“你知道吗？我……”
　　“我什么都知道，你的这一生注定是不会有平稳安定的生活，这是你的命。”
　　这是我的命！
　　我的身体不断的左右摇晃。
　　“小姐，你先冷静！”有人在后面叫着。
　　我转头看着来者，有医生也有护士。
　　“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一个护士上前几步说。
　　“解决？”我冷笑。
　　“是的，什么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护士再前进几步。
　　“你给我停下来！”我指着护士大喝，“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护士停下脚步。
　　我看着楼下。
　　跳下去，就可以远离一切了。
　　跳下去，我就会消失于茫茫人海中，消失于世人的目光之中。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留待在人间。
　　我不想再穿行于寂寞而冷清的人间，生死，伤痛，别离，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生无可恋。
　　这一跳，会是轻触天堂还是永坠地狱？

　　“啊！！！”
　　身后传来几声惨叫声。
　　我的身影已经跃出去了。
　　“呯！！！”
　　身体重重的砸到气垫上。
　　我没有死，还是活过来了。
　　不错，与死神擦身而过。
　　它在身边舔着我的脸。
　　“傻瓜，我跳下来，你为什么也跟着跳下来？”我声泪俱下。
　　“我不会丢下你的。”它飞快的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
　　我的心，绞痛得难以遏制。
　　医护人员很快就拥了上来。
　　我再次回到病房。

　　父母来了。
　　父亲给了我一巴掌。
　　“你让我们丢尽了脸！”父亲狠狠的说。
　　“我竟然不知道你们的颜脸是让我来维持的？”我冷笑。
　　“你的医院费我们无力支持，你自己想办法！”父亲说完就离开。
　　我的母亲从进来到离开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竟然还他妈的希望她会为我带来一瓶热汤。
　　静默了一会，我狂笑不已。
　　医生来了，给我打了一针镇静剂。

　　这个社会真是可爱。
　　竟然有各种团体来病房探我。
　　这是雪中送炭吗？
　　“小姐，我们知道你的事情了，特意送上一份心意。”来人送上了现金。
　　我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对着摄影机，我深情的说：“谢谢社会上的好心人对我的关心。”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需要故事，我需要钱，各取所需而已。
　　这样的戏码一天上演了几次。
　　我的故事不断的在各电视台和报纸上出现。
　　居然还有一个动物团体找上门来。
　　是因为它的忠勇事迹。
　　它在病房里让很多的爱动物的人围着。
　　它得到了很多狗粮。
　　它不吃狗粮的，它说它是人，只吃饭。
　　我冷笑不已。
　　披着狗皮的人。

　　在出院那天，我还意外的收到一笔意外的奖金。
　　见义勇为的奖金。
　　那场车祸，我竟然成为了救人的英雄。
　　明明就是我不顾后面的人死活而独自离开，怎么就成了救人的英雄。
　　反正有钱就行。
　　我对着摄像机激动的说：“那场意外我现在想起都很害怕……可惜那些死在火海中的人，如果我动作再快点，也许他们就不会……”
　　现场围观的人都陪着我流泪。
　　过后这些上了电视的时候，我把这段内容录了下来。
　　每次看都是冷笑不断。

　　钱结算了我的医药费后，还有不小。
　　我把钱寄了一点给堂哥。
　　表哥给了我电话，说舅妈的病一直反复所以无法来看我。
　　我说我明白的，我说父母一直在陪我。
　　表哥挂线前冷哼了一声。
　　什么也瞒不过表哥。
　　父母找上门。
　　父亲开口就说：“你弟现在要做新手术，把你的钱现在给我。”
　　我没有犹豫，把现有的现款全给了他。
　　“怎么只有这么少？”父亲皱起眉毛。
　　“就只有这么多！”我冷笑。
　　母亲上前摇着我的肩膀。“你是不是把钱用到其它地方去了？”
　　“用到吃的方面算不算天打雷劈？”
　　父亲和母亲马上就离开，没有犹豫。
　　我在室内狂笑不已。

　　又一个意外，回到公司。
　　公司说要跟我谈一下合同续签的问题。
　　我的心里隐约不安起来。
　　一个主管，我和同事都叫她梁贱人。
　　梁贱人说：“你现在家里很忙吧。”
　　我点头，这个贱女人是万夫所指的狠毒。
　　果然。
　　“公司考虑到你的苦况，所以决定让你调到扩展部，做收展员。”
　　扩展部，也就是俗称的业务部；收展员，也就是俗称的业务员。
　　梁贱人是想把我从有底薪的内勤转为没有底薪的业务员。
　　真是贱。
　　我冷笑。“就是说我一定要去吧。”
　　“也不是，这是你选择的。”梁贱人把合同推到我的面前。“这是新一年的合同，你同意就签到字吧。”
　　“如果我不签呢？”
　　“那真是公司的损失。”梁贱人虚伪的笑笑。“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从晚班调到正常班是为了照顾你的情况。”
　　“哼！”我拍桌。“你就是想变相赶走我。”
　　“也不能这样说。”
　　“如何说？”
　　梁贱人抚抚自己的下巴，说：“你自己有看过之前签的合同吗？”
　　我点头。
　　“合同不是说了，不配合公司安排的员工，公司可以无条件解聘员工。”
　　是的，确实有这个灰色的条约。
　　“你家里老是有事，老是无法配合公司的工作安排，还有最近你也老是请病假，这就说明你已经不适合做这份工作了，公司要重新考虑你适不适合再做这份工作，你看你看，我为你求过公司，现在就帮你安排到扩展部做收展员，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多好啊。”
　　我恨的牙痒痒，手抓起合同，扔到她的脸上。“我不签！”
　　立马转身离去。
　　“你给我站住！”梁贱人追了上来。
　　我没有理会她。
　　“你个下贱的人！”梁贱人大骂。
　　走道上很快就涌出了各个科室的人。
　　梁贱人追了上来，张手就要往我的脸上招呼。
　　我伸手格开她的手，扬手再给她一巴掌。
　　“警卫，给我报警！”梁贱人大叫。
　　我已经下了楼，离开公司。
　　我冲着上面说：“梁贱人，我们到法庭见！”
　　扬手，打了的士离开。
　　我兴奋的看着手中的M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