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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男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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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
这份工作是我在人世做的最久的一份工作。
南来北往的人,我见识到不少。
但,我的身边从来就没有让我觉得心动的人出现。
男人,男朋友,只是一个符号。
我连性冲动都没有。
这个男人是一个阿姨介绍的。
春运来了,火车票一票难求。
这个男人就是为了厂里的一百多个同乡的火车票而来。
我从航空部调到铁路部,火车票的出票事项就是我负责。
一票难求的情况下,后门就犹如一个地狱开着通向天堂的门一样。
男人握着我的手。“我们全厂的人都靠你了。”
高瘦的男人,手很大,也很温暖。
我点点头。“我尽力。”
我尽力,这已经是我的官腔说法。
男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很灿烂。
是的,我有点迷醉。
晚上,我居然做了一个春梦。
梦里,他西装楚楚。
梦里,我们坐在椅子上做爱。
梦里,我没有看到他的裸体。
梦里,他只是脱下了裤子,就这样拥着我。
这也许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春梦吧。
西装。
再见到他,还是那套西装。
他找上我家。
身后是父母发光的眼神。
我冷笑。
真是现实。
他问我票的情况。
我给了他答复,现在还不到订那个日子的票的时候。
他邀请我出去吃饭。
我拒绝了。
他也干脆,就这样离开。
西装。
怎么他还是穿那件西装?
一样的开场白。
我还是一样的回答。
继续邀请我出去吃饭的戏码。
我已经明白,这是变相的相亲。
我拒绝了。
这次我用了很冷的语气回答他。
当晚,我居然又梦见一样的春梦。
我靠!
还是一样的那套西装。
这次我不觉得香艳,我只觉得恶心。
西装。
他还是穿那套西装。
我已经可以确定他一定只有这一套西装。
站在他的面前,我的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居然没有闻到臭味。
他的技术真是高啊,这样的衣服穿了那么久,还是一点臭味都没有。
“你的票我已经搞定了,不过只有三十张,你安排一下谁急谁先走吧。”我没有给他说话的优先权。
“谢谢!”他接过票。“多少钱。”
我报了价钱。
但他的手却一直在握住我的手。
“你再握紧一点,票就要变形了,变形的票站长不一定让你们上车。”我冷冷的说。
果然见效,他立马放手。
他宝贝的抚平着票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痕迹。
他把票放进衣服里,用手压了压口袋。
他把钱给了我。
我说:“谢了!”
他再次邀请我去吃饭。
我说:“我们就在这里结束了,下一年如果你还需要票,欢迎你再来找我。”
他没有再来过。
在我的记忆中,他的那身西装最是清晰。
男人真的穿了西装就是人吗?
不觉得。
我觉得人要对得起自已现在的经济状况。
穷嘛,就要是一副身材瘦弱的样子。
但这个男人,长得很胖。
用我的标准来说就是一个“三级残废”,他的身高是险险高了我一点点。
那天相亲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他。
幸亏我没有穿高跟鞋出去,不然这个男人还不让我比下去。
我一脸鄙视。
是的,在我的眼中没有过1米8的男人都是“三级残废”。
他“三级残废”也就算了,但他长得太胖了。
父母跟他几番热情的交谈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号称是华侨的家伙竟然只是个外劳工,连外国的护照都没有。
他竟然蠢到把家底都说了出来。
为了出国,他家欠了很多钱。
也就是说,这是个穷鬼。
穷鬼,就不要对不起那些“无产”阶级,你长得太胖了。
父母是失望而归。
我心里冷笑不已。
过了几天。
相同的相亲局面又来了。
这个男人长得不错,白皙的皮肤,很像不见天日的鬼。
我坐下,靠近一看。
惊吓,比我的脸色还要好。
白里透红啊。
妖人。
第一眼我就给他定义了。
这个男人一切都很完美。
谈吐,举止都很好。
茶局上,只有我是沉默的。
他说,我就答。
从来,我都是憎恨这些相亲的场面。
如果我和他不是为了这个而见面的话,可能我们会有一段情的。
但,我跟他不可能。
茶局结束的时候,他的母亲给了一封利是。
一百元的港币。
一出门口,我就拆开了。
父母的眼睛在见到这张钱的时候,都是发出光芒的。
然后,我跟着的行动,让他们的眼睛冒出了火光。
我把钱扔到路过的乞丐的碗里。
乞丐一定是流落江湖的高手,我的钱一放进他的碗里,他就立马不见了身影。
我想起了轻功这个词。
他的电话不断的打来。
他想约我出去玩。
我说,没有空,很忙。
是的,忙。
春运前后都是累死狗的日子。
我忍受了无数次他的电话“攻击”后,终于说:“你下次不用打这个电话,我不用这个电话了。”
一放下电话,我去邮局把电话报停了。
父母知道后气得不轻。
我说:“有个八字尾的靓号,走后门拿来的,已经安上了。”
改一次电话用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那个叫做恨。
我以为一切到止结束的时候,他竟然把电话打到我的公司来。
我当场就发火了。“我在上班!”挂了。
他不知道如何查到我的班表,在我下班要离开的时候又打来。
我说:“我在公司门口,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挂了。
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份。
公司门口排起长长的人笼。
春运,一票难求,他们都是在这里等着那一部冰冷机器吐出回家路的票的人。
我就混在这一群人当中。
一辆金色的车驶进公司后面的停车场。
是他。
他下车了。
他在找我。
他在人群中张望。
我在这里,蠢材。
找不到我,是你笨。
我特意用毛衣擦了擦头发,现在我是一副乱发逢面的样子,还有我穿着一看就是民工的衣服,混在民工团里,就是一个民工。
他还在找。
我蹲下身,站得有点累了。
我看着他进去公司里面了。
他刚刚就跟我擦身而过。
他没有看到我。
很快,他失望的出来了。
他再向人群中张望了几眼,就回到他的车上。
他的车缓缓的驶出停车场。
我就站在出口。
他停下车。
他伸出头。“你这个……”愕然。
“怎么了?”我冷笑。
他把车停在一边,下车。
“你怎么这个样子?”他还是处于愕然的状况。
“我就是这样子。”我说。
“你刚才在那?”
“我在你路过的地方。”
“你!”他发现我在耍他了。
“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里,刚才不就试出来了。”
他转身就走了。
上车,车门摔得特响。
是的,这个男的从此就没有再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