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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福无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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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无至。
我的名字。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你没有看错,确实是这个意思。
谁家的父母会如此改名字?
当然不是我的父母。
曾经我有个名字,那个名字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原本的名字我已经抛弃了。
我原本的名字好像是外公帮我改的。
外公已经不在了,原来的名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父母看到户口本上的新名字,他们那种狠不得把我杀的表情大大的取悦了我。
什么时候开始,我跟我的父母之间只剩下争斗怨怼?
我已经不知道。
我知道的日子里,我们一直处于永无休止的争吵中。
是什么造成我们之间这种敌对的关系?
不清楚,反正一切的一切已经无从追究。
知道原因又如何?
你们不能改变我的现状。
你们就当在看故事吧。
冷血。
这是我父母在成长的岁月里给我最多的评语。
为什么?
我冷血呗。
我想是吧。
爷爷过世的时候,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
看到灵堂上恸哭的人们,我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是的,表演。
那些泪水真是可笑。
灵堂上几次看到有人伏在爷爷身上呼天抢地的时候,我几欲要笑出声。
当爷爷的养女在外村一路三跪九磕的向灵堂进发的时候,我看着旁边居然同时有人在举行婚礼。
我终于笑出来了。
这边悲伤,那边欢乐。
人世真是可爱。
欢乐不会与天同欢,伤心不会与天同悲。
冷血。
在场参加丧礼的人都是如此说我的。
父母说他们的脸让我丢尽了。
这句话更没有新意。
我有记忆的日子里,记得他们经常会如此说我的。
丧礼结束后,每个参加丧礼的人都收到了一封利是。
我当场就拆开。
一张十元。
我笑得咧开嘴巴。
我当时就觉得参加丧礼原来是如此好的。
父母曾经为了此事执问过我。
我一言不发。
说多只会是错多。
我对爷爷没有一丝感情。
我从来没有跟爷爷相处过,除了那过年过节有限的拜见之外,我找不到关于对爷爷有感情的感觉。
我也许就是冷血吧。
但,为什么我的父母在称赞别人的孩子如何如何好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像针在扎似的。
在记忆中,我试过很多次的自杀。
吞药,吃完了一整瓶的药,竟然只是一觉睡到开亮。
我看了一下药的名字,居然只是一瓶维他命。
我坐在屋檐上,脚在半空中摆动着。
看着楼下走动的一切,就是没有勇气跳下去。
蹲在路边,想着冲出去,跟车来个“亲吻”,也许就可以离开人世了。
太多太多的自杀想法,但一一失败了,很多年后,我想起自己的曾经,都是吓得冷汗直出。
渐渐我长大了,人要长到什么时候才算是长大呢?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反正我在父母的眼中永远还是没有长大的。
他们一直还是在说别人的孩子如何如何,说了二十多年没有改变。
如果我真的是长大了,这一切应该就可以结束了吧。
我真的不明白,人家的孩子真的比我好吗?
有一天,有个阿姨对父亲说:“你的孩子那里不如人,你老是说别人的孩子如何如何,其实很多人家的孩子就像你的孩子一样。”
是的,阿姨说对了。
但,阿姨也说错了。
阿姨不明白,不是我不如人家的孩子,只是因为我是父母的孩子。
从来都是人家的好。
妻子是如此,孩子也是如此。
婚姻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也从不憧憬。
当生活变得今天如昨天一样,甚至比昨天更差的时候,一切的抱怨都会变成仇恨。
父母从来就是不合的一个组合,吵架可能就是他们生活中的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平静的一天。
我真的厌了。
生活是为了什么?
行尸走肉?
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开始爱上狗这种生物。
这是我唯一能与家人和平相处的桥梁。
真可笑,在一条狗的问题上我们才像一家人。
这么多年,我家的狗一直没有断养过。
但,狗却老是养不长时间。
有句话叫做男人老狗。
说的,就是男人其实就像狗。
我身边的男人从来都是来了又去的,没有什么人能在我的记忆里留存着。
我长得并不丑,这是很多人说过的话。
家里并没有全身镜子可以照出我的全身样子,但我也知道我的身体的美好。
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修长的腿,还有那一身怎么晒也晒不黑的肤色,这一切都是可以让人去妒忌的本钱。
但,在高中的时候,我察觉父母的企图的时候,我刻意的去毁掉这一切的自豪。
我穿着松身的衣服,吃着最容易长肉的食物,经常在日头下暴晒。
结果,大学的入学的时候,所有的新生都以为我是一个男生。
是的,我的变化很大,身材变得很壮实,暴晒后留下的暗红肤色是我最满意的杰作。
我以为一切可以在此结束了。
但,一切都是我天真的想法而已。
就像我刻意去改变的外在一样,多努力也是枉然。
结果什么都无法改变,拖延的只是在自我的浪费时间。
这是相亲。
是的。
跟父母坐了几趟车,找到介绍的人,然后再出发,再坐了几趟车,才来到相亲的地方。
相亲的不是男主角,而是男主角的爷爷。
真是可笑。
男主角的爷爷说,他的孙子还不知道有相亲这回事。
男主角的爷爷说,别想在他家得到什么好处。
男主角的爷爷真的很直接,直奔主题。
父母就如两只哈巴狗,人家说什么都说好。
这就是相亲。
一厢情愿的闹剧。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摆设。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回去。
没有多久,父母就收到回复,已经定了下来。
定了?
我冷笑。
我说我不同意。
我说我从开始就不同意,只是你们愿意走过场,我就陪你们玩。
大门一关。
父母如审犯的执问我。
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就是我的回答。
父母也不废话,直接说了,两人医病要二十万,欠了别人十万。
我明白了,冷笑出声。
好,这就是我的回答。
父母露出了笑脸,说当初答应让我上大学,我就一切听他们的。
别想!这是我的补充。
反正这是我最后的一个学期,我要撕破一切的虚伪。
瞬间,他们狠不得上前撕碎了我。
这就是我们的悲哀,什么时候开始到了互相算计的地步了?
这一刻,我的心像是给了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
有种流泪冲动。
这次之后,我有了感动的情绪了。
原来我不是冷血的,不觉得悲痛,只是还没有刺到心最痛的地方。
看到车祸,血流成地的情景,我哭了。
看到电视里面惨烈的情景,我哭了。
看到一切感动的情景,我都会哭。
如果说我以前是个冷血的人,现在的我也许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这一切不见得是好的。
但,已经成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