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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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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急救伤员被抬了进来。
“医生,快来啊。”
急叫声,呼叫声,响成了一片。
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
这是个深夜。
一个又一个医生在走动,一个又一个护士在跑动。
这是个急诊室。
我也是在急诊室看病的人。
我好像是过敏了,然后深夜来求诊的。
我在忍耐,因为医生都在忙啊。
但,我真的无法再忍耐了。
来一个医生好不好,不然来个护士也好。
我的身体已经如风中落叶般抖个不停。
终于,有个护士走过我的身边。
“护士……”我的颤抖的声音如蚊子叫的小声。
但,天见可怜,她听到了。
护士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护士的架势是准备等我一说完,她继续上她的路。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的嘴唇已经上下不停的颤抖了,刚才一张嘴,我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护士终于肯移动她的“尊脚”。“怎么现在才说?”
你妈的!是你们没有人来。
还有,你们给我的身体左右挂了两个吊瓶,我怎么起身。
“林医生!”护士的嗓门真是大啊。“快来!”
不快来不行啊。
我已经感到眼前一阵昏黑了。
医生帮我检查了,然后果断的说:“停止输这些药水,把她扶上床。”
护士的动作那个叫利索,不一会我就已经给扶到床上。
虽然是被护士当成一头猪的拖过去,但也衷心的感谢她们。
我的小命一定可以保住了。
“这个药水打到你的身上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一忍。”医生在我的耳边说。
“嗯。”我听到自己回答了。
我感到针扎在自己的手腕上。
我顶你个肺,不是有一点痛,是很痛。
那种痛,立马从我的手腕上蹿到肩膀上。
不过,那种极致的痛,只是一瞬间。
因为我已经昏睡了。
怎么又是那种极致的痛。
我不要!
“懒猪,醒醒。”
我醒开眼睛。
“怎么了?”是他担心的脸。“作了恶梦?”
“我梦到可恶的医生给我的手腕打针,他骗我只是一点痛,但明明是很痛,”我的眼泪居然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
“哧!”他居然笑得掩住自己的肚子。
我捶打他的背部。
“别打。”他直起身子。
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他说。
何妈进来。“少爷,小姐,医生来了。”
“已经没有事了,这两天可能还会有一点拉肚子的现象,只要饮食清淡一点就好,吃了肉粥吧。”医生说。
何妈送医生离开。
何妈煮了肉粥给他吃。
他像几辈子没有吃过肉粥一样,连喝了几碗。
罗娟来了。
说是送资料来的。
我冷眼看着罗娟。
罗娟说:“赖小姐,我和墨先生说的是公事,你觉得闷就到别处玩去吧。”
我趴在沙发上。“你们说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罗娟,开始吧。”
他真是厉害,在我们两个女人吵开之前适时加入。
他们说的话真是无聊。
很快,我就耷拉着脑袋。
很快,我就睡着了。
“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
“怎么?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我和你是在讨论公事。”
迷糊间,我醒来了。
我感到被自己的头一直压着的手麻了。
“墨先生,你要记住自己的目的是什么!”罗娟“啪”的一声拍响了什么。
我被吓得全身一震。
“啊!”我痛苦一叫。
我的手抽筋了。
“我走了,明天公司见吧。”罗娟的声音远去。
我还在沙发上惨叫着。
他轻轻的帮我揉松手部的肌肉。
“小姐的肝不太好,所以肌肉的神经很紧张,最好有空找个中医调理一下吧。”医生说完,又离开了。
我向他扯扯嘴角,笑。
他刮刮我的鼻子。“不要太懒了,有空多多运动。”
我点点头。“睡觉也算是运动吧。”
“调皮!”他敲敲我的额头。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我板起脸问他。
他的脸色瞬间僵硬,如临大敌般的看着我。
“算了,逗你的。”我改为笑脸。
他也恢复笑脸。
我下床。“我去花园溜达,你忙吧。”
他点头。
我离去。
我感到自己的心都凉了。
我们两人如戏子,上演着戏。
认真的脸,笑如春风的脸……
我们,说换就换。
我想,我们已经疯了。
他不断的到处视察公司。
每个地方都是停留大约停留十几天。
每次停留,我们都是住在别墅里面。
日间他上公司办公,晚上回来陪我。
我们已经开始过上了公式化的生活。
早上,我陪他吃早餐;晚上,他回来陪我吃晚餐。
然后,我们一起睡觉。
我们之间很少会有言语。
我想,他和我一样,深深明白我们之间有一种无法道明的暗涌在。
他派了人带我去游历。
没有他的陪伴,虽然有点可惜,但我也是快乐的。
美丽的景色,美丽的人,美丽的一切都是可以取悦人的。
其实世上没有不快乐的人,只有不快乐的心。
我不会让不快永远缠绕在自己的心上。
留在脑中的美丽总是会很快就消失的,所以我爱上把见到的一切和想到的一切写了下来。
当写的东西成了一本厚厚的书的时候,小英说:“不如把它寄给出版社吧,一定可以热卖的。”
一句话就让我的心热血沸腾。
我果然是虚荣的人。
虚荣好!
出版社很快就给了我回复,书在一个月后出版。
我依约来到出版社,准备进行签约出书的事项。
他居然派了一个律师来帮我。
进入总编辑室。
“刘律师,赖小姐,你们好。”总编辑是个清丽的女子,伸出的手如白瓷般光滑。
刘律师伸出手回握着。“林芳,风林高中?”
总编辑愣了一下。“刘华?刘师兄?”
什么状况?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激动的抱在一块。
“多年不见了,你的样子都有点变了。”总编辑说。
“你的样子还不是也有点变了。”刘律师说。
“样子变了,但性子还是不会怎么变的。”总编辑说。
“是吧,性子不会变的。”刘律师说。
“真的很想念在风林高中的时光。”总编辑说着说着,眼睛里开始泛着泪光。
慢着,她说什么?
风林高中!
我抱着自己的脑袋。
想。
“怎么了?赖小姐”刘律师拍拍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你们知道风林高中的赖珠吗?”
总编辑说:“当然记得,懒猪啊,她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搞笑。”
刘律师说:“是啊,这个师妹性格很开朗,不过人一点也不懒,不明白林芳你们为什么会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我听说她对某种鱼过敏。”我说了那种鱼的名字。
总编辑说:“懒猪很爱吃鱼的,这种鱼她经常吃啊,没有见过她有过敏反应。”
我再问:“没有跟赖珠重名的人吗?”
两人都是摇头。
我的问题太多了,面前的两人已经开始显露疑惑。
“赖小姐,你问这些干什么?”总编辑问。
“姓赖,难道你跟懒猪是亲戚?”刘律师笑问。
“我叫赖珠,风林高中的学生,跟林编辑是同一届的学生。”我说。
两人脸色大变。
“赖小姐,你在骗人吧?”总编辑的话有点结巴。
我摇头。
“懒猪没有你这样的相貌,还有懒猪她怕坐电梯。”刘律师笑得有点牵强。
我心里一阵震惊。
我的身体并没有失忆,但我的身体明显不怕坐电梯。
我并不是他们口中的懒猪。
他们给了一张相片我看。
是的,是罗娟提供给我的毕业相片。
相片中的赖珠,跟我现在的样子不同。
“我今天去签约了。”我说。
他仍然在埋头写着什么。
“我见到高中的同学了。”
他一愣,笔掉了下来。
“谈了什么?”他抬起头。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们在谈赖珠。”
他的脸色大变。
“他们跟我说赖珠怕坐电梯,而我却不怕坐电梯。”
他起身。
我退后。“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不语,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里发出寒光。
“好了,你忙吧。”我离开,走的时候还轻轻的帮他关上书房的门。
我想我自己已经彻底疯了,一团又一团的迷雾,缠绕着,一直缠绕着,吹不散,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