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26、生日

　　其实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就两个人单纯地谈恋爱，宋念和楚风肯定是超甜蜜的那对情侣。
　　但事与愿违，他们之间待解决的、最突出的矛盾就是双方父母和张艺画。
　　宋念不想总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且她心里也明白，楚风跟张艺画不会有什么。但明白是一回事，情绪又是另一回事，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旁边整天围绕着对他心仪已久的另一个女人。
　　所以这几天她总是往CBD跑，跑了两三天又觉得这种行为太幼稚，遂呆在了家里。
　　今天没有去，临近十二点，楚风居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今天不来了，CBD的饭菜好难吃，以后都不来了。”宋念握着手机说。
　　不来也好，他这几天一直忙，没有哪一天是准时吃饭了的，她本来就低血糖，总是等他开吃，他也心疼。
　　楚风说，“那你下午没事就帮我收拾行李，我明天要去国外出差。”
　　宋念撇了撇嘴，“不要，你自己收拾。”
　　虽然在电话里拒绝了，楚风晚上回家的时候，她还是给他把行李打包好了。
　　摊开给他检查，“还有什么缺的吗？”
　　他揽过她的腰，大致看了下行李箱，偏头去亲她，“还缺你。”
　　宋念笑。
　　楚风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抱着她，“要不要陪我去？”
　　宋念浅浅地笑着，“不去。”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的痣上反复摩挲，“我老师等着我们上门做客呢。”
　　提到Rogers，宋念下意识地想起那个视频，他也曾用“般配”来形容过楚风和张艺画。垂下了眼眸，不让他发现她的走神，复而抬眼看他，“你还有几天过生日，也在那边过吗？”
　　楚风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跟着去，我就在那边过。”
　　宋念亲了他一下，肯定道，“我不去。”
　　楚风就说，“那我就回来过。在家等我。”
　　说完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生日是6月23号，20号的时候楚母李好就给宋念发微信说要来清水市，宋念说楚风去国外出差了，她就没有过来。
　　原定22号回国，李好一早就来了清水市，要跟宋念一起在机场接他，想给楚风一个惊喜。宋念一眼就被出口的LED屏吸引，是许井然参加的歌唱比赛的宣传广告！
　　她举着手机拍了个视频，发在他们三人的微信群里。
　　李好以为她是发给楚风，后来到点了没看到人，又多等了半小时，楚母怕宋念等急，遂给楚风打电话，才知道宋念根本没有联系他，而楚风他们改航班了，第二天上午回来。
　　翌日，宋念和楚母为他的生日宴早早地开始忙活，就没有去机场接他，作为补偿，宋念还特意给他做了一份水煮鱼。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他回家。
　　左等右等，最后只等来他一个电话，说是合作方要请吃饭，庆祝公司在美国纽约成功上市！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工作毕竟是工作，她体贴地让他不要喝醉，早点回来，晚上她请了陈岸和陆许吃饭。
　　李好也跟他电话说了几句，先是祝他生日快乐，然后责骂他不贴心，说她们俩忙活了一上午都白忙活了。
　　吃饭的时候，李好一边数落楚风一边宽慰宋念，生怕他俩之间生了嫌隙。
　　宋念笑，“阿姨，你不用这样，他工作有多忙我知道，我不会怪他的。”
　　“你是个好孩子。”李好夸赞道，“谢谢你愿意体谅他。”
　　宋念笑而不语。
　　两人吃完饭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是她特意定的生日蛋糕，沙发后面的背景墙也被她装饰了一番，期待他回家惊喜的样子。
　　看电视看得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按密码锁的声响。
　　她兴高采烈地跑去开门，还没握上门把手，门就已经由外拉开，只见张艺画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前，身后是两个同事扛着楚风。
　　她侧身让后面的同事先进，先开口，“楚总喝醉了，我们送他回来。”
　　宋念看了她一眼，连连向两个同事道辛苦，便领着他们到卧室，帮着把楚风扛上床。
　　两位同事颇会为人处事，帮楚风解释起来，“老总他是被另一位老总灌的，不好拒绝！”
　　“对方老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知道今天是楚总的生日，非要不醉不归！”
　　宋念礼貌地笑着，一副理解的样子，“知道了。”
　　两位同事安顿好了楚风，就出了卧室，宋念瞥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人，心里不快，但也跟着出了去。
　　到客厅，发现张艺画正和李好站在一起聊天，看样子熟捻已久。
　　她一怔，但也不过半秒的时间，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宋念招呼同事坐会儿再走，同事一看家里的布置，识趣地不再逗留。张艺画没有说走，她不好赶人，只能先送两位同事出门。
　　等送别了同事，刚打开门，张艺画也走到了玄关处说要走，宋念站在门口，看李好一路送她到电梯口。
　　她的心里百味杂陈。
　　等李好回来，她笑得甜美，“阿姨认识张艺画？”
　　“她在国外跟阿风是同事，我去美国看阿风的时候，都是她带着我逛的。”说完怕宋念误会，她又加了一句，“我看她就像看自家懂事小辈一样。”
　　宋念不接话。
　　李好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晚上没来得及吃饭，李好接了个电话就回了北越市，宋念坐在客厅里出神。
　　她从来不知道李好跟张艺画也有交情，就像她从来不知道楚维运为什么会在电话里叫出张艺画的名字一样。
　　楚风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细想起来，两人平时竟没有一次认真讨论过张艺画的问题，每次他都坚持说不会有什么而结束这个话题。
　　就这样东向西想，居然在客厅里从天亮坐到了天黑。
　　正当宋念盯着茶几上的蛋糕出神时，她听到了卧室里有动静，跑去看，楚风刚吐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宋念进来，他过去抱她，见她没回应，他就使了个坏，两人歪倒在床上。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呢喃着她的名字。
　　宋念被酒味熏着了，偏了偏头，一只手去推他，“醒了吗？还要睡？”
　　没有得到回应，又尝试着叫他，“不是说了不要喝醉吗，晚上我请了陈岸和陆许吃饭啊，你都忘了是不是……陆许还专门从外省赶回来的……”
　　越说到后面越小声，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说完，听着他的呼吸声，她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累。
　　陪着他躺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这么快清醒，就帮着他换了家居服，又给陆许打了个电话，说今晚晚餐取消。
　　想着他明天回外省，宋念就改为了明天中午吃饭，总不能让陆许白跑一趟。
　　半夜三更被他吻醒，床头的暖光灯照着，她睁眼就看到了楚风的脸，她由着他亲，却拒绝进一步动作。
　　楚风抓着她的手拿到唇边吻，扮可怜道，“今天我生日……”
　　宋念转头看了看床头的灯，已经凌晨三点过了。
　　她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时间，“已经过了。”
　　楚风看了一下时间，知道不能得逞了，泄气地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好不痛苦。宋念任他压着，也不说话。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身上下来，宋念转身背对他开始睡觉，楚风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她好像在生气。
　　他讨好地从背后抱住她，凑到她的耳边喊她的名字，“阿念……”
　　她不应。
　　他又亲了亲她的肩头，重复道，“阿念……”
　　宋念依然不应。
　　这边她还赌着气等他再哄哄，没想到那边他已酣然入梦，她心里难受，但也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得晚，睁眼的时候就看到楚风坐在床边看他，身上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清香。
　　她问，“不去上班吗？”
　　“大案子刚做完，放两天假。”
　　宋念哦了一声，也起了来。
　　他趁她洗漱的时候去做早餐，这才看到被布置了一番的客厅，茶几上还放着没有拆开的蛋糕盒，餐桌上还摆有昨天没有吃完的饭菜，红酒瓶放在一边，连软木塞都没有塞回去。
　　想到她准备了一天，最后他却因为醉酒错过。
　　正在收拾餐桌的时候宋念出来了，她站在沙发边看他忙忙碌碌，好似他是在缝缝补补她受伤的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比喻，愣得她半天没有动作。
　　楚风收拾完去抱她，诚心认错，“对不起，昨天我喝醉了。”
　　宋念任他抱着，语气平平，“没关系，我也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楚风双手放在她的腰上，跟她对视，“那你现在说，我听着。”
　　宋念不愿意开口。
　　他赌气地掐了掐她的腰，宋念白了他一眼，“不说。”
　　然后走在前面要去做早餐，瞟到玄关的时候她毫无征兆地想起了昨天张艺画出现在家门口的场景，她酸道，“昨天酒局上没少人祝你生日快乐，不差我一个。”
　　楚风跟在后面讨好道，“可我就想听你一个人说。”
　　她心里有气，别扭得很，他缠了她半天，她也没有把迟到的生日快乐说出口。
　　吃早餐的时候，她想起跟陆许的约会，对楚风说，“昨天晚上本来请了陈岸和陆许吃饭……”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好心打断，“我的错，我跟他们赔礼道歉！”
　　他说得理直气壮，宋念继续说，“我跟他们约好改在今天中午。”
　　又说，“我让陆许特意从外省赶回来，总不能面都不见，就让他回去了。”
　　他本来因为许井然比赛抽不开身，她求了他好一阵他才答应回清水。宋念想着以前她和楚风在一起的时候，陆许就没见着人，两人和好之后，虽然他们已经相识，但再怎么样也得来一次正经的介绍，可能这只是宋念那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吧。
　　她以为他会满口答应，没想到他却没了声。
　　宋念看他有口难言的样子，主动问道，“你今天有事？”
　　楚风表情意味不明，“今天我爸要来。”
　　昨天他生日，他爸来是应该的。
　　楚风说，“准备带你去见见他。”
　　宋念惊讶，“之前不是不愿意见吗？”她以为上次在医院，他说下次带上她去见楚维运是推脱之词，没想到他竟真的想开了。
　　总而言之，他们的父子关系有了进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也应言赴了约，和楚风一起去了金陵饭店。车上她给陆许打电话，对方似乎遇到了糟心的事情，一听她爽约，当即在电话那头开了骂，骂了宋念整整十分钟，然后不等她回话，啪嗒就挂断了电话。
　　陆许少有发脾气的时候，今天这样更是见所未见，她都懵了。
　　楚风看她神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宋念摇摇头。
　　两人到饭店的时候，楚维运还没到，背对着门口坐了下来，宋念看向楚风笑道，“紧张吗？”
　　楚风疑问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见过。”
　　“啊？”宋念以为他们父子已经处于断绝关系的边缘了，原来不是？
　　楚风想了想说，“这两年见过几次。”
　　宋念刚想问是什么契机改变了他，就发现楚风偏头往后瞄，她猜是楚维运来了，小媳妇见公婆的那点紧张一下子就上来了，连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张艺画挽着一中年男人，款款朝这桌走来。
　　宋念的整颗心都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