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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歌》二 梅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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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苑之所以如此太平,是因为各方势力都自觉地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面上是个青楼戏院儿,实际上有点权力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最大的信息情报交易处。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一个人你都看不透,也许给你端茶送水的小二都掌握着世人万金都难求的一条信息。
当然,颜楚除外,虽是赫赫有名的花魁,可他除了唱曲弹琴写词便是喝酒领他该得的那份银子,对情报网一无所知。
当肖乐喜走进这里时,颜楚正在陪一娇滴滴的世家小姐饮酒作词。人群中颜楚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楚?”肖乐喜惊道,她本与人今日约了此处得到一条密信,为表酬谢她带了一颗稀世罕见的夜明珠,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颜楚。
颜楚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斟酒的手微微一抖,酒撒了出来,整理好慌乱,抬眸讥笑:“公主这才成亲多久,这么快便急不可耐地逛青楼来了?”
肖乐喜看着如今的颜楚,只觉与记忆中的样子差得太远,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像他了。那年她看到这个分明未与她说话却不知在害羞什么的少年,眼神躲闪的样子与逝去的他实在神似,心念微动便请他同座品茶,甚至一时冲动许了他驸马之位。
罢了。
“哟,这是哪位小娘子?怎惹得我的花魁如此出言不逊?”一虽身红衣却又显得素雅的女子摇着把团扇从幕后走了出来。
“敢问阁下是?不知这花魁从何说起?”肖乐喜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一席红衣,长发尽数披下,头上一只飞鸾金步摇闪着光,手上那把印着红梅的团扇随意摇晃,眼角微勾虽是笑却叫人生得出寒意。好一个江湖美娘子。
“不才,梅苑飞鸾。”女子朝肖乐喜笑了笑,一颦一笑间尽是绝代风华。
“鸾娘,你不必解释。”颜楚面无表情。
梅苑的老板飞鸾,年方二十,年龄不大但无论江湖上或是官场上的人来到这儿,见她尊称声鸾娘,毕竟能镇得住这么大场子的人绝不是空有其表。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见得到她,今日她无意于屏风后喝着茶,老远就见一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娘子走进来,心念微动便出来看看。
“小娘子,京都近日来盛传的梅苑花魁您没听说过?”飞鸾挑了挑眉,随即戏笑道,“阿楚,鸾娘有没有教过你,咱们这行,待客可不能是你这样。”
“肖乐喜,多指教,倒是未曾听说。”肖乐喜被飞鸾的一声“小娘子”叫得有些不自在,闷热得,脸颊微红。
, “哦?当朝公主,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庙来了?小娘子怎么还脸红了,看来是与我家花魁有些旧情啊。”鸾娘微微眯了眯眼,佯装推责任般将颜楚牵了进来。
“见笑了,不值一提。”肖乐喜微愣。
不值一提,原来我曾经的真情在她眼里竟是不值一提么?颜楚自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头走至琴处抚上了。
肖乐喜又被鸾娘逗了几句,良久等不到传消息的人,便走了。
“回主上,公主去了梅苑,有人走露了风声,不过那人不敢露面,只是把消息传给了梅苑的人。”岳临跪在地上,陆轶正在岸台上写字。
“备车。”
陆轶到了梅苑时,颜楚已喝得烂醉。
“主上,此人正是最近风头正盛旳梅苑花魁,他适才与公主交谈过,会不会是他?”岳临问道。
“肖乐喜备了什么?”
“回主上,夜明珠。”
“可有带?”
“自然带了。”岳临双手将一黑色木匣奉上。
陆轶接过后,挥手示意他退下。看着那在琴旁醉成一滩烂泥的青衣男子,略微鄙夷,怎么男子也沦落到青楼来了?走近去才看清这男子的脸,心里惊了下。
这张脸他见过,数月前殿试金榜题名的状元郎,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辞而别了。陆轶试图将他翻了个身,颜楚的眼角有颗泪痣,醉酒的他眼眶微红,面色却不改,双眼迷离地睁开,柔中带刚。
他是交易人?陆轶低声问他:“接客么?”
颜楚此刻大脑都是模糊的,满脑子只有不值一提四个字,凭什么我在你肖乐喜眼里就这么轻贱?对梅苑花魁倾慕不已的人那么多我凭什么非你不可?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究竟能有多轻贱。
接客?接什么客?
哦,明白了,这是来了个金主。
“接?为什么不接?只要爷您钱赏得够,什么不能接?”颜楚学着妓院女子的口吻声音上扬着。
颜楚的声音天有的清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给人种不想亵渎之感,醉酒后的他果真连根头发丝都会勾人,像是有只猫爪子轻轻在陆轶心上挠了下。
怎么情报交易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露骨?陆轶有些莫名燥热:“两颗夜明珠?只给我,够吗?”
“呦,这位爷您真大方,那我们上楼一叙?这里人多,怕扰了爷您。”颜楚依旧怪腔怪调地模仿着。
“你可曾给过别人,比如,那个要拿一枚夜明珠与你换的那位?”
颜楚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在质疑自己的清白:“自然是不曾。”
“好。”
二楼雅间。
“爷您听曲儿吗?”颜楚抚上了琴,依旧不清醒。
“随意。”
低缓旳琴音响起,曲调慢慢变高。青衣君子全心全意奏着琴,像是一幅画。
曲终,陆轶盏中茶已尽。
陆轶实在不想和他拖时间了,蹩眉:“我没工夫跟你耗。”
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匕首,待得到消息便把这人清理了去。知情的外人,绝不能有活口。
“好啊,不过爷您这么急可不好。”颜楚莞尔。
“你只需要......”话没说完,陆轶的唇便被个湿热的东西堵住。
青衣君子口中的酒味儿通过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进了陆轶旳口。
“?”
陆轶瞳仁猛地一下缩紧,他活了十八载竟第一次叫人吻了,而且还是个男子?颜楚也是第一次接吻,只是闭着眼于他的唇上厮磨。两人呼吸交织着,气氛逐渐炽热。
陆轶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正好看得清颜楚眼角的那泪痣,此刻缀得他愈发妩媚。陆轶喉结滚动了下,十八年所有欲望被勾起般开始化被动为主动。
如干柴遇烈火,春光照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