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以身相许》池今

4、记到我也忘了为止 没

　　没过几天一场小比赛如约进行。
　　很巧的是，程荒也在。
　　叶知瑾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不料想程荒坐到了她旁边。
　　女孩子扎着清爽的高马尾，模样出众，眼神里透着一种人群中一眼认出来的骄傲。校服穿的整齐干净，里着白色衬衫，脖子上挂着的精巧钥匙十分显眼。
　　她的手搭在桌边：“你是不是特别有把握？”
　　程荒微微一笑，正想说话，老师却走了进来。黄色外套大波浪的女教师拍拍桌子，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程荒把写好的便条纸叠成小小的方块，偷偷递给她。她接过一看，几个大字排在正中央：“还好，你呢？”
　　她耐着性子回他：没把握。
　　字条上字迹潦草，和他的形成反差。叶知瑾习惯性的写草字，作业本上也是如此，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程荒那边收好字条，没再回复。不一会儿题目和稿纸发下来，叶知瑾迅速扫了一眼，主题是《善意》。
　　她忽然想到前几天顺手帮过的程荒小朋友，灵感涌上心头，扬扬洒洒写满了稿纸，末了还不忘从侧面写自己有多么善良，简直跟圣母玛利亚相比都不逊色。
　　稿纸上的字依旧一眼难以辨认，不过叶知瑾自我感觉良好，落榜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无非少一张奖状，和刘田一块儿喝喝茶。
　　转头看一旁也早就停笔的程荒，卷面漂亮得让她自叹不如。每个字一笔一划写得比她见过最好看的字帖还要漂亮，有自己的风格。
　　叶知瑾说不出来那味儿，和程荒对视一眼，便翘起二郎腿看窗外的风景。高三的学姐学长走过，她微微眯眼一看，啧，有几个帅哥美女。
　　而程荒盯着稿纸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知瑾哪里知道，她旁边这位，跟她写的同一件事，不过视角不同。程荒看完作文后不大满意，没写出感觉。具体什么，他不知道。就是觉得用单纯的恩情来形容，别扭。
　　叶知瑾也许太过无聊，连刘田交代好的不要提前交卷也没管，交了卷就走出门。
　　“叶知瑾。”她转头，对上程荒看不清情绪的双眸，目光微亮。“知瑾同学，我这样叫你，已经记住了你的名字。”他道。
　　她笑得开怀，一手搭在楼梯口的栏杆上，一手从兜里掏出一颗不知名的杂牌糖，递给他：“要来一颗？程荒同学，提神醒脑的。”
　　程荒接过，撕开直接塞进嘴里。
　　靠，还真是提神醒脑。他在心里道。
　　叶知瑾看着他微皱眉头的样子，也拆开一颗含在嘴里。“别老皱着眉头，多笑笑，也别老不说话。”
　　叶知瑾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
　　他竟然不敢乱动。
　　叶知瑾了然，眨眨眼，拉开距离。那人却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同学，我对你的恩情你已经报了，不用再觉得欠我什么，也不必铭记于心，举手之劳。”她道，“我们也算是有交情的朋友了，我觉得。”
　　“我从来不认为举手之劳就不足挂齿，对你来说没什么，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程荒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就记着吧，永远记着，记到我也忘了为止。”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凑近他道，“我没忘，你也不许忘。”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半晌，才道：“我会的，叶知瑾同学。”
　　她纠正他：“我们是朋友了吧？小荒？”
　　“知瑾。”他改口道，两个字，已有了答案。
　　“如果有一个人忘了，另一个就帮他记起。”她说，“但是我相信我们都不会忘的。”
　　因为她帮过的人不多，她尽力的不去凑热闹，不去管别人的生活，无论那个人没有她是不是即将死去。
　　叶经修那样教育她，她只爱她自己。
　　她既然帮了他，她便不会忘的。日后想起来，果真是最正确的选择，也掺杂了那么多的痛苦与惋惜。
　　叶知瑾不希望别人去记住她的恩情，不希望别人觉得亏欠她，不希望自己变得多么神圣善良，其实事实并不是。
　　她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不过程荒小同学似乎让她改变了什么。
　　“我也相信，一定不会忘的。”程荒说。
　　她笑，拍拍他的肩，对他说：“走了。”
　　程荒不应声，眼睛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压下心头抚不平的情绪，突然笑出声，在心里暗暗道：“不会忘的，永远不会忘的，永远。”
　　那是她在他心里种下的一朵花，经过滋润已经长出了花苞，永远不能连根拔起。也许以后会慢慢嵌进血肉里，嵌进心脏，日后就算把一颗心剖开，也无法抑制这朵花吸干他的骨髓，榨干他的血液。
　　他永不会后悔——
　　“我靠叶知瑾你是不是有病？”叶知瑾一回到班上就听到唐漓喊。
　　“怎么了？”她出声问。
　　“运动会你报三千？就你那体育倒数第一你跑得下来？”唐漓一张表拍在她桌子上，“你这是逗人玩儿呢？”
　　“就凑凑人数。”叶知瑾道，“玩玩嘛，倒数第一也没事。刘田不在乎这个。”
　　唐漓扶额无奈，“不过这个表过几天就不能再改了。你要是真反悔趁早也来得及，跟班长说说找个人替你。”
　　叶知瑾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觉得可以挑战一下自我是不是？”一直埋头写作业的何暖这时也看她一眼，“你脚都化脓了还挑战自我？挑战能不能进医院？”
　　前天叶知瑾突然发现脚上的伤口化了脓，说起来也不是很疼，穿鞋子的时候才知道的。她只是去了校医室简单的处理了下，走路还是可以的，也不影响活蹦乱跳的叶知瑾。
　　叶知瑾尴尬一笑，想想脚还是挺疼，但不后悔报名，也不会改了。
　　何暖大抵是懒得再劝她：“随你。”
　　当天下午叶经修把她接到医院做了检查，买了点药，又叮嘱她不要沾水就把她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