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传奇》默里城

7、第七章.麦克秦

　　几天之后，季禹廷向总统汇报了他在河南的收获，如实描述了杜万战兵工厂的情况。总统一直考量在北京周边修建兵工厂，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这件事迫在眉睫。让他抓紧在周边城市考察，争取一个月后动工。
　　大总统安排了一名留洋回国的建筑设计师和他一起负责兵工厂建造。据说这个建筑师十分有天赋，不仅师承著名建筑大师贝伦斯，还参与过卢浮宫的修缮，年纪轻轻在国际上得过不少奖。他名叫麦克秦，中文名叫秦柏舟。
　　季禹廷先带建筑师选址。他想起杜万战的兵工厂建在山洞里，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便也想在周边找一个合适的山洞，进行改造。北京四周平原居多，想找一个像河县那样的地方不容易。于是寻找山洞的计划作罢。
　　秦柏舟提出修建“城市”战略军火库，也就是把兵工厂修在城内。“大隐隐于市”，在建筑过程做到最好的改良，对周围百姓不会有任何影响。
　　起初，军械司很多元老不同意他的计划：“嗬，这个洋学生太激进！要是打起仗来，第一个就被端！”
　　“美国关岛，迪戈加西亚岛等地，都是直接把军火库建在市区。现如今打起仗来，就算修在天边也会被人盯上，不如直接就建在城里，至少交通得到保证。”
　　大总统对这个年轻的设计师的想法十分认同，虽然冒险，值得一试。
　　最后他们把地点定在了天津塘沽渤海湾。秦柏舟打算直接在渤海临岸凿山开洞，建立工厂，同时引水泊湾，这样船只就可以直接停在工厂内。天津四通八达，海陆全通，是最好的战略物资存放地。敌人若要袭击，只能走水路，甲午战争后，各大军阀的水军实力确实比陆军差得多！
　　季禹廷也同意这个想法，二人一拍即合。
　　这天，秦柏舟正在天津办事处的办公室内设计图纸。他觉得沿海兵工厂最大问题是空气潮湿，不利于武器储存，除非造完武器马上运走，否则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季禹廷来看一看他的进度，不知道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在海边建兵工厂，最大的问题就是空气太湿润，不利于储存。”秦柏舟直接表明自己的困境。
　　“沿海地区的确是这样。” 季禹廷想，要是有什么能把水汽吸收就好了。
　　他想到了洋人的干燥剂，以前在吃洋点心时候他见过，一个一个小珠被纸包着，苏霂杉说它能吸收水分，保持食物干燥。
　　“秦建筑师，你知道洋人的干燥剂吗？”
　　“恩” 秦柏舟明白季禹廷的意思：“但是干燥剂不可以循环利用，用一段时间就要更换新的。军火库空间大，这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而且也不能保证能按时供应。”
　　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纸上谈兵，没什么用，便约季禹廷一起出去走走，找找灵感。
　　刚出门，他们就碰到了来找季禹廷的苏霂杉。
　　原来苏霂杉看到季禹廷在北京没住几天，便忙于修建兵工厂的事，自己耐不住寂寞，又搬到了天津的苏公馆。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好几日，突然好像更空虚寂寞了，就来看看季禹廷。
　　他看到季禹廷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哥一起走出办事处，顿时有些好奇。
　　走近一看，他发现这人有点眼熟。
　　秦柏舟和季禹廷身材相似，长得也有点像，都是白皮肤，高鼻浓眉，只不过秦柏舟是大眼睛双眼皮，季禹廷是细长眼 单眼皮。秦柏舟的五官更为立体，眼窝深陷，棱角分明，鼻梁子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苏霂杉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帅哥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北京饭店厕所门口，被苏霂杉错认成季禹廷，差点儿“锁喉”的那个。他心中不禁感叹，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帅哥都聚在一起，还成了朋友？
　　季禹廷有些诧异：“奚棠，你怎么来了？”
　　苏霂杉难得一本正经：“我最近搬到天津的公馆避避暑，这几天没什么正好来看看你。”
　　季禹廷朝秦柏舟一抬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总统从法国请回来的建筑师－－秦柏舟建筑师，一起帮我们设计军火库。”
　　秦柏舟伸出手大方的和他打招呼。苏霂杉看他对自己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就想他应该是忘记那件事了。
　　苏霂杉问：“你们往外面走，是打算要出门儿吗？”
　　秦柏如实说：“我们打算去塘沽的选址地看看，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我想去看看有没有灵感。”
　　苏霂杉前几日听父亲说军械司要把兵工厂建在天津，还有些惊讶于他们要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建厂：“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去塘沽海边了，好久没有出去溜达溜达了。”
　　二人本不是正式出门工作，便不介意多带苏霂杉。
　　三人乘车一同前往塘沽，但目的地并不是塘沽港，而是塘沽港南五十里名叫“二道沟“之地。此地在天津东南方向，地处渤海湾，临近官道，距塘沽港开船不到一刻钟。除此之外，二道沟并不是一道沟，它地处山崖之上，山顶到海平面距离约有五六十米，凿洞引泊之后是一个天然的隐蔽仓库。
　　苏霂杉不禁赞叹：“你们真厉害，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季禹廷没什么语气的说：“是秦建筑师找到的，我没帮上什么忙。”
　　秦柏舟连忙说：“禹廷我要感谢你，当初要不是你在军械司赞同我的方案，现在还不一定能促成这件事。”
　　季禹廷挑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秦柏舟又说：“对了……你们别叫我秦建筑师了，听起来怪怪的。就叫我名字吧，柏舟，我也叫你们名字。”
　　苏霂杉连忙问：“柏舟，你有字号吗？”
　　秦柏舟摇摇头：“我没有字号。”
　　苏霂杉想起了张晓博那个奇奇怪怪的英文名字，问到：“哈，那你应该有外国名字吧？”
　　秦柏舟的确有一个外国名字：“恩，在法国他们叫我麦克秦。”
　　苏霂杉哈哈一笑：“我还是叫你柏舟吧！我的字号是奚棠，禹廷字恒渊。”
　　秦柏舟好像刚刚听到季禹廷叫他苏奚棠，不过季恒渊这个名字，他很久之前就知道。
　　三人走到二道沟山的尽头，远眺渤海湾。现在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红彤彤的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秦柏舟的眼镜也折射出一道光。苏霂杉看着两人的侧脸，想起自己认错人的那一次，又感觉二人长得真的很像，尤其是同样思考问题的时候。
　　秦柏舟觉得眼前的景色非常熟悉，也是这样一个下午，但不是这里，墙角下高个子的小男孩拿着一顶纸风车，对他说：“这个你拿着，我还会做。我再做别的。”
　　他想起了风车。对了，风车！
　　“我们可以在兵器库里安装排风扇，在山顶修建风车，风扇的另一头连接风车，这样……”
　　季禹廷也想到了：“风一吹就会带动风车转动，可以提供力量。”
　　“没错，风本身有很多能量，足够给排风扇提供动力。这样不用供电，排风也不会停。只要保持兵工厂内部通风，多安几个排风，潮湿就不是问题！”他想在洞顶凿出一米宽的圆洞，上方垒出两米半高的通风道，再装上抽风机。
　　苏霂杉听二人一会儿风扇，一会儿风车的，说什么自己也听不懂，但好像解决了大问题。替二人高兴。他觉得做学问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顿时敬佩起季禹廷和秦柏舟。
　　二人又研究了一会儿，觉得确实可行，准备趁热打铁制定出方案。苏霂杉本想约季禹廷晚上去皇宫舞厅跳舞，看二人好像所有心思都用在了这上，就没敢提。
　　排风扇的问题解决之后，兵工厂的动工之日马上就定了下来。动工前一天，军械司的在“二道沟”准备了酒席便菜，款待明日开工的工人，还悄悄设立供桌，点燃蜡烛，烧完纸钱，祭拜。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是完成了奠基仪式。
　　秦柏舟在天津没有住宅，他又不愿意离工程地太远，就在二道沟村民这租了一座空着的民房，收拾完当成了临时起居室。他聘用了一个“秘书”，这个秘书小陈其实是军长手下警卫营的一个小兵儿，十六七的毛孩子大字儿不识一个，正事上一点都帮不上忙，屁屁颠颠的跑来跑去，只会做饭和打扫卫生。
　　季禹廷觉得秦柏舟凡事亲力亲为，可能是不愿意麻烦别人，又怕怠慢，于是主动帮忙。
　　三间瓦房被涮洗的一尘不染。他怕秦柏舟睡不惯炕，还特意从城里买来了软软的海绵垫子，铺在炕上。另一件屋子给秦柏舟装成了书房，沙发，桌椅，一应具全。因为崖边要动工，所以二道沟整个村子都通了电，他还特意请来电工给秦柏舟的屋子里安上电灯。
　　动工第一个月，一切顺利。秦柏舟天天在现场监督，有什么问题马上进行修改。季禹廷除了军械司有必要的事情，也几乎每天到场。
　　苏霂杉看他最近如此繁忙，不敢随意叨扰，就在天津城里苏公馆过着自己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