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传说之媚眼风流》叶兰舟

7、月明珠有泪 相忘于江湖（上）

　　第三章
　　从赵府出来已经十日了，为了避开小槿，雪顔没有选择用马车，他在市场买了一匹骏马，一路从小道往南疆方向直下。终于在第十日，他来到了南疆的边界入口--------“兰陵镇”。从这个小镇出去，不到一日便可至十万大山了吧。想到此处，雪顔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为了行路方便，雪顔改头换面给自己做了易容。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年轻人。那张毫无特色的脸，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记住。他的头发，不复往日的墨色，是干枯的焦黑。他也褪去了红衣，换上了粗布麻衣。只有那一双眸子，仍旧如寒夜星光般灿烂耀眼，瞳光流转，那般妖媚摄魂，稍一对望，便要醉了。所幸，这一路来，并没有人注意过这一点。
　　雪顔下了马，在一家小客栈处歇脚。他并不累，只是要好好想写事情。此去“圣巫教”凶险异常，出不得半点差错。雪顔有些疑惑自己的心境，他素来冷血冷心，从不把自己的姓名当一回事，此次却有了淡淡的害怕。想不明，他便不想了，白白费那精神。
　　这里与南疆交接，镇民们大多做南疆风俗打扮，与中原大有不同。雪顔因三年前来过，倒也不觉得奇怪。
　　店小二殷勤地引着他入座，开口便是浓厚的苗疆口音：“看公子打扮不是本地人吧？可是从中原过来的？”
　　雪顔点头，“我是中原的商人，到这做生意。”他连声音都改过，此刻听来，像风刮一样刺耳难听。
　　“这几年来，到南疆做生意的人多了许多啊。”店小二感慨，一边为雪顔倒上一碗热腾腾的烧酒。
　　“中原的生意不好做”，雪顔有心与他攀谈，“敢问小哥如何称呼？”
　　男子憨厚地一笑，摆摆手，“这么客气作甚！我叫卓朗，你只管叫我名字便是！”
　　“卓大哥”，雪顔自然地叫出口，丝毫也没觉得不妥，“我叫薛谨之。”
　　卓朗哈哈大笑：“中原人果真不同，连名字都取得这般文绉绉的。谨之，你此次来南疆是做什么生意？”他叫得比雪顔还顺口。
　　“一些皮草生意而已。”雪顔神色淡淡，略一沉吟，又问道：“卓大哥，我想翻过十万大山。需要多少时日？”
　　“什么？！”卓朗闻言大惊：“那十万大山障毒重重，内中多凶猛兽类。小老弟你尽早打消了这年头。”
　　雪顔篤眉，“就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么？”
　　卓朗沉吟，片刻后道：“你若真想翻过十万大山，我可以指点你一个办法。你到镇长家，请镇长的女子明珠帮忙，至于请不请得动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她是唯一一个翻过十万大山还生还的人。”
　　“多谢卓大哥了！”雪顔一阵欣喜，俯身对着卓朗鞠了个躬。
　　卓朗却叹了口气：“少年人，此去凶险难料，望你自己保重。”说完也不理会雪顔便兀自走了。
　　此去凶险自己又怎会不知。十万大山算得了什么，“圣巫教”那才是夺命之处。教中法阵多是猎妖所设，自己未能修成天狐，若是碰上想要抵挡，无疑是痴人说梦。雪顔眉眼中掠过一丝忧色。

　　在店中休息了一日，次日，雪顔收好行装，便要出发了。卓朗帮他把马匹牵过来，又硬塞了给他一袋干粮。
　　雪顔感激他这般看重，俯首道：“多谢卓大哥，他日归来，再来与卓大哥饮酒同欢。”
　　卓朗含笑应了，忽然问道：“少年人，你此番来到南疆，并非是做生意吧。”
　　雪顔暗赞他心思缜密，也不隐瞒，道：“此来南疆，实是为一故人而来。”
　　卓朗了解地一笑，“是你的心上人吧，她是哪家女子，值得你这般冒险？”
　　“不过寻常而已，她在三年前已经去世，我只是来尽一个未尽的誓言。”雪顔不欲言明，只这般说着。
　　“原来这样，真是可惜了。”卓朗一拱手，扶起雪顔上马：“薛兄弟，保重了。”
　　雪顔重重点头，策马扬鞭，骏马一声嘶鸣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去。他心中一阵清朗。管它后事如何，若能了了这一桩心愿，自己在这红尘便再无牵挂，游走阡陌自此逍遥。

　　就这般策马行了半日，终于到了“兰陵镇”尽头的镇长家。镇长住的是一间朴素的竹木屋，屋外挂着许多动物的皮毛，由此可见，镇长应是以为擅猎之人。
　　雪顔轻跃下马，叩响了木门。不多一会，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七八岁男孩的脸庞。“你找谁？有什么事么？”
　　雪顔微微一笑：“请问，明珠姑娘在吗？”
　　男孩看着他笑，却见那平淡无奇的脸上突然模糊开来，只有那一双眼瞳灿烂耀眼，被那目光扫过，只觉连魂魄都给摄去了。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笑得这般漂亮。
　　雪顔伸手在男孩面前晃了晃，耐心的又一次说道：“请问，明珠姑娘在么？”
　　男孩猛地回过神来，稚嫩的脸庞一下变得通红，讪讪道：“明珠姐姐外出采药去了，哥哥你找她有事么？”
　　“我有事想请她帮忙。”雪顔含笑点头。
　　“那你进来等她吧，她一会就回来了。”小男孩让开一条路，把雪顔引进房中。
　　雪顔细细打量着房内摆设。是典型的南疆人的房屋，屋内只有一张简易的桌子和几把椅子。软榻上铺着兽皮，墙上还悬挂着各种动物的皮毛和猎兽用的工具。
　　雪顔在桌旁坐下。男孩给他倒上清水，道：“我叫丹珠，是明珠姐姐的小弟。哥哥你是谁啊？和姐姐认识么？”
　　“我叫薛谨之，从中原而来，并未见过明珠姑娘，只是经人指点，想请明珠姑娘帮忙。”雪顔道。
　　丹珠闻言一脸兴奋，急急问：“中原是不是很好玩啊？是不是有很多新奇的事物？和南疆大是不同吧？”
　　雪顔有些好笑他的急切，却还是耐心的回答：“中原自是很好玩的，有清水碧湾，十里荷花。有酥软香甜的甜点，还有俏丽嫣红的美丽女孩。和南疆很不一样。但南疆自有南疆的美。两者，应该是平分秋色吧。”
　　丹珠的眸中浮现出向往之情，“真好，中原真好。”
　　“等你长大之后，便可以到中原看看。一个人，多走些地方，多长些见识，总是好的。”雪顔道。
　　忽然一道清丽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今日可倒霉死了，为了挖这一株‘桫椤’，我差点掉到崖子里去了！”
　　“呀！是明珠姐姐回来了！”丹珠一跃而起，上前去把门打开。
　　一名红衣少女闪身进来了。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生的明眸皓齿，娇若桃花。她背着个大大的箩筐，一头浓密的黑发乱七八糟的披挂在头上，脸上还粘了些泥土，看起来，还真有些狼狈。
　　少女见屋中有陌生人，脸腾一下红了，叫道：“他是谁呀？怎么在我家？”
　　雪顔站起身来行了个礼：“我叫薛谨之，从中原而来。”
　　“啊啊，我叫明珠。”少女慌忙答道，手脚乱地把箩筐放下，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丹珠看在眼里，止不住大笑出声：“阿姐你的形象早丢光了，现在才想起来弄，已经太晚了！”
　　“死小子！”明珠尖叫了一声，飞身去追打丹珠。两姐弟打闹了好一会才想起雪顔还在屋中，不禁都有些不好意思。
　　雪顔看他们窘迫，心里升起一股温暖之意，将先前因太过决绝的决定所带来的伤痛冲散了许多。
　　明珠和丹珠在他对面坐下。明珠问道：“你说有事找我帮忙？是什么事啊？”
　　“听说姑娘曾去过‘十万大山’？”
　　“嗯。”明珠点头，“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想向姑娘请教翻过‘十万大山’之法。”雪顔定定凝视住明珠的眼睛。她看得怔住，那双波光四敛的眼瞳中，闪着那般妖媚的光。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情，比美丽的面相更令人着迷。半响后，她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不要去，你不能去。”

作者有话说

　　呵呵，自己顶，自己写